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百藏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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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没有光亮，自己是无法照亮自己的。】
【在地下躺了太久，那些鲜明的感知都离我而去了。】
【阿尔塔纳是可以拥有感知的，可龙脉不能来到地面，所能感觉到的也只有无尽的黑暗。】
【虽然通过回归的虫和山主，可以‘看’到地面上的事，但终究是没有感觉的。】
【五感俱失的注视让我越来越麻木，但却也越来越忍受不了地底的寂寥。】
【最终，我选择了完全的沉睡。】
银古的感触十分复杂。
这位地球的‘神明’大人，甘愿为了自己的造物把自己囚禁在地底，大概是真心地爱着世界上所有的生命，也对智慧本身没什么喜恶，对于生物的进化甚至可以说是细心呵护了。
可如今会对人类表露出如此鲜明的厌恶，果然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吧。
不过更重要的是，寂寞什么的，好像有些过于人性化了......
少年似乎是听到了银古心底的疑虑，很快回答了这个问题。
【最初，我并不会感到寂寞之类的情绪，只是单纯的作为一种能量存在，行使自己作为星球生命力的天职创造了生命。】
银古心下微微一惊，开始庆幸自己似乎没有想什么不敬的东西。
【但就像我说的，我是所有阿尔塔纳的具现化，即使维持生物生命的能量与阿尔塔纳相比无比微弱，但仍然算是阿尔塔纳的一种形式。】
【这些能量在我身上的反映非常微小，可随着生命的不断壮大，这些影响堆积在一起，最终使我拥有了这种情绪，并因为时间的推移不断加深。】
【在我沉睡之前之前，人类虽然也对我产生了影响，但与其他生物相比十分微小，还不足以影响我的形象。你们所看到的人影只是自身意志的倒影而已。】
少年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
【单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人类的自我了。】
【可惜我终究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神，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反而就这么选择了沉睡。】
即使说着这样的话，少年苍白的面容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那缥缈的声音里也听不出情绪。
曾经看到人影的银古感到十分尴尬，不知道这种感觉能不能传到面前的少年那。
【在我沉睡后不久，意图消灭其他所有生命的禁种之虫从我的寂寞中诞生了。】
【虽然想要消灭其他生命不好，但它们也是好孩子，只是想要让我重新回到地面，感到开心而已。】
银古十分汗颜。总感觉好像从什么奇怪的方面感受到了神对众生的一视同仁。
【但人类为了解决禁种之虫，触碰了禁忌......】
【依靠从光酒中提取出的阿尔塔纳，通过灵魂的替换制造了人造虫——明明是根本就不了解的东西，至今也没有弄清楚其性质，也能这样随便改造，人类选择的智慧真是奇妙。】
看来药袋一族就是他说的禁忌吧，驹窗的灵魂居然就是阿尔塔纳吗，真是想不到......银古习惯性的在脑子里想了一堆，看到白发少年看过来的奇异双眼才猛然惊醒，并一举清空了大脑。
【在药袋一族开了先河之后，类似的人造虫不断在世界各地涌现。】
【但我也说了，虫并不是不死的。那些人造虫能够一直活着，是因为虫的部分仍在轮回。】
【这些虫仍像从前一样回到阿尔塔纳，在分解重组后为人造虫带去新的力量。但它们却带来了一些人的部分。】
【那是人类心底无意识的对力量的渴望，也许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但却无法否认这些污秽的存在。】
【虫将这些污浊带来了阿尔塔纳，污秽的罪恶寄生在阿尔塔纳之中，随着时间不断壮大起来，最终污染了光之轮。】
【等我意识到异状想要醒来，却因为被光之轮分走了太多力量被彻底压制。而这些被污染的阿尔塔纳也浸染了我，食核虫就是在我的怨恨中诞生的。】
【后来我勉强保持着清醒，但仍无法彻底苏醒，最终只能把食核虫压制在荆棘之路，除此以外也做不了什么了。】
银古感觉到了心底的震动。
虽然说明白少年稚嫩的身形代表不了什么，但银古还是控制不住的感到了心疼。
明明跟真正的神明没什么区别，却无言的背负起了整个世界的重量。该这是他所说的天职，还是说其他生物的影响竟如此赤诚而柔软。
不管这么说，面前深埋于地下的背负者都值得尊敬。
少年的诉说仍在继续。
【最终，光之轮彻底脱离了阿尔塔纳，并分离了阿尔塔纳的大部分能量，所以核心现在才回如此虚弱。】
银古一时有些无言，人的欲念膨胀起来真是可怕，不过说到底还是人类从不敬畏生命。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之前光之轮那么轻易就被驹窗扯碎了？”
银古有些疑惑。
少年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但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因为是人类而已......也许那些污泥之中也有他的一部分呢——真是矛盾的智慧，但也远远不够赎罪。】
银古有些为他表现出的人性感到惊奇。
驹窗失去了灵魂的替代品，现在应该如偿所愿的得到永恒了吧。
不过，事情似乎还没有解决——既然光之轮已经被彻底解决了，为什么核心还是如此虚弱？那些被分离的能量又去哪了？
少年似乎又听到了他的疑问。
【时间和空间同样是阿尔塔纳所掌控的权能，廻陋和龙宫都是由此而生的——你们人类给虫起的名字真是有趣。】
【光之轮同样也是凭借这一点，用分离的能量创造了数个与这个世界兼容的时空。】
【那些污泥并没有完全消失，残留下的全部逃进了这些时空。】
“兼容？”
【差不多就是同时存在吧，但时间和空间彼此都是不相容的。不过根基却都是阿尔塔纳。】
【但是，这些被分离的阿尔塔纳经过了人类欲念的转化，已经形成了与原始阿尔塔纳完全不同的能量，无法被我直接利用。】
【如果强行同化那些力量，这些彼此独立的时空就会融合，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毁灭所有生物。】
银古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虽说他一直坚持所有生物都只是活着而已，没必要分什么对错，但还是在这一刻真情实感的讨厌起了人类。
居然就给阿尔塔纳剩了这么一点！
作为无数时空的根基变得如此虚弱，这样下去人类同样也会灭绝。光之轮完全是自取灭亡，就算同为人类，银古实在是产生不了什么共鸣。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那该怎么办，难道就一直这样了吗？”
【我可以进入那些时空，想办法回收。或者以我为枢纽，把不同体系的能量联系起来，连通到世界的核心。】
“......你没关系吗？现在的阿尔塔纳已经很虚弱了吧？”银古有些担心。
本来人家就为了生命把自己囚禁在地下，现在被人类伤害完还要去拯救世界，听了解决方案也没人能帮上什么忙，他感觉良心遭受了谴责。
如果还能回去的话，他一定要给少年好好宣扬一下，干脆当成神明供奉起来吧，反正赞美诗一定要有......
【确实非常虚弱，连人类的身体都比不上。不过只要阿尔塔纳还在我就不会死。】
听上去有些不靠谱啊......银古虚着眼想。
“好像要很久啊......外面怎么样了？那些生命能坚持那么久吗？”
【你自己去看吧。】
【我没有多余的力量停止这个世界的时间了，能维持土地里的妖质就是极限了。】
【虫已经全部回到阿尔塔纳中沉睡，让外面的生物都回到大山里吧。如果有坚持不下去的物种将要灭绝，可以带来虫的世界，这里的时间我已经停止了——由你来决定，荆棘之路之后只允许你一个人经过，但是不能带人类来这里。】
银古怔怔的站在原地，恍惚间好像看见少年右眼的常暗中有银光一闪而过。
【既然你用了银蛊的名字，以后就要经常来这里陪我。】
“那......你有名字吗？”他莫名有些在意‘银蛊’这个名字，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阿尔塔纳只是能量的名字吧，虽然你说你是阿尔塔纳的具现化，但这么叫感觉还是有点奇怪......现在的你已经是一个独立的意识了，有自己的名字吗？”
少年也向前走了一步，伸出苍白细瘦的手覆上他的左眼。
【五百藏真——这是我的名字。】
那是银古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天空中真实的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百藏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