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器》黎123

2、入学 刚

　　刚下公交车，方想就瞄到公交站牌后边的草丛走出来几个学生模样的人。

　　那墙头上又冒出一个，他利落地跳下来跟上前面的几个，朝马路对面去。方想恍然大悟，这墙后面就是向阳中学的校园，这几个大概也是里面的学生逃课出来的。

　　方显也一样看到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了，别盯着人家看。”既然来了，好好上课学习，和他们没有任何交集的，还是少管，免得惹事。

　　“我知道了。”方想把双肩包背上，跟上方显。

　　从进校门的那条路两边都是高大的树，一直四处望去，郁郁葱葱。

　　跟着指示牌找到办公楼，方显先拿出手机，给他未来的班主任打个电话，之前在电话里就沟通过几回，也不算太陌生。

　　对方说让他先到办公室，方想的班主任在等他们，顺便带他们去领资料。

　　办公室就在二楼，门牌上写着高三教学组。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进来”，然后响起一阵剧烈咳嗽声。

　　赵海涵在他们进来前刚掐了烟，烟灰缸的烟头还燃着点点火星，他坐在最靠窗的位置，窗口敞开着。方想隔着办公桌还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他头发浓厚，藏着几缕白头发，身材微胖略高。

　　这是方想的班主任，他率先问了声好，“赵老师好，我是方想，这是我哥，我们今天来报道的。”

　　方显也跟着问好，“赵老师好。”

　　赵海涵端着茶杯喝了几口，压下咽喉里的不适，点点头，“嗯，你们的课本大概也带来了，资料还是要给你们发一份的。” 他从抽屉里取出两张盖章的□□，递给他们，说，“下课后，带着这个去一楼的最东边那个房间领，现在先去班上。先和同学们认识认识。”

　　方想两人接过，对面赵海涵猛然的咳了起来，对方捂着嘴撇到一边。方想觉得自己听着他咳都觉得难受，想了一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陶罐，递过去，“老师，这是我们家那边的茶，祛痰止咳效果挺好的。”

　　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茶？他怎么不知道，方显听了方想的话，眉头皱了起来。但他也知道这不是问话的时机，没有吭声。

　　方想瞄到方显的表情，也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就这样把他没见过的东西拿出来，转念一想，他纳戒里的东西总会给家里几个人用，先慢慢让他们适应，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追根问底，到时候再说吧。

　　赵海涵扫了他们两个一眼，把罐子接过去，放在桌子角上，笑道：“多少钱，老师照价付给你们。”

　　方想是打算送出去的，怎么好意思要钱，那不成了推销东西了嘛！方想坚决不肯要钱，赵海涵也就没再推辞，说喝好了下次向他们买。

　　三人先去方显的班，他的班主任果然没空，在讲台上大发雷霆，方显过去敲门示意后，他才让站着的几个坐下。

　　方想所在的15班就在一号教学楼的六楼最西边，上课到一半了，方想和赵海涵上楼还会遇到慢悠悠地上楼的学生，他们到六楼的楼梯口听到教室里还一片喧闹。

　　“砰砰砰”赵海涵走到前门用力敲着门板，等里边的学生安静下来后，才领着方想进去。

　　赵海涵站在讲台上，掐了一下眉心，“都什么时候了，不知道吗！一天天要人追在你们屁股后边赶着学啊！就不能管一下自己，学点东西还不是为了你们自己。”

　　这时候也没多少人对什么新同学感兴趣，他们下边还是各做各的事。

　　理15班是很挤，人多，加上垒起来的书山，满满当当的。赵海涵让方想简单自我介绍后，安排他到靠走廊的中间位置。这时，班上一阵轻声哗然，方想停顿在那里，不明白怎么回事。

　　那个座位的人一直捧着一本漫画边看边笑，方想过来的时候，他看赵海涵一眼，得到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表情不郁地往里挪了挪，又继续看他的漫画。

　　方想放下书包，把东西拿出来摆好。碰到他同桌的手，压低声音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看到一本书页上面写着赵星楠三个花体字，就问到：“你叫赵星楠？”

　　不知道是看得太入迷，还是真不想理他，赵星楠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方想挑了下眉毛，继续整理自己的座位。

　　放学后，方想兄弟两个一起出去。方显一开始就表示不愿住校，他们就提前在学校旁边的小区租了个单间，一个改造过的带个套间的单间，还带有卫生间，在这个小区里有不少这样的单间，大多租给外宿的学生。

　　套间里也就放的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比外间小，

　　方想选了小套间，他也不知道修士什么时候要交易，他总得有个私密空间来处理。

　　方想洗完澡出来，方显已经打包好两份饭菜回来，就摆在外间的桌子上，方显捧着一本书在背。

　　“哥，过来吃饭了。”他把从家里带来的辣椒酱拿出来，等会儿伴着饭菜吃。

　　顺顺溜溜地背完一段，方显神清气爽的拖着塑料凳子过来，“最近背东西特别快，像换了个脑子一样。等我找出秘诀来，也教教你。”

　　“吃饭吧你，秘诀就是认真努力刻苦。”他认真的把辣椒酱倒到笋干炒肉上边，拌了一下，酸辣咸香，特别让人有食欲。

　　方显摇摇头，“你不懂这种感觉。”
　　——
　　他们七点半准时到学校上晚自习。接下一段时间他们都是这样在学校和小区之间跑，吃饭睡觉上课，晚自习下课后在他们的出租屋里在复习一个小时再睡觉。

　　方想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拿来练习操纵傀儡的口诀。如果练成了，他第二次交换来的三只傀儡木鸟就可以替自己出去收集石头，不再需要他挤出时间出去。傀儡木鸟用起来省时省力，只是学会操纵的方法不太容易。

　　他低声喃着口诀，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一只褐色的鸟振动着翅膀忽上忽下，身形忽大忽小，飞鸟形象生动，但就是不稳定。

　　“阿想，你掉厕所了！快一点，我快憋不住了！”门外忽然响起方显的催促声。

　　方想吓得一分神口诀停顿了下来，“啪嗒”一声，鸟掉地上了，迅速缩成巴掌大小，一动不动，根本没有了刚才的灵动。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

　　方想听着门外方显催的急，只好把傀儡木鸟收进纳戒里，他现在已经可以自如地使用纳戒收放东西了，不像之前还要用手去触摸才行。

　　方想一开门，方显就把他推开，冲进去把门啪地关上，显然急狠了。

　　桌子上摆的小闹钟已经快指向十二点了，方想把紫花露滴在两杯牛奶里，他自己一口气喝光自己的那杯，把杯子冲洗几下放回台子上就回自己的小套间休息，另一杯是留给方显的。还了家里欠的钱后，方妈还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不时的来桓市看他们，还去超市买了好几箱牛奶放到他们屋里。

　　紫花露当然是来自修真界的东西，据修士说可以清明灵台，引生慧元，灵台大概就是人的脑子。还别说，喝了一段时间后，不仅方显觉得脑子好用，他觉得自己不仅记忆力增强，理解和计算能力也都提高了，比那些广告上的什么补脑的东西效果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躺在床上，方想十分庆幸现在他们兄弟都能无忧地继续上学，对换给他很多东西的修士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轻轻握着挂在脖子上的银色纳戒，方想又查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才入睡。

　　早上教室里的包子、煎饼和烤肠等等各种早餐的味道交汇，久久不散。方想原本的学校是禁止带早饭进教室的，还有人守着楼道，哪怕也有漏网之鱼却没有现在这样，造出这样浓烈的味道。不过方想已经习惯了，他现在也是教室早餐大队的一员。

　　他那个不怎么往来的同桌的早餐比他的丰富多了，牛奶豆浆面包小蛋糕煎饼卷饼包子等等，应有尽有，每天都有好几种，还都是别人帮忙带的。有时候上第一节课时，他的同桌还在下边躲在书后面偷偷摸摸地吃。果然对方长的高高壮壮是有原因的，可人家不黑不丑不憨，穿衣有型，不时有女生就从窗外偷瞄或是搭讪。

　　周末，高三生只有周日一天假，方想就想要去收石头。方显一开始见他总出去，还以为他贪玩，就劝他多学习，见劝不住他才由他去。

　　方想要收集石头都是往郊外走，一来人少，二来石头多。

　　他最近找着的地方是桓市的东郊，那一片有石头山，有好几个采石场，都是供给桓市的建筑工地的。他一次性收不了太过巨大的石头，路边小石子修士又不喜欢，只好选那些体积中等的。

　　就算没有去到那些采石点，靠近采石场的路边都有些掉落的石块，是从运石头的车上掉下来的。

　　方想一边留意周边是否有人或车往来，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身边的石头收进纳戒里。他带出来的这枚纳戒空荡荡，里边原本装的东西都移到别的纳戒去了，他只要尽情的往里装就好。这个纳戒容积是他手上现有的最大的，里面方方正正，长宽高都有一百米，是修士听了他的描述试着炼制的。

　　方想不可能把进到人家采石场里，把大小适中的石头都收了，他在外围假装四处看看，收的差不多了就回去。他要到附近的公交站搭606号公交回学校。

　　在站牌下等了将近四十分钟606号公交都没来，方想干脆搭了另一辆车，打算到市中心再换乘。

　　市中心的车太挤，方想错过两辆回校的公交，第三辆才挤了上去，上去后也是人挤人，直到四五站后，乘客陆续下车才感觉宽松些。

　　忽然，方想感觉自己背后有人贴的特别近，快要挨上他了，好一会都没离开，附近又不是没有空地，那人就是往他边上挨。

　　方想立刻猜到什么，但他不禁反思他看起来有那么瘦弱矮小或是身有藏财么，怎么就被人当成小肥羊了。

　　方想一直长得瘦小，哪怕有了生息丸改善体质，身高窜了窜，也就两个月时间，抽长了一两厘米但还是身材干瘦。

　　方想把自己的背包转到前面抱着，往前走两步离那人远点儿，想警告那贼老实一点，他已经发现了对方的小动作。没想到，对方就像认准了他就是今天必定要宰的肥羊一样，得寸进尺的又靠了上来。

　　对方贼眉鼠眼，眼神不时扫向他，还挑衅的朝他笑了一下，一手拉着环，一手伸向他的包。

　　还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了！

　　方想发现车上还是有人发现这边的动静，他对面的大爷就一直朝他使眼色，但他看不懂什么意思。他忽然想到，方显曾经说过现在小偷都有同伙的，有的还会抢劫或者报复那些乱出风头的，难道这个也是，所以大家都不敢出声？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那么猖獗！方想怒火中烧，他的包拉链刷的拉开了。他怒视着一脸惊诧的贼，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握紧了拳头朝那贼的下巴打过去。被一拳打歪后，这贼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尖锐的水果刀直直刺向方想。

　　“阿～救命啊！有刀阿！”在贼拔刀时，车上顿时就乱了起来，但响在方想耳边的这声尖叫尤为刺耳，尖叫的女子还推了他一把，方想差点直冲刀尖上，情急之下他只好抬起手臂档了一下，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这一刺没中要害，又有人在报警，那贼也不傻等着，他挥舞着刀直奔司机，用刀威胁他开门。但现在方想可就火大了，他不愿让贼轻易逃走，车门大开时，他比那贼快一步从背后踹过去，把人从车里踹到车外，趴倒在地，刀也哐当掉地。车外几个人反应也够快，看到到占血的刀从那人手上掉下，立刻合围上去先把人给按住了。

　　方想着摸着自己的伤口，顿时愣住了，手臂上除了一道旧皮还有血迹，哪里还有什么伤口，思考了三秒，他捂着自己的伤口果断快速离开。

　　在学校里，他心惊胆战过了了好几天，没有任何异常才渐渐安心下来。他想着大概没人注意他的伤口吧。这种事太神奇，还是自己知道就好，不然可能会招来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