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 花羊］与尔和光》平生皆忘

4、第四章 这真是朵正

　　华山脚下有处驿站。
　　几张木桌一壶茶，养着几匹散马，主要是给远道而来访纯阳的客人歇脚喂马提供个地儿。
　　此时这简易的木桌前正有个人。只见他一边散漫地歪着身子斜倚在桌上，伸出修长的三指擎着茶杯，一边对驿站前正迎风飘展着的布旗上“纯阳”二字品头论足。

　　“——啧，这两个字也太过呆板凝滞了，挂在那里呆头鹅一般，半分也不能体现纯阳之道骨仙风嘛。好歹也是自家门面的一部分，真是过分随意啊。”

　　和光驾着逍遥游冲到山脚下的时候，恰好听到这句。

　　眼前人着一身墨紫衣袍，宽袍大袖间隐约显出暗纹提花。衣衫一看即知十分繁复，外衣已是几层，遑论宽大外衣下，雪白交领层层叠叠裹至脖颈，毫无一寸外皮显露。从衣料花纹到腰间佩饰，皆可看出穿戴用心之处，尤其是跟和光身上朴素的沐雪道袍一比，更衬出十二分精致来。

　　不过显然眼前之人的行为举止实在很难与衣着的严谨雅致联系到一处。
　　他那样歪斜地靠着，一只胳膊随意地支在桌上托腮，大袖直铺陈了半桌面，另一只捏了茶杯的手悠悠地晃，恐怕就差没叠起二郎腿。配合着脸上的表情，端的是叫一个漫不经心。

　　李和光有些踌躇。
　　她以往下山历练时也遇到过万花弟子，眼前人着墨紫衣袍，一头乌发松散却齐整；旁边的桌上搁着药箱，上绘有万花谷标志，看来是万花来的大夫无疑了。只是这做派……实在跟以前见过的万花中人不太像，何况他如此年轻，便是师父专门请来的名医了么？
　　又忍不住顺着他的眼光望去，这“纯阳”二隶字确实有些呆板，倒也不是纯阳中人管的，不过就是驿站车夫随手写了挂上去的，说是呆头鹅什么的也......

　　只是未待她思量完，眼前男子已先注意到了她。瞬息间整装起身落落朝她一拱手，温文尔雅到仿佛刚才全都是幻觉：
　　“在下由万花谷而来，几日前应贵派道长之邀拜访纯阳宫，不知女道长可方便为在下引个路么？”

　　“唔......”和光被这转变稍稍震惊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先生一路辛苦，我正是奉师命来此接应先生的。因事误了些时辰，教先生等了这许久，实在对不住，万望见谅。”

　　“无妨无妨，我也刚到。”

　　眼前人弯弯眉眼，摆出一派春风和煦的笑容。配上斯文俊朗的外表，很是赏心悦目。
　　和光看着却无端觉得有些熟悉。是因为这笑容？是师兄也喜欢这样笑的缘故么？
　　边想边将人引入了山门：“敢问先生尊名？”

　　“万花杏林门下，顾尔。”

　　顾尔？这名字也有些……
　　还没等她再想，身边人又出声：“看你的顾，看你的尔。”

　　顾尔，看你？
　　和光略略弯起嘴角，也许是这名字有趣，才让人有些莫名的感觉罢。
　　她尚未发一言，顾尔又自顾自说起来：“无意冒犯，不过女道长是觉得我这名儿很有趣吗？我也觉得。”

　　“这可不是后来改的，我自小便是这名字。”

　　“同门好友有时就干脆就叫我看你呢，看你！看你那样子！”顾尔挑挑眉，描述的绘声绘色。

　　和光这下没忍住，轻笑出声。果然温文尔雅才是错觉吧，这位万花大夫，不仅随意还挺有趣……话还很多。
　　顾尔自己也被自己逗笑了，随即虚咳一声，略略正色转而向她问道：“不知女道长是何名号？”

　　“玉虚门下，李和光。”

　　“哦？是哪两个字呢？”

　　“和光同尘，和光。”

　　“唔，和光道长。”顾尔像是思考了片刻，“不瞒道长说，我总觉得好像是和你在哪里见过，很有些熟悉。”
　　熟悉感？和光未答。

　　“……不过和光道长的名号倒是从未听说，也许是记错了。”

　　实际上和光倒与他不同，姓和名是后来改的。拜入纯阳后，她有幸入了掌门玉虚子门下，自此便跟着掌门转姓了李。至于名字......
　　“道德经言，和光同尘，与尔舒卷。平和无争何尝不是大智慧呢。你便唤作和光吧。”玉虚子李忘生如是道。

　　“不管怎样，我与和光道长，可算得上是一见如故了。”
　　踏完长阶，上面就是太极广场了，顾尔总算停止了他的喋喋不休，如是单方面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