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贾府的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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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给贾敬和叶初阳选了两个大吉日，一个在是十一月，另一个在次年四月。叶葳和寿光郡主自然是希望女儿在跟前多待一段时日的，不过宁国公府姚夫人自入夏后身体就每况愈下了，再加上贾代化和贾敬父子极显诚意的亲自上门，叶进拍板将日期定在了十一月。
十一月初八，宜嫁娶。
这日天气晴好，虽是冬日阳光却大，且那呼啸的北风似乎都温柔了。整个尚书府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点起了一排烛火，来来往往的奴仆都脚不沾地的忙活着，门房的、车马房的、厨房的、洒扫的等等等等。
哪里的百姓都爱看热闹，京城里的也不遑多让。碰上贵人的好日子，他们也赶集一样挤在路边当瞧新鲜事，更有些生活小智慧的把家里的半大小子和小丫头也带来了，左推右挤的力求站在最外边。不仅可以看的清楚回头可以作为谈资吹嘘点评，更要紧的是贵人们的排场大，正好方便叫小子丫头们去抢喜钱沾沾贵气、喜气是一方面，手脚灵活运气好的还能捡到一个月的嚼用呢！
这会子天还早，挨挨挤挤的百姓们一边等着看排场一边唠嗑着打发时间。
双手互揣在衣袖里肘间挎着包袱皮的头发灰白的老妇人显然不是城里的常住人口，她被看热闹的人群裹挟着前进，又听身边人群热闹的胡侃闲聊。一头雾水的问道：“嫂子们好，方才听嫂子说这是叶府的喜事，敢问是叶尚书府上吗？”
摆龙门阵的人最爱遇见这样的听众，当下兴致起来，热心的同这个妇人道：“大妹子恐不是本地人士罢！”见对方一点头，她便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继续道：“我说呢，叶府这两三个月办了两件喜事，若你是本地人士，那自然是知道的。”另一个接着道：“是呢！到底是贵人，家里奴仆成群的，这才能这样阔气的连嫁两个闺女！”
先前一个就嘘她，“嗐，先前那个已经是极有排场的了，今儿这个可不一样呢！”不等另一个搭话，先前问话的老妇人便识趣的问了，“都是一个府上的，怎么个不一样呢？”
那人就答道：“我妹子家的儿媳妇——也就是我外甥媳妇儿的弟媳妇的娘家表姨就是在他们府上做事的，我也就是听了那么一耳朵……”说到此处，她便住口不提，脸上一副神秘的样子。周边好几个人本也是竖着耳朵听得，见她这般都催促起来。那人过足了瘾，才又用与有荣焉的仿佛她就是叶府里的人的语气道：“大家伙都晓得叶家府上的姑娘里是有一位县主的，打小就定亲了的，说的人家还是国公府，今儿就是她的大日子！”有人还稀里糊涂，就问：“叶家府上的县主不是位夫人么？怎地成了姑娘了？”
消息灵通的就热情的告知：“今儿那位新娘子县主就是原来县主夫人的闺女儿，原来的县主夫人已升了郡主啦！”其实一般的百姓们搞不懂郡主和县主的具体区别，不过他们知晓郡主娘娘比县主的官儿还要大，更不能得罪呢！
最开始问话的老妇人就又问了，“我听说叶府上有三位姑娘呢！”
“嗐，叶家大姑娘打小的与佛有缘，命里注定不能早婚呢，莲花庵的师太都说过的呢！这么大的府上才三个姑娘，也不怕养不起的。”
那老妇人得了自己想要的讯息，便缄口不言了，只在一边默默听着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希冀从中再得到什么消息。
莲花庵历史悠久，建立者木莲师太前朝的前朝的公主，之后每任住持或有着非同一般的身份或有着十分出众的才干，将这小小的庵堂作为女子的净土守护了下来。不仅在权贵之间有些名号，在百姓中也是颇有名声。
叶初曼因当日做了件蠢事后来又气急攻心的生了场大病，老夫人严氏一则怜惜她二则为叶家声誉着想，就预备着她的亲事往后延一延。叶初曼也晓得轻重，很是抄了些经书使人送去莲花庵在佛前供着。本届住持玉环师太同米姨娘有些往来，挑了个日子为她算了一卦，得出了不宜早婚的结论，叶府本有此意，这事一点儿没遮掩的就传了出去。
叶初晴的婚事定了广信府的邹家，因邹家距离远，而叶初阳的婚事又着实拖不得。本想着叫叶初晴晚于叶初阳出门的，反正叶初阳顶着县主的爵位和赐婚的旨意，以国礼论是完全符合规矩的。不想邹家十分有心，得知消息后，二话不说请了媒人来请期，又雷厉风行的压着车队上京送聘礼。
叶初阳对这个便宜四姐夫的观感很是不错，一来邹家礼仪周全处处显示了对岳家的尊重，二来态度又能不卑不亢。到了京城不过几天，就拜访了几家故交，买了一个三进的院子作为京城的居所。难为他一个单身汉一面修葺房屋作为新房，一面又打听京城习俗亲自处理婚嫁琐事。因邹家太太身子弱，尚在进京路上，有些拿不定主意的，邹慎之干脆上叶家求助。叶家大夫人张氏因女儿的婚事，是带了幼子回京了的，本来对这个便宜女婿一万个不满意的，这么短短一个月下来就只一千个不满意了。叶初晴跟叶初阳私下说话的时候，愤愤然的很，她娘这么刀子嘴的人如今听到邹慎之的名字居然就露笑脸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叶初阳给逗得哈哈大笑，邹慎之粗中有细，叶初晴又心性豁达，这两人在一起定然差不到哪里去。
九月底叶初晴出阁，十月初邹慎之就要销假回去当值了。因叶初阳的日子定在了十一月，叶初晴没跟着一起回去，连同邹家太太也留在了京城，要等着参加完婚宴才回。
叶初阳如今有了爵位，嫁妆自然又不同起来，再加上宫里的赏赐以及长辈们给的好东西，丰厚的十里红妆都不足以描述。文官、武官聚集的府邸可不近，正好穿了两三条街市，那一抬抬压得挑担往下弯的嫁妆看的京都百姓们津津有味。
叶初阳今日的凤冠霞帔是宫中所赐，她嫌五翟冠太重，一直没戴。这会子下仆一层层的来报姑爷到了街口就要下马了，才由着全福夫人给戴上了。在听到禀报说姑爷快到院子了才盖上了鸾凤和鸣的销金盖头。
大约是早已紧张过了，叶初阳今日淡定的仿佛在参加别人的婚礼似的，从天还没亮就被叫起沐浴更衣，直到现在端坐在新房里被揭了盖头，她依然是一脸平静。新娘子的凤冠上是带着珠帘的，她的这顶用料自然是极好的，颗颗圆润大小一致。隔着珠帘，她最先对上的是贾敬的视线，得了对方一个微笑后她下意识也笑了一下。这一笑仿佛开启了新房内的播放键，打趣的声音此起彼伏。叶初阳这才微微扫了一眼，贾家族人不少，不过能进到新房里来的却不多，也不过十几个人。充当喜娘的福嬷嬷原是外祖母宁安大长公主给女儿陪嫁的人，这会子亲端了一个托盘过来使了个眼色示意贾敬可以撩珠帘了。修长的手指伸至叶初阳鼻前，然后珠帘被撩起勾在了一边，眼前一片明亮。叶初阳看见福嬷嬷托盘里放着个起卦的东西，是分成两个瓢的瓠。瓠就是一种苦葫芦，日常不可食，合卺就是把一只卺切为两半，然后以线连柄，象征夫妻从此是一家，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出嫁前嬷嬷们都教过的，于是她继续淡定的和贾敬各拿起一半，等丫鬟给里倒了酒，才送到嘴边沾了沾唇浅浅抿了一口，然后又同贾敬互换喝掉对方剩下的酒。而后倒拿起来示意已经喝干，边上站着的贾敬这边请的全福太太就满带笑意的高声道：“好，夫妻同饮合卺酒，恩爱白头两不移！”而后就听屋外一阵热闹，这是安排了丫鬟小子们在撒喜糖呢。
然后福嬷嬷将这两半瓢收回来，由全福太太用金丝红线缠绕回一个严丝合缝的瓠。叶初阳心道，贾家找来的这个手艺人技术还真不错，刚才喝的时候没刺着嘴，这会子合回去也没有明显的对不上的坑儿。
至此，贾敬这个新娘就该外出给男性来宾们敬酒去了，而叶初阳这个新娘子则只需坐在喜床上，供涌到屋里来的男方家的亲朋好友的女眷们的瞧一瞧她长得什么样，当然这些里头都是同辈份或者低辈分的小媳妇们和姑娘们，比她辈分高的自等着日后她去拜见。未行周公礼、未拜舅姑、未入家庙，严格说起来新娘子还只是新娘子，还不算是夫家的人，有些不怀好意的就好在这些时候刁难新嫁娘摆谱的，叶初阳就曾听家里的小丫头说起过她隔壁姐姐家的婚事。
福嬷嬷虽然不是叶初阳的奶娘，不过她每年中至少有半年是照顾这个小主子的，这会子打眼一瞧就知道叶初阳整个人是一种晕乎的状态。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怜惜，小主子跟主子一样都有一个本身越是晕乎越是叫人看不出来的习性。这事她知道，叶初阳身边伺候的瑞香、晚樱等大丫鬟也知道，但是别人不知道啊，尤其是贾家的人。她们还以为这就是县主娘娘的威仪呢，这会子正你推我我挤你的想上前去同叶初阳搭话又害羞呢。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