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贾府的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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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的时候，丹阳长公主携子女进京。丹阳长公主虽不是圣上一母同胞的妹妹但曾养在先太后名下，与圣上关系极为亲近。如今她为守夫孝三年不曾进京，今年期满才合家回京。宫里不仅太皇太后心疼这个孙女，便是圣上也很有些怜悯这个妹妹，故而今年的中秋宴便比前几年更盛重一些。
寿光县主的马车才出了门，大长公主的车架已经等在官道上了，于是母女两个就上了大长公主的马车，原先的车架跟着大长公主的车队排在郡王妃后面。大长公主的车架规制自然比别人要高些，如今车里除了宁安大长公主、平阳郡王妃并寿光县主母女外还有一两个侍女，就这样子车架也还宽敞。见礼后，母女、婆媳、姑嫂三人开始闲话家常，叶初阳捧着果子露含笑坐着。
宁安大长公主的夫婿，也就是叶初阳的外公，祖上是太祖贴身侍卫，一生追随太祖建国安邦、开拓疆土，也是立过不世功勋的。虽说不像开国的四王八公那般显赫，但也是御封的永兴侯。大盛立国后更是担任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司，上掌直驾侍卫、下巡查缉捕，奈何徐家子孙不兴，到了外公这一辈整个徐家就只余他一根独苗苗了，打小被徐家人看得眼珠子一般。到底文宣帝顾念老臣，特许不降等袭爵，仍为永兴侯。待到后来将宁安大长公主嫁入徐家，生了龙凤双胎，才满月就特封了永兴侯和大长公主的长子为一等镇国将军，长女为寿光县主，还允诺次子仍原爵承袭。奈何开平十四年南面边境异动，永兴侯秘密带人前去收集军情时不慎染了疫症突发疾病去了。消息传回，宁安大长公主当场就晕厥了，太医全力救治了三天救活，醒来才知道不仅丧夫且腹中才满三月的孩子也没保住。文宣帝是最爱这个小女儿的，因宁安大长公主无意改嫁，故而改封外孙为永寿郡王，特旨其与寿光县主皆按宗室爵位享有俸禄，且允诺永寿郡王可择一子承袭永兴侯。如今永寿郡王夫妇生了三个儿子，长子为郡王世子，次子为永兴侯，三子为镇国将军，长子次子同叶晖年纪相仿，去岁随永寿郡王出京当差去了，三子徐冲因上头有两个哥哥撑着，他便格外的恣意些，竟留书一封偷摸着跟着父兄出门去了。大长公主得知后也不以为意，小树苗们只有经历了风雨才有长成参天大树的可能。
永寿郡王妃说起来也是宗室女，祖母是文宣帝那一辈儿的公主。是以与寿光县主打小就熟悉的，姑嫂至今仍处的跟闺蜜一般。这一闲聊着，便提到了新回京的丹阳长公主。叶初阳听寿光县主身边的嬷嬷隐晦说起过丹阳长公主的二三事，这会子见有八卦要听，就竖起了耳朵。
说起来丹阳长公主简直是皇家公主里的一个另类，因其生母生前跟太后交好，故去后将她托付给太后抚养，故而圣上一相待她十分亲厚，十九岁时从生母遗愿嫁了娘家表哥，将三从四德执行的很是彻底。可惜她自小被生母教坏了性子，养在太后跟前时还好，待嫁到了外家整个的以夫为天起来。本就不是聪明脑袋，又给赵家人教唆的更没脑子可，早前就听说她参加聚会时话里话外的羡慕宁安大长公主，如今竟直接在圣上跟前想给一双儿女讨要爵位了。
叶初阳听得瞠目结舌，她外婆有这个荣宠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凭着长公主身份就得了的，不说别的，如今她舅舅贵为郡王还不是一样的风餐露宿巡视边防去了？别人只知徐家圣眷优渥，可只瞧徐家三代单传直到如今宁安大长公主坐镇才有三个孙子便可窥伺徐家所行之事的凶险了。
宫里规矩，是不让进马车的，除非紧急军情否则便是骑马也是按谋逆罪论处的。是以进了宫门，宁安大长公主便上了早已备好的肩舆先行前往太皇太后的慈安宫去了。
叶初阳则跟着母亲同舅母随內侍沿着宫道缓步前行。行至半路却又碰上了一队浩浩荡荡的人。正好是二皇子妃和三皇子妃。日前圣上终于松口给四个排行前头的皇子都被封了王，分别是赵王、郑王、魏王、蜀王。为首的两位宫装丽人正是赵王妃陈斐和郑王妃田蕊。
大盛朝随前朝惯例，一字亲王，二字郡王。
不待永寿郡王妃和寿光县主行礼，赵王妃和郑王妃便上前一人一个扶起来，口中亲热道“婶子和姑姑这是做什么？都是骨肉至亲，这是要折煞侄儿媳妇不成？”说着便一人一个扶着一同往慈安宫去，还都不忘回头招呼叶初阳。
叶初阳便回以一笑，略后一步跟着。觉得这两位表嫂也有娶的紧，光看面相，陈斐长得明艳大气，田蕊则是十分妩媚。这二人这般待在一起若是换个地方换个装饰，叫不明真相的人看就是一妻一妾的既视感。说起来一般人家选儿媳妇都会喜爱陈斐这样子的气质长相，更何况是皇家。田蕊这种略带着勾人的妩媚感以大盛的审美来说，不是贤良的长相。不过思及郑王出了娘胎就病歪歪的身体倒也能够理解。
进了慈安宫内，叶初阳先跟老太后行了礼，复又跟着给在座的后妃及宗亲长辈们行礼，就见有一身着红色宫装头戴花冠的妇人有些面生，猜到这就是外祖母提过的那位丹阳长公主。于是上前一步右手压左手放在右腹部，左脚在右脚后，双膝微屈颔首低眉道：“见过丹阳长公主。”
如今大盛朝男人依然遵循古制行揖礼，女人们却将前朝的万福礼继承了下来。不同于揖礼有天揖、时揖、土揖、长揖之分，万福礼则只有常礼，刚才叶初阳行的就是标准的万福礼。正式场合或面见尊长时，一般还是以揖礼为主，不过像现在这般只有宗室女眷们在的场合，在座的又都是叶初阳时常可见的长辈，万福礼足以。
丹阳长公主回京这几日早晓得叶初阳在宫内的得宠之处，这会子稳稳坐着待她行完礼才拿帕子半捂嘴向太皇太后笑道：“这就是寿光表妹的闺女儿罢，这长相一看就是咱们家的人！”
太皇太后毕竟年纪大了，就爱见儿孙满堂热热闹闹的，听丹阳长公主这么说，更高兴了，笑道：“可不是，阿鸾这孩子极会长。她长这么大，你这当姨母的今儿许是第一回见到罢！”
丹阳长公主就笑，招手叫叶初阳近前，“也是我这些年不在京城之故，今儿正好叫我亲香亲香。”说着就从手上抹下一只镯子不容人拒绝的要给她套上去。
叶初阳见她双手各套着好几个镯子便知这就是预备着赏给小辈的，便大大方方的给她道谢。丹阳长公主嘴角扬起，微眯了眼睛，笑道：“这才是好孩子。”又招手叫边上两个姑娘上前来，“这是我的两个女儿，想来你们年龄相近，正好一块儿顽。”
三个姑娘相互行了个礼才相视一笑，梳着元宝髻的姑娘一张小圆脸，瞧着很是可亲。她笑道：“我排行第三，比叶姐姐小上一岁，便请姐姐唤我乳名阿萝罢。是云萝尚宛然的萝。”又拉着梳十字髻瓜子脸的姑娘道，“这是我姐姐，跟叶姐姐是同年生人。”阿萝开口说话的时候，她那姐姐一直嘴角含笑，此时接话道：“我是年末的生辰，少不得表姐还要多一个妹妹了。”说着看了一眼阿萝，“我们家兄妹三人，我排行第二，先父起名为瑟。”
姐妹俩说话的时候，叶初阳一直保持笑意，此时便道：“那感情好，我虽不是我们家最小的，却是只有弟弟的，如今认识了两位妹妹，真真再好不过了。”
因叶初阳毕竟是圣上嘱咐钦天监选好日子已在走礼的待嫁人士，娘家且不说，夫家不仅有实权还得盛宠，是以在交际圈里很受欢迎。虽说一开始赵瑟、赵萝姐妹跟着她待在一处，不过后来人越拉越多，很有些新嫁的小媳妇们以及长辈们要跟她说话，赵家姐妹两个只好跟她分开了。
来自宁安大长公主的消息果然十分准确，宴会上丹阳长公主满心以为她还是当年养在先太后跟前得宠的公主，又已经打点过了圣上跟前的公公及在分管公务的贤妃、德妃、惠妃，气氛正好时她就端着酒杯起来敬酒，才想把心中的打算给说出口，圣上截住了她的话头。道难得佳节，正好借此宣布下几个好消息。
宣旨的时候，丹阳长公主以为自己心想事成，满脸笑意也掩饰不住那骄矜自得之色。圣上瞧见后，心里更是暗叹，到底不是当年单纯天真的妹妹了。因皇后身体不适没来赴宴，圣上也未让其他三妃中的谁上座，故而他此时很有些物是人非的小感慨。
丹阳长公主只觉得嘴角有千斤重，怎么都挂不了笑。她先前同皇兄诉苦为章儿、阿萝要郡王、郡主爵位的时候，圣上明明就是答应了的。结果现在章儿只得了一个区区镇国中尉的爵位，阿瑟和阿萝不过是一个县君。这也罢了，偏徐妍自己升了郡主不算，她那女儿竟也还得了个县主的封爵位，着实气人。
大盛宗室女的爵位从大长公主往下依次为长公主、公主、郡主、县主、郡君、县君、乡君。而宗室子的爵位亲王往下则依次为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
自来男尊女卑，除赐田外，亲王岁禄万石，郡王岁禄二千石，而宗室女中封无可封的大长公主之爵也不过禄二千石。原先寿光县主因着宁安大长公主和徐家先永兴侯的特殊地位受封县主，到底也还算是中规中矩。而今她得以升为郡主，其女叶初阳也跟着享有县主之爵，明摆着是将大长公主位比亲王了。要知道，本朝大长公主、长公主和公主岁禄皆为二千石，郡主禄八百石，县主禄六百石，而县君却不过是禄三百石。她自来与徐妍合不来，虽不至于深仇大恨却也是相看两相厌的，如今她的女儿竟然还压了自家一头，真是可气。
更遑论赵章比叶晖还长了一岁，却因守孝之故错过了天启十四年的秋闱，倒让对方得了个榜眼的名头。本想着给儿子求一个郡王的恩典，却不想不过些许年不见，皇兄竟然对她如此无情。不仅不给郡王的爵位，竟然还特地赏了一个从四品的镇国中尉来敲打她。
谁也不是傻子，丹阳长公主本就不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哪怕她觉得自己已经极力掩饰了，众人也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这边恭贺几句便托词去围着新出炉的寿光郡主和青鸾县主去了，大长公主的位置最靠近老太后，一般人可不敢上前去，能上前去的那寥寥可数的几个消息灵通的很，早已言语中暗示过了。
中秋宴也是为数不多的国宴，除皇室宗亲外，四品以上的朝臣及家眷也有一席之地。旨意从里到外，外臣们不好入内，索性都围着叶家和贾家恭贺去了。要说叶家有福气呢，娶了寿光郡主进门，宁安大长公主是什么人？只要她不倒，那就是叶家最大的助力。贾家这运气就更令人羡慕了，先帝跟前定下的婚事，娘家外祖家都得势不说，临进门了还得了个县主的爵位。大盛从立国起往下到现在，公主难道还少吗？便是当今圣上的公主都有十来位了。受宠的公主可也不算少罢？可如宁安大长公主这般的却是有且仅有一个，儿子是郡王，三个孙子身上都有个爵位不说，还庇护得女儿外孙女儿都得了爵。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