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不知道是否 ...

  •   不知道是否是从前在洞里待的太久的缘故,如今到中原来,樊擎倒觉得气温有些冷。
      白天和金士宇他们周旋,深感复国之路不易行。夜的深把空气逼出了凉意,樊擎向上拉了被角,两只手枕在脖颈下方。他的脑子在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他在思量,徐泽庆是如何与金士宇打交道的。徐泽庆、俞应栊乃至金士宇,每个人的谈吐都有不一样的味道和智慧,而这些东西如今在他身上并未体现出来,他还并不能在这个混乱的世界立足自己的位置。毕竟,他从前有十年的时间都是深居在一个洞里,极少与旁人接触。他又想起,当时他初次踏入中原之时所受的屈辱,那些都是他的经历,起码现在,他会对这个世界警惕很多。以前,他被钟离木川呵护,现在,又受徐泽庆的羽翼遮蔽,他知道自己还很弱,但他暗自决心,有一天一定要靠自己立足。
      为防旁人怀疑,樊擎和徐泽庆几人决定先行去往都留城,而不是跟着金士宇的大部队。两边人约定在都留城的凤天阁再会,金士宇的生辰宴会就是定在凤天阁举办。
      樊擎再次来到都留城时居然有种不舒服甚至是犯恶的熟悉感,当他和徐泽庆他们逛了两条街道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这都留城就是当初他被拐骗的地方。
      几人对这都留城皆不熟悉,眼见夜色渐黑,夜市上人山人海热闹起来。
      “主公,不如我们先找个客店住下,明日再打听凤天阁的下落。”徐泽庆眼看人多混乱起来。
      樊擎转身,“也好。”
      徐泽庆一行人纷纷转身去,准备往回找刚路过的客店。
      樊擎正准备跟上去,忽地被人按住肩膀,往回拉。他诧异地转过头,未及惊叫,却发现这人是他认识的,也算半个恩人。
      “季奴!我没认错吧,你怎地在这儿出现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难见你了。”说话之人面化浓妆,腰身修长绰约,眼角尤其魅惑,边说话边在那甩着红紫的长袖。
      樊擎顿了会儿,“是我,我也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当日之恩,日后必报。”樊擎拱起手来。
      那人袖子遮住嘴笑道,“当日,我也不过是一时糊涂发的善心,不过,日后若有用的上你的地方,我自然也不会客气的。”
      “嗯。”
      “那你这会儿怎么又回来了,当初可是拼了自己半条命才逃出去呢。不会是,外面不好谋生,又想回去了!”来人说话透着点魅惑的阴气。
      “不是,我是听说这几日都留城有一年一度的派别大赛,过来凑个热闹。”
      “凑个热闹”那人被人群挤撞着身子朝前跌了一下。“我记着你从前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啊。”
      “那是从前,我哪有心思凑热闹。”
      “也是,”那人又被撞了一下,愠怒道,“怎么这些人偏是撞我。”
      “你可知都留城的凤天阁在哪”
      “凤天阁啊,得往前过了那个十字巷,再过了伊奈桥才能看到。”
      “多谢了。只是我与同伴一同前来,还得去找他们,不能再多叨扰了。”
      “也是,我也还有旁的安排呢。你去吧。”那人挥了挥袖子,“有什么需要就来极香楼来找我。”
      原来当初他待的楼是极香楼。
      “那你怎么称呼”
      “香楼里人家都叫我梭爷,你要是去找我,就报我梭爷的名儿。”梭爷一笑挥着袖子扭头走了。
      夜里的街市到处挂着亮眼的彩灯,人群熙熙攘攘但看不到任何人的去处,除了梭爷的背影——他去的地方正是当初樊擎极力逃离的地方。
      香粉的味道在人群的拥挤中散去,樊擎折回身,一路走一路寻,隐约听见有人声在吵闹的沸市上方传来,“公子——”
      樊擎循声望去,“李今!”
      两人穿过人群,见了面,“公子,你怎么不见了,害得我们好找。”
      “徐军师和毅沉呢?”
      “徐军师在如来客栈,毅沉他”
      “公子!”李今半扭着头话未说完就听到了杨毅沉的声音。
      “到齐了,我们这就去如来客栈吧。”
      如来客栈就在这闹市里,客栈门前是一条极宽的大道。樊擎看到如来客栈所在的这条街道,有点恍惚,仿佛看到自己当初连夜从如来客栈前面这条街道逃窜的样子。
      “公子,到了。”
      樊擎跟着进了客店,见到了徐泽庆。
      “回来了。”
      “嗯。”樊擎坐在圆桌前,徐泽庆跟着坐下,李今和杨毅沉站在两旁。
      樊擎自己倒了杯茶饮下,“徐军师,我今天见到梭爷了。”
      “梭爷”
      “就是从前放我走的那个。”
      “是他。”樊擎以前和他说起过在香楼的事,“他和你说什么了”
      “随便聊了几句。不过我问出凤天阁在哪了。”
      “那我们明早就去凤天阁。”
      “嗯。”
      徐泽庆看樊擎有点心不在焉,说道,“主公,有些事该撒手就得撒手,只有斩断了过去,我们才能真正地拥有一个新的无限可能的明天。沉浸于昨日的漩涡是毫无意义的,你明白吗?”
      “嗯。”樊擎早就放下了过去,或者自以为放下了,可过去却对他阴魂不散。
      第二日,樊擎带着徐泽庆他们早早地过去凤天阁。他们走过一架流水之上的小桥,小桥坑坑洼洼,像是多年未修了,桥的那头树木繁茂,只有一座凤天阁仿佛被藏在树林里似的。
      “怪不得这凤天阁如此难找,原来是被藏起来了。”李今说道。
      “但是,你看这凤天阁几乎与树齐高,真是有我们钟山塔的感觉。”杨毅沉跟着说道。
      “你这一说,我还真感觉像塔了。”俩人在后面聊上了。
      “钟山寺如何”樊擎问道。
      “就是一个好字,日后可带主公去。”李今跟上来。
      “好。”樊擎浅浅一笑。
      几人到了凤天阁,凤天阁高高挂着牌匾,牌匾上雕着一只金色的欲飞的凤凰。
      进了凤天阁的门,左侧摆着一个小柜台,正对着门的是通往上层的楼梯。柜台前站着店小二,小二锦衣相穿,捯饬地有模有样。
      “这位小二,我们想住店可以吗”徐天泽上前问道。
      店小二站着摆弄算盘,听人说话才抬眼,“客官想必是外来的这几天三派大赛,加上金将军要过寿,这凤天阁已经被他包下了,你们要是住店,去那边街上吧。”
      “小二,您看这么多房间,通融一间又能怎样呢?。”徐泽庆掏出一包银子放在柜台上,银子碰到桌台弄出哗哗地响声。
      店小二撇嘴一笑,“您是觉着金将军给的钱不够多是吗?哎呦,不是我不通融,这是官家的事,出了半点差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您还是请回吧。”
      徐泽庆见这般情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收起银子,几人扫兴地出了凤天阁。
      “看来只能在如来客栈等俞应栊的消息了。”
      “嗯。”
      樊擎一行人回去如来客栈等待,时刻关注着凤天阁的动静。第二日午后,凤天阁旁的伊奈桥上便乌压压地都是人,严格来说都是兵士。桥头还有一排接近十个兵士手扶立矛笔直地站着。
      樊擎几人在伊奈桥斜对面的茶楼里坐着,边喝着茶边看着这人群的盛况。
      樊擎看着身穿盔甲的队列踏出整齐的步伐声,内心颇有感触,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何时我才能有这样强大的队伍呢?”
      “公子,你看,骑马过桥的正是俞应栊和金士宇二人。”
      看向伊奈桥的桥头,果然一匹棕马跟在队列后正缓缓地过桥。
      可令樊擎和徐泽庆他们感到有些诧异的是,俞应栊和金士宇居然同骑一匹马。
      马背在伊奈桥上颠簸,金士宇一只手搂住俞应栊的腰,另一手松垮垮地牵着缰绳。俞应栊照旧一袭白衣披着白色斗篷,金士宇则是身穿银色的盔甲。
      徐泽庆自知过不去,只得期待着俞应栊回头看见他们。可是人群压着人群,渐渐地俞应栊和金士宇的身影在下马以后也被淹没。
      “徐军师,下一步我们当如何”樊擎手转着桌上的茶杯问道。
      “等。”
      “好。”
      夜深人静,月上树梢。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在门外,他轻轻敲了几下门框。
      “谁”樊擎惊起。
      “我。”
      樊擎小心地打开客店的门,只看得来人清瘦的身影,白色檐帽下缓缓抬眼,“主公,其它人呢?”
      “进来吧,我去隔壁喊他们。”
      “好。”
      俞应栊拎着一个包袱放在床上,然后点起了屋里的一盏灯,屋里暗影绰约地亮起来。
      “都过来了。”
      “你们把这些盔甲换上,我带你们进凤天阁。”俞应栊边说边站在床沿边打开包袱。
      “好。”
      换好盔甲后,俞应栊走在前面,让樊擎一行人跟在后面。
      “注意仪态,走得端正些。”俞应栊扭头提醒道。
      “知道了。”
      几个人瞬间紧绷起来,装得有模有样。
      夜间的都留城凉风习习,拂过伊奈桥下银光闪闪的水面甚是诗意。
      凤天阁一进去还是灯火通明,俞应栊刚踏进去,只见柜台后门帘内冲出那日的店小二,披着外衣,明显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店小二唯唯诺诺道,“官爷,回来了怎么还带了几个人回来”
      樊擎几人站得笔直未动。
      “外面站岗的几个,我让他们回来歇息了。”
      “这样啊,夜是深了,几位官爷赶快上去歇着吧,挨着三楼的空房住就行。”
      “好。”
      店小二心里还是纳着闷,明明白天外面站岗的十个早就歇下了,不知道这四个又是在哪站得岗,但是也没再多问,打了个哈欠就掀开帘子进去了。
      狭窄的楼梯道越往上走越黑,好像只有一楼进处才是亮的。
      楼梯道的脚步声尽量轻轻地,俞应栊仿佛没有声音似的,轻飘飘的。他推开一扇房门,房间还算大,里面六张床并排放着抵着墙。
      “这边士兵都是住的大房,主公您就将就一下吧。”
      “不妨事。明天有什么计划”
      “明天另外两派的人还有大王都会过来,然后所有的军队都要移步到平齐原。晚上在那边扎营,后日上午就在平齐原交锋。”
      “我们不用跟过去吧”徐泽庆问道。
      “不用,明天我会给你们派个活,让你们看守厨房,确保后日的晚宴正常。”
      “可是我想去看看。”樊擎看着徐泽庆。
      “主公若是想去,我和毅沉护送你去。”李今站在一旁说道。
      “不可。主公,我们现在是士兵,若是去了,必要上阵杀敌的,到时候谁也没法护住你的安全。这次,我们还是得听应栊的安排。”徐泽庆坚定地看着樊擎。
      樊擎转过头,应了一声。
      “主公,不过是毫无意义地厮杀和血腥罢了,不值得您去。”俞应栊说道。
      “好,明日你自己多当心。”
      “嗯。”
      第二日,俞应栊他们都走了以后,樊擎和徐泽庆几人守在厨房外站着。
      屋里有六个厨子,都在准备着自己的食材。樊擎看着厨房,总觉得有一个厨子的身影很是熟悉。他看到那个厨子站在角落的案板旁,四处张望,有点鬼鬼祟祟的感觉,他悄悄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樊擎看到那人正在试图将一把匕首塞进一条鱼的肚子里,匕首的炳还露在外面。
      那人被吓得脖子缩了一下,抽回手,脸色被吓得发青,眼睛无神。
      樊擎凑近一看,“你是,你是远堂”
      那个小厨子这下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樊擎,两行眼泪就往下掉,嘴巴抽搐着,“大哥哥。”
      樊擎用袖子替他擦了下泪,“这边说话不方便,你先去外面等我。”
      丁远堂擦干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厨房外站着。
      樊擎偷偷收了匕首挂在腰部的盔甲下,这才跟出来,“我有点事情去处理一下。”
      徐泽庆听着樊擎小声在他耳边说过这句话,不明所里,看着樊擎拉着小厨子往楼上走。
      李今不放心,悄悄跟在后面,看着樊擎和小厨子进了他们住的房间,然后就守在房间外。
      “远堂,出什么事了”
      丁远堂低着头抽泣地不成样子,然后抬头哭喊道,“大哥哥,爷爷走了。湘湘姐也被抢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樊擎扶着丁远堂坐下,手轻拍着他的后背,面色沉重,轻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是那个狗大王,”丁远堂的声音发狠起来,“是他,是他毁了丁家庄,害死了我爷爷,还带走了湘湘姐。我一定要杀了他,让他偿命。”
      樊擎握住丁远堂紧握的拳头,他真的没想到,短短一年不到,丁家庄居然遭遇了这些事情,“所以你才混进厨师的队伍,想用一把匕首杀了大王”
      “对了,我的匕首呢?”丁远堂慌慌张张站起来,声音颤抖,“我这就要去塞匕首,我要杀了狗大王。”
      “你坐下。”
      丁远堂一坐下又绷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就是哭,整个身体抽搐着。哭声从桌子下面传来,“我该怎么办呀!怎么办啊!爷爷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我又什么时候才能救出湘湘姐。”丁远堂的手狠狠锤着桌子,身子不住地抽泣着。
      “远堂,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要知道,此事并非你一己之力所能解决的,你懂吗?你要复仇,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们得从长计议。”
      丁远堂抬起头怔怔地盯着樊擎,脸上都是稀稀落落的泪水,“你怎么帮我”
      “丁爷爷可曾告诉过你我是谁”
      “是谁”
      “前朝幼主樊擎。”
      丁远堂呆住了,面露沉思,“难怪,难怪你也会出现在这里。”丁远堂跪下,“跪拜主公,以后远堂这条命就是您的,远堂定要跟着主公灭了狄国,杀了狗大王。”
      樊擎扶起他,“起来吧。”
      丁远堂听了樊擎的计划,放弃了刺杀,又回到厨房乖乖地做起了厨子。
      三派大赛结束后,回到凤天阁的兵士显然变少了,而且一脸疲惫,有的还负着伤。
      晚宴设在四楼,摆了大概十来个大圆桌,坐不下的就站着,每个人操着粗嗓,大喊大叫,但是很明显,阎鬼派和磨郁派就安静地多。
      庆幸的是,三派的将军都坐在四楼的小包间里,而狄国大王因宫里有急事连夜赶了回去。这急事正是丁湘湘的计谋,装病。
      明晃晃的烛火在屋内的四个角落闪动,两排宴桌正对着,各坐了两人,金士宇同徐泽庆坐在一处。
      “这位是”阎鬼派将军阎三天开口问道。
      未待金士宇开口,徐泽庆站起身,“在下姓徐,徐泽庆。现在为樊朝效力。”
      “樊朝”阎三天吃惊地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磨郁派将军,磨萨。磨萨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也上了红妆,活脱脱得白无常样。
      磨萨头也不抬地自顾斟酒,酒水声哗啦啦地衬着他的冷笑,“是你家那位小公子还在”
      “磨将军好生聪明,果然明不虚传。我家主公在西岭养有百万大兵,可助你们灭掉狄王,自立为王。”徐泽庆站到两张酒桌之间字字铿锵地说道。
      “代价是什么”磨萨的声音虚虚地传来,又很是阴森。
      “狄王的狗命是我们的,都留城也自然是我们主公的。”
      “都留城都是你们的了,我们捞着什么好处了还不如我们亲自干,省得便宜你这个外人。”阎三天心里不痛快,冲冲地说道。
      “可你有那个胆吗?你出师可有名”徐泽庆逼问阎三天。
      “我,”阎三天见说到痛处了,闷头喝了一杯酒。
      “在下也未必是让你们帮什么忙,只是我家主公有心复国,只要他夺都留城时你们不施以阻挠即可。事成之后,都留城自然是我们的,而你们便可独自成国,至于以后谁坐拥这天下,就看各家本事了。”
      “哈哈,”磨萨大笑着站起来走到酒桌之间,挑眉道,“也就是四分狄国喽。”
      “磨将军果真是聪慧,理解力都是一流的。”徐泽庆假意奉承道。
      “好,这等好事为何不同意呢,阎将军,你说呢?”
      阎三天见精明的磨萨都同意了,自己也不再犹豫了,“好。日后谁称霸就各凭本事了。”
      “好,”徐泽庆大笑,走回座位举起酒杯,“那我们就共饮此杯,立下盟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