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的锦》沏沏念

7、雪的痛（下）

　　当一缕阳光从树冠从中散下来，我眯了眯眼睛，睁开眼，开着还未全升起的太阳，现在差不多是寅时了吧。正好趁着人不多的时候，回去（为什么能回去，我不知道，凭直觉）。
　　刚想抬起左手，感觉一阵麻，有点重，往左看去，是一张睡脸，很纯洁的脸，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看样子昨晚睡的不错。
　　我轻轻向前仰去，想亲吻他的唇，我突然被我的举动吓住了。我怎么会对一个刚刚见面不久的男孩有吻的冲动。（后然才发现是正常反映，否则女子娶这么多男子做啥）
　　找回最后的理智后，动了动右手，大概我的动作影响到他了。他打着哈欠醒了。
　　我以为他会惊叫，毕竟躺在一个女子的怀里一晚了。
　　他只是看了看我脸色，看我没生气，吁了一口气。我一阵好笑。
　　不料他盯着我看，傻在那里，我回头看，没人啊，于是摸了摸嘴角，也没啊。
　　他低着呐呐地说：“这容颜恐怕连二姐都不如她。”
　　我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问道：“你在说什么？”
　　他惊慌地抬起头，接着对我莞尔一笑：“没什么。”
　　我只觉得他怪里怪气地，既然他醒了，我拍了拍手，整理一下衣服，打算回去了。再不来，爹要责怪了，说不定，站在门口一夜。我心开始有点虚了，其实昨晚唯一想的就是他，怕他又倔强了，不肯休息，苦苦的等着我回去。
　　丢下了一句：“你回去吧，”便加快了脚步，向进来的地方走去。
　　当我走到第五个灯笼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好像是意料之中的，入口呈现在眼前，对此我有种似曾相见的感觉。但时间不容我多想，向着爹爹的寝殿跑去。一路跑到冷宫前，我喘着气撑在宫前的松树下稍做休息。
　　不对，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我马上转头，看到了一个矫健女子的身影渐渐远去。冷宫处在皇宫的边缘，又是在边边角。来冷宫就一条路，就是迷宫的方向，而在这里出现，就只有冷宫这一出住处。
　　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提起脚就向里屋走去，路过梅树的时候，我看到了爹的屋子是敞开着的，心里的阴霾更加重了，我跑进去，心里在狂跳，脑袋失去思维了。
　　当我踏进房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柜子里的东西全被翻出，椅子、桌子全部横倒在地。
　　心一下子跳到喉咙口，莫名的开始祈祷：“爹昨晚不在房里，爹昨晚不在房里…….。”
　　房里只有我气喘的声音，我转头看向爹的床铺……
　　我缓慢地向爹的床前走去，紫蓝色的床被下，有凸起的地方，我站在床前。
　　看着已靠在床墙上，闭目养神的爹，他双手赤裸的放在被上，锁骨尽显，上面有着紫色的於痕。床上的被子、被单凌乱不堪，地上躺着已成碎片的衣裳。我捂着手，不敢相信爹昨晚被……
　　爹睁开双眼，满眼的悲哀。然后有血从他的嘴角缓缓而流。
　　“爹！”我紧张的喊道。我慌忙的转身去寻找药，愚笨的我只想把这当成病发。
　　但当我转身的时候，手却被已凉透的手掌抓住。我不敢回头，冰凉的触觉，仿佛化成一把利剑直刺心房，我只知道身体在这一刻不再是我的人，止不住的颤抖，让我恐慌到极至。我继续的往前走，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我不信。
　　“离，别走。”嘶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抵挡不住这令人心痛的哀求，我低着头，默默的坐在床沿。
　　“没用……的，我中……毒了。”我猛的抬头，泪腺不受自制的流出来我这一辈子都痛恨的东西。
　　“啊！”门口发生一声尖叫，我转过头去，那个昨晚和我在一起的人。想起了昨晚发生地事，如果晚上没有遇到他，如果没有和他说话，如果他不在的话……也许我就不会放松警惕，可以赶回来…..那这件事就肯定不会发生的。愤恨的看着正跌倒在地的人，仿佛有预兆似得，正当我想去揍他的时候，爹增加了手中的力道，让我看向他。而门外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了，逃离了现场。
　　爹一字一顿地说，“我……”
　　按耐不住心中的忿恨，我抢过话说：“是谁？”
　　爹却用力的抓着我的手，摇着头不让我说。我流着泪看着脸色苍白的爹，刺眼的血还是不断的从他的嘴角留下。我拿起自己的袖子不断地擦去，又看着流下来。泪顺着脸颊，低落在他的锁骨上。我压着自己哭泣的声音，心像被一块大石头顶着，抖动着。
　　他努力地抑制住喉咙里不断涌出的血腥，渐渐的使不上力。悲凉的眼神看向我，用着另一只手拂去我的泪。我能感受到它的颤抖和无力。语言成了零碎的玻璃片，深深的插入每一寸肌肤，血管。
　　慢慢的手掌有些微痒，我看向手，他却用另一只手，抬起我的头，摇了摇头。
　　我有点悲愤的看着他，心里叫着，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最后要说的话……
　　他还是忧伤的看着我，在我的掌心写到“在……”
　　再接着写下去的时候，我在模糊的光线中，看到他的眼睛已经合上 ，凉凉的手掌停止了动作。我拿着他的手，继续临摹着他的动作，我不要他停着，不要……
　　我颓废地歪倒在一边，我……不知道……他要写什么？
　　托起他的手掌，我埋在其中，放声大哭。
　　不，不，我不相信……
　　我哑着嗓子叫道：“爹，你快点起来啊，爹……”
　　“爹，离说过要带着你离开的。”
　　“爹，爹，你醒醒啊！”
　　“爹不要啊，离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心像被车压碾而过，死了，心死了。我万念俱灰，眼神空洞，有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母皇，父后，是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传来，重重叠叠的脚步声告诉我不是一个人。
　　我无比凄凉地看着床上的人，做了这一生我都无法弥补的过错。然后我晕过去了……
　　在这之后，白雪像是等到了要等的人，开始下起雪来。柳絮飘进了屋里，淅沥萧萧，连翩瑟瑟，蔓延到床边，层层白雪铺成地毯，像是送着什么人。
　　雪的两旁站着人群，没有人踏上这纯洁的雪，严肃溢满了屋子，哀伤爬上了她们的双眸，只因此刻此景，没有人能无动于衷。
　　雪继续飘飞着，但人却要离开，终止生命。

作者有话说

　　这章完结，后面的情景会有意外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