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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越狱潜逃 娇弱的濛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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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濛眼睛弯了起来,气声若有若无:“混蛋……我都快死了你才来。”
陈泫苦笑,就听得身后的人压低声音催道:“有什么话出去再说,快点!”
钟濛一愣,道:“秦瑶?”
什么情况?
她睁大眼睛看着陈泫,陈泫小声道:“你没听错,出去我再跟你慢慢解释。”
钟濛一时间脑子像是被冻住了,只一直睁着眼睛盯着秦瑶微微下垂的睫毛,任她动手和自己互换衣服。秦瑶手脚麻利的脱了外衫,轻巧地扶起她,解她的衣带,却被突然钟濛紧紧握住了手指。
她的手潮湿冰凉,因为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牵起全身的剧痛,秦瑶感觉到她在拼命克制发抖的肌肉,但握着她的手力度分毫不减。
“你们……要劫我出去?”
“不然呢?你是疼傻了么?”
陈泫听见说话声,原本背对的身子转了个角度,看到的却是钟濛靠在秦瑶的怀里,双眼清明地望着对方,秦瑶亦低头看她,神色分不出明暗,两人双手握在一起,竟莫名生出种缱绻的味道来。
不过对于深知这两人恩怨的陈泫,场面略有惊悚。
钟濛深吸几口气缓和疼痛,半晌道:“不行。”
秦瑶道:“什么不行?”
钟濛闭了闭眼,轻声道:“你们想把我换出去,行不通。”
“你带陈泫进来,就算做得隐秘,但这毕竟是玄音的地盘,柳默淮不可能不知道,他一派掌门不是白做的,这么多年玄音的手段你不可能一点都不了解吧。我敢说,从你们进了地牢的门那一刻起,超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柳默淮就能赶到这里。”
她说的不错,柳默淮带着孟启玄还有幻清门的长老路珵已经在门外了。
孟启玄在前面带路,脚步放得很慢,他并不想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只盼着他们可以到的晚一点,让秦瑶脱身才好。
只是太慢就会露出破绽,他也不能刻意的太明显,所以他们到了地牢入口的时候,秦瑶刚刚从石门里出来。
她身后是紧闭的石门,面色略微冰冷,眼里的锐气还没完全消散,见到他们一行人微微施了礼,道:“掌门,来看里面的人么?”
柳默淮道:“路珵长老到了,我们先过来看看。”
秦瑶道:“既是如此,我就先回去,失陪了。”
她说完便脚步匆匆要离开,却被柳默淮叫住。
“既然刚出来,便也不妨再一起进去吧。”柳默淮强硬之意已经很明显,秦瑶略带不安地看向孟启玄,对方恰好也在看她,盯着她微微摇头,秦瑶默不作声地深吸口气,道:“好。”
石头的牢房门再次打开,关着钟濛的结界牢就在进门不远的地方,闪着微弱的光亮,透过结界牢,能看到钟濛被抽走骨头一般瘫在石床旁,双眼呆望着地面,听见声响轻颤两下,抬眼看见来人又垂了下去。
站得稍靠后的秦瑶也垂着眼睛,看不出在想什么,却在孟启玄看过来的时候似有所感,侧头对着他扬起个柔柔地笑来,孟启玄默默拉过她的手,安慰性地捏了捏。
柳默淮和钟濛的话早就讲完了,此时一言不发寂静得尴尬,倒是路珵朝着结界牢又靠近了些,看着里面的人眉头皱起,道:“真的是她?”
柳默淮抬手解了结界,让路珵近距离观察钟濛:“既然告诉贵派了,必然不是假消息,路长老大可放心。”
路珵虽然经历了当年的事情,却只见过钟濛两次,对她的印象不深,幻清门当年参与得并不多,对钟濛最熟悉的人就只有和她一起在寄云阁历练过的那几位,他暗道是不是真的他又不能确认,你们说是就是呗。
虽然心里是这般想的,嘴上却道:“那是自然,这次本门的弟子多亏玄音相救,待我与掌门传信,定当好好拜谢。”
孟启玄道:“路长老言重了,正道之间本就同气连枝,互相照应是应做的,不必放在心上。”
客套话一说就你来我往一句接一句,钟濛翻着白眼,听得胃跟着筋脉绞在一起,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换一副躯壳,最后忍无可忍道:“白痴,你们家弟子是我救的。”
她坐的姿势使不上力,又极虚弱,是而声音微乎其微,几个人都没听清,路珵问道:“她说什么?”
“她从被抓进来就满嘴谎话,蛊惑之意甚是明显,路长老还是不听为妙”,孟启玄将秦瑶拉在身后,就听柳默淮道,“路长老,贵派弟子已经安置在了西边的院子里,不如跟我过去看看?”
路珵点头,低头盯了钟濛一会未再多言,跟着柳默淮匆匆出了地牢。
秦瑶和孟启玄稍远跟在后面,她手里轻轻牵着孟启玄的衣袖,站在石门的门口,孟启玄跟着停下来,柔声道:“怎么一个人来这了。”
秦瑶微微苦笑,小声解释道:“我……我就想着,把旧怨了一了,也好不留遗憾。”
孟启玄闻言,眼中多了几分怜惜之意,许是因为孟逸脱险放了心,秦瑶今日格外亲近柔和,他拉起她的手来缓缓摩挲安抚,道:“我知道你们之间恩怨颇深,只是现在掌门对这件事十分紧张,还是要注意的好。”
秦瑶顺从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孟启玄见她这般,声音又柔了两分:“走,我们去看看……”他话没能说完,后颈被人重重一切,便晕了过去。
秦瑶扶住他,埋怨地看来陈泫一眼,陈泫倒是毫无负担,解释道:“对不住了,不下手重点他很快就会醒,救人要紧。”
他边说边帮着秦瑶将孟启玄架到了一边的石床上,和方才在暗处打晕的被柳默淮屏退的弟子安置在一起,秦瑶站在内室的中央,闭上眼睛默背了一边多年不曾使用过的口诀,脚步飞速踏出,最后踩在了一块浮雕的石板上,她手里的剑敲了地面三下,陈泫看到所有的结界牢在一瞬间闪出了极亮的光,然后正西方向的一根一人粗的柱子忽然顺着上面的暗纹裂开,露出个黑黝黝的通道入口来。
秦瑶扶着钟濛趴到陈泫背上,道:“就是这了,快走。”
陈泫将钟濛往上托了一下,道:“麻烦你递给我个火折子。”
秦瑶从旁边的灯上掰了根蜡烛下来,想说火折子没有你就将就一下,也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钟濛有气无力靠着柱子,睁开了条缝的眼睛看着陈泫将秦瑶安置在孟启玄身侧,又随手打开了结界牢,然后一把抄起她,终于忍不住道:“嘶……你轻点,疼死了。”
“现在知道疼了?”陈泫护着她的头进了地道,“作死的时候怎么不先想想你自己算哪颗葱?”
洞里黑得很,陈泫两手托着她,完全凭着出色的夜视能力行走,钟濛干脆就闭上了眼睛,感觉到有冰冷的水珠滴在了头顶,顺着发丝间空隙蔓延开,道:“什么叫我算哪颗葱,江陵妖女听说过没有,多少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这算不算颗葱啊。”
“少给我瞎扯淡,你让我把秦瑶打晕,不带她出来,就真的相信她给我们的是条生路?”
钟濛出了口长气,道:“就算不是生路,情况也不会更糟,秦瑶这个人骄傲,所以不屑于去暗算人,她要帮就是帮,我只是觉得没有把她扯进来的必要,到时候她一个玄音的长老、你一个沉玉庄主还有白萚一个寄云阁的和我扯在一起,想想都麻烦。”
陈泫道:“你现在已经很麻烦了。”
钟濛的确有点麻烦。
她现在跟着陈泫的步伐一震一震,陈泫步伐已经很稳,但地道本就不平,加上黑暗中感官被放大,错情的寒意让她恨不得将全身的筋打断变成废人,方才撑着说了两句话,她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陈泫听着她时断时续的气息,暗自也急得不行,先不说秦瑶给的这条路可不可信,钟濛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都说不好,秦瑶之前找到他们的时候,给他们讲了错情子的事情,错情是仙门法器,是江湖上的暗器不能比的,无毒却缠身,就像种子似的往人身体里长,在钟濛身体里留得时间越长,取出的时候越麻烦,钟濛也越危险。
“诶,别睡啊,你再撑一撑”,他侧头说道,“我给你的回魂丹在身上吗?”
“……不在”,钟濛嘴角一歪,“放白萚那了。”
“你……你真是气死我。”陈泫咬牙道,“白逸凡去哪了?”
钟濛想回答,双唇却没能张开。
白萚已经找到从涵了。
当时从涵已经和小狐狸从山洞里脱困了,从涵本想让小狐狸帮他解开被封住的灵脉,奈何小狐狸试了半天没解开,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人灌了散功的药,要等药力自行散去修为才能恢复,他没办法御剑,小狐狸的脚又受了伤,从涵只好背着她在山路上走,小狐狸趴在他背上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啃果子,半晌才想起来往他嘴边递过一颗。
从涵想都没想就着她的手就咬了一口,这个时候恰巧有人叫了他一声。
“从涵。”
从涵差点咬到小狐狸的手。
他背着小狐狸转身,白萚径直走过来,三个人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来。
半晌还是小狐狸捅了从涵问道:“这是谁呀。”
几句话说通了事情经过,他们最后决定事不宜迟抓紧赶路,从涵被关的地方就在从南疆返回的必经之路上,就算没有遇到小狐狸,白萚也很快就能找到他,可见对方根本就没有把这边的事情放在眼里,那么计划的重点一定在钟濛那里。
看来对方不仅清楚他们的动向,还对钟濛的情况十分了解,不论是弟子失踪还是从涵断了联系,都是对方为了对付钟濛布下的网而已,只要钟濛身边没有他们几个,就是收网的时机。
只是钟濛醒过来的消息才传出了不到一个月,想摸清寄云阁弟子和从涵的行踪,并且两边同时下手,对方多半是在那之前就计划好的,可是除了他们,有谁早就知道钟濛已经醒了呢?
白萚突然想起,当年他和钟濛掉进寄云阁禁地的时候,密道另一头的那间竹屋。
他和钟濛掉进了竹屋下的密室后,发现里面全都是书,并无异常,白萚想出去,她却不甘心非要翻一翻,白萚只好依着她一起翻箱倒柜,结果发现了一本关于傀儡术的书,还找到了一张阵法图。
钟濛当时捧着那本书看了很久,最后放回了原位,他们把那张地图带了出去。
他们两个在林子里绕来绕去,终于发现这并不是个普通的林子。
两个人觉得他们可能走进了什么阵法里,很有可能就是手上的那张图,于是凑在一起试着破解,但是没什么结果。
他和钟濛决定休息一晚,轮流守夜,白萚守夜的时候,他们被一个黑衣人袭击了。
对方应该就是将钟濛一掌打进阵法里的人,两人联手和黑衣人打了许久才将其击退,他受了伤,最后是怎么被钟濛带出去的他记不清楚,只记得当时钟濛背着他跌跌撞撞的一直走,他时昏时醒,真正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寄云阁了。
那之后他找钟濛想问清楚,却每次都被她不着边际的玩笑话给堵回来,到现在仍旧没有得到答案。
钟濛刻意避开的,一定是关于傀儡术的信息,当年在林子里偷袭他们的人和林子里的竹屋多半也有着什么联系,这些说不定和现在的事情也有关系。
从涵体内的药力渐渐散去,白萚随身带了伤药,他趁中途休息给小狐狸换药,这才想起来一件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
小狐狸有点不好意思的抿抿嘴,小声道:“我……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从涵惊讶地下意识跟着重复一遍。
“没有……真没有。”小狐狸见他不信,声音软塌塌的有点泄气,她低下头看着从涵给她包扎的手,又补充道:“我其实才化形没多久,哎呀我一时也讲不清楚的……可是我真的没有说谎!”
从涵回过头去看白萚,对方神色淡淡,不置一词,便柔声道:“你别着急,我也只是问问,没有不信你。”
“那你帮我取个名字吧。”
钟濛像是被放进了盛满开水的缸里,全身的皮肤灼痛难耐,一种毒辣的热力从之前灵力外泄的伤口钻入,将她方才快要冻僵断裂的筋脉一把火烧了起来,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喉咙如同被人摘了去,怎样用力都发不出声音来,整个身体里只有她自己粗重断续的喘息声。
还是快点死了吧……
有没有人帮我一把,求求你们了……
她意识里只剩下了这么几句话,完全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用陈泫损人不利己的话来形容,就和她自己炼的傀儡一个鬼模样。
钟濛要是亲眼看到,多半想自戳双目。
陈泫带着她逃出玄音派的地牢后,还没转移到客栈,就察觉到了客栈附近玄音的暗探。
柳默淮想必根本就不相信白蘅,所以才在他们落脚的地方插了不少眼线,白蘅此时想必有所察觉了。
陈泫停下脚步,钟濛在他背上被街上喧闹的声音吵醒,一只眼微张,道:“去禹王庙。”
她选的地方十分微妙,禹王庙是事发地,又在玄音驻地的附近,前几日的时候一定有人来仔细查过,到现在的守卫不会松懈,但有一个问题。
现在应该有人发现了牢里的孟启玄和秦瑶,同时钟濛逃走的事实也已经传到了柳默淮那里。
而柳默淮一定会派人去和客栈那边的暗线联系,但这个消息路珵知不知道呢?
如果柳默淮只是要幻清的人做一把刀,就不会让他们知道太多关于禹王庙的事情。
那他会怎么做呢?
他会派人先来处理这边,把其中一些东西藏起来。
做这件事的人不能太多,对钟濛来说,这是最好的一点,进了那种地方还指望他们斗得过她么?
陈泫停着钟濛一个个从呼吸里挤出来的字,总算把密道里的人给困在了阵法里。
他们找到了间不知给谁休息的屋子,期间还不知道躲了多少个机关。
一路下来陈泫总算能停下来轻轻喘口气,道:“你这选的是个人们破地方,怎么这么诡异?”
钟濛已经无法回答他了。
他慌忙摸向她颈侧,探到还算清晰跳动的脉搏才又放松下来,继而眉头再次锁紧。
秦瑶和他讲了取出错情子的办法,可他不通医术,能取出错情却未必护得住钟濛,钟濛现在就像个纸扎的娃娃,稍稍用力就能扯坏,如果不用灵力或者药力加持,只怕取出来也是白忙。
白萚这家伙究竟去哪了?
他安置好钟濛,决定出去独自探查一下的时候,一封加了沉玉山庄特制封印的信从他探头的秘道口飘了过来。
是白萚,他已经回来了。
钟濛的意识浮浮沉沉,如同被扔进了深潭里,强烈的虚空和窒息感使她的手胡乱的摸向四周,疼痛像是在渐渐退去,但她不知道是因为太痛致使已经麻木,还是终于有人帮了她让她解脱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不知道哪里的声音说道。
是啊,一切都不重要了,她想,不管是哪一种,她又做得了什么呢?
这个念头刚浮出脑海,就像一根长刺,扎进了她遥远的不见源头的记忆里,瞬间爆出血来,朝着她蔓延过来。
别过来。
有一双手忽然放在了她的额头上,把她带离了深潭,方才被染红的四周忽然缩小成一点而后消失,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放在她头上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指腹抚平了她皱起的眉头,钟濛的眉目随着舒展开来,密而长的睫毛颤了颤,继而沉沉睡去。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和要给她擦额头的白萚恰巧看了个对眼。
她一个激灵——没坐起来。
论谁全身僵硬挣扎了两天两夜,全身的肌肉都不会乖乖听话的。
钟濛僵硬的转了转脖子,把眼珠从白萚脸上拿开,往别处扫了一圈,看出自己多半还是在禹王庙下的密道里,她想问白萚怎么回来的,找到从涵没有,一张嘴几口血接连咳了出来。
她自己被猝不及防地喷了满脸血,连白萚的淡色衣服也没能幸免。
钟濛慌忙挣扎着要起身,白萚怕她血回流进气管里,扶着她起来,结果被她抬手隔开距离,屋外突然有人匆忙冲进来,道:“怎么回事?不是说没事了吗?怎么,怎么又吐血了!”
白萚忙着给钟濛顺气,并不搭话,倒是钟濛缓过口气来,翻着白眼道:“你是指望我把内伤的瘀血烂在身体里么,不懂瞎叫唤什么!”
陈泫被她一醒来就怼了一句,气得一时间竟没回嘴,半晌才抱起双臂瞪着眼睛道:“你有没有良心,把你从玄音地牢里背出来的人可是我诶!”
“嗯,知道了”,钟濛从白萚手里接过手帕,把自己满脸的血迹擦干净,又躺回床上,眼角的余光里全是白萚身上的血点,她尴尬道:“那个……你要不要先去换身衣服?”
白萚微微摇头,低声道:“从涵没事,你放心。”
钟濛不知回了句什么,嘴都没张开,眼皮就又合起来睡了过去。
耗损太大,刚才醒过来也只是一瞬的清醒,白萚给她盖好被子,给了陈泫一个眼神,两个人一起走出屋子。
陈泫也已经几天没合眼,显出一丝疲态,看了一眼关好的屋门,低声道:“她现在什么情况。”
“错情已经解了,但损耗太大,要慢慢补。”白萚把染血的外衫脱下来放在一边,不知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陈泫道:“玄音肯定早就发现濛濛不见了,我看幻清的那个路珵什么都不知道,多半现在也没发现问题,被忽悠的死死的,你大哥那都是盯梢的人,他自己能脱身,可又不能丢下又瑜他们,这地方目前隐蔽,但是离玄音太近了,他们早晚会找到这里,我们得想个办法。”
“已经来不及了。”
白萚话音刚落,陈泫就听到了头顶的声音。
他们藏身的地方是钟濛找的,陈泫并不熟悉整个密道的结构,对方在他们头顶,未必知道下面这层的存在,那钟濛现在还算是安全。
陈泫问道:“现在怎么办,离开这么?”
白萚侧耳听着对方的去向,微微皱眉,低声道:“你在这守着她,我去看看。”
陈泫在门口守了一会,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看了看四周的通道,觉得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找过来,就转身把屋门推开了个缝,顺着光透出来的方向看过去。
下一刻,他手一抖,随即用力推开了屋门。
原本在床上的钟濛不见了,屋子里空无一人,只剩了盏烛火在不安的跳动着。陈泫顿时心如擂鼓,冲进了屋子,用手摸了摸床铺,被子下的温度还未褪去,她一定才离开不久。
可是她人去哪了呢?
陈泫在屋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冷静下来,钟濛刚刚除了身上的错情子,按照秦瑶的说法,几乎没有行动能力,如果她有动作,他方才守在门口应该会听到,所以钟濛是在刚刚他和白萚听到头顶的声音的时候消失的!
对方的脚步声只有那么一刻,这死丫头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消失!
他在屋子里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机关暗门,恨不得炸了这间屋子,但在这耗着也没有办法,还是先告诉白萚吧。
陈泫在门口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铺,朝白萚走的方向找了过去。他走出没多久,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白长老当真没有见过么?恕在下直言,若这话是旁人说倒是可信,可钟烟溟和你的关系我们都知道,实在是···”
陈泫加快脚步,看到了对峙的白萚和柳默淮。
二人的谈话被他的脚步声打断,白萚见是陈泫,脸色变了变,不用陈泫讲,他就知道钟濛出事了。
柳默淮见到陈泫,顿时想通了钟濛逃脱的关节,同时更确定了钟濛在这里的事情,刚要开口,陈泫却道:“柳掌门多虑了,钟濛确实不在。”
柳默淮挑了挑眉。
“她不见了。”
有水从石缝中渗出来,汇聚在岩石向下的凸起上,一滴一滴落下来,接连不断在坑坑洼洼的地上砸碎,声音弥漫在整个石洞里。
嘀嗒,嘀嗒。
清脆的声音里掺杂着沉重的呼吸声,声音的来源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没了气息,时不时的停一下,就像喘气是个很累的事情似的。
钟濛攒了点力气撑坐起来,抬手接住了一滴落下的水,涂在唇上抿了一下,轻轻笑了笑。
累死了。
她趁白萚给她拍背顺气的时候摸走了他身上的还魂丹,总算生了点力气出来,睡觉也是装的,虽然精力不济,却也不至于说了两句话就困成那般样子。陈泫如果仔细看看屋子的地面,就会发现床下露出的阵法的线条。
只是钟濛画的浅,看起来很像是脚步拖沓拉出来的痕迹。
阵法是钟濛第一次进入密道的时候就布下的,这里面很多机关暗门都是靠阵法开启的,没学过傀儡术的根本找不到其中的关节,她也不知道被转移到的是个什么地方,不过总算是跑出来了。
不能留在白萚和陈泫旁边,要不然事情只会更乱,到时候说都说不清。
她闭了闭眼,修为没了真的麻烦,这么一点伤就跟个废人似的了,还不如真的缺胳膊少腿,那样倒是瘫的理直气壮。这个什么子也奇怪的很,不知道这么恶毒的暗器玄音是怎么搞出来的,不觉得丧心病狂吗?
不过好在已经除去了,她的灵力周转也算正常,多亏了白萚。
钟濛想起她刚刚在密室醒来,身边坐着白萚,她还吐了人家一身血,不自觉尴尬的笑了笑,暗道人情只会越欠越多,这一个还没还,下一个又来了。
也不知道从涵被藏到哪里去了,她摸摸身上,果然没有传讯符。
看来贫穷也是阻碍计划实施的一个大门槛。
钟濛叹口气,扯下一块衣角,咬破手指画了个弯弯曲曲的图案,然后撑着石壁站了起来,磨磨蹭蹭的朝着光源走过去,她所有的关节又酸又痛,整个人就像是在热水里泡软了,走出几步就要停下来靠大口呼吸缓解一下。
太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