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奇人录之灵印传说》浅吟风月

9、第八回 忆昨日惊魂尤在 开密会疑窦未消

　　穆晓川和叶楚瑶在归去的路上还惦记着今晚在长安城郊看到的恶斗。叶楚瑶仍是兴奋不已，眉开眼笑地对穆晓川说：“嘻嘻，那个黑衣人简直太厉害啦！突厥的大帮帮主都远不及他呢~我要是什么时候再碰见他就好了，希望他能揭下面罩，让我看看尊容。啧啧，他就算达不到潘安的程度，也一定是个百里挑一的帅哥……”
　　叶楚瑶一直在说啊说啊，如彼时的扬子江般滔滔不绝，而穆晓川此时却无心说她花痴，只是机械地点头，神情呆滞，大反常态。
　　终于，叶楚瑶也发现穆晓川有异，她拍了拍穆晓川的肩头，轻声道：“哎，你怎么啦？怎么真成了块木头？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啊。说，你在想起什么呀？”
　　穆晓川摇摇头，向天长吁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回答：“花痴女，我总是感觉……这个黑衣刀客我似曾相识，不仅如此，我，我好像还和他一起生活过很久很久……”他刚说完这句话，便突然一顿，话锋一转，语调又变得欢快起来，“不过，在我印象中，他的确是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惊为天人的美男子。花痴女，我这么说，你满意了没？”
　　叶楚瑶听闻“花痴女”三字，便微有愠色，再加上穆晓川这些貌似荒谬的“鬼话”，不禁觉得又可气又好笑，“你又在胡说八道啦！不过说起来，我确实有些思虑欠周。昨晚你还那么难受，今天我还硬拉着你出来……你很少有如此严肃的神情，或许，此事真的没那么简单。哎，想也没用，三天之后还有要事，回去好好休息吧。”说到最后，原本蛮健谈的叶楚瑶突然变的结巴了，最后她的脸颊甚至泛出少许腮红。良久，她才以几乎轻不可闻的语调说道：“谢谢你。”穆晓川一时愣住了，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二人就这样，默默走完剩下的路程……
　　翌日，云来客栈
　　叶炳山还在大厅里忙碌，虽然他看着女儿身旁的三个伙伴依旧和她嬉笑打闹，但以他的经验，总觉得女儿和她的伙伴们有些古怪。毕竟昨晚叶楚瑶直到亥时才回家，回来之后还什么也不肯说，这种情况许久未曾发生过了。果然，“云来四少”在嘻嘻哈哈声中吃完一顿丰盛的午餐后，叶楚瑶就带头对其父叶炳山说道：“爹爹，你跟我们一起去账房说话好么？我，我们有事要跟你商量。爹爹您最好啦，就答应我们吧……”
　　叶炳山也很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同意了女儿的请求。他把账务上的事交给助手之后，就带着“云来四少”去账房了。
　　叶炳山刚一锁好房门，面色立马严肃起来，他放低音量，小心翼翼地对“云来四少”说：“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尤其是瑶儿，近日都有些不对劲~”
　　“爹爹，我们两天之后要去苏府一趟，你也知道的，苏侍郎是朝廷重臣，也很有可能是我们的另一位上峰。所以，此事事关重大，一定得让爹爹你知道。嗯，还有啊，我们过些天可能要离开长安一段时间，所以……”叶楚瑶毕竟不忍隐藏他们要去寻找宿幽弟子的事实，却不能提起，所以一时语塞。
　　程若芯见状补充道：“世伯，出城之事只是可能，未必需要，我们提起此事，只是想让您有些心理准备，若是我们真的要出城，客栈就需要加紧人手以确保其正常运转。不过您放心，届时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叶炳山思索了片刻，向程若芯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最近司马先生是不是委托你们寻找宿幽弟子的下落啊？”
　　穆晓川挠挠头，笑嘻嘻地打着马虎眼：“什么素油荤油的，世伯别说笑啦。”
　　“说笑的是你。”叶炳山面向大家，神情登时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可越来越有主意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会我！你们可知道宿幽和他的弟子们是什么人？能让他们出动的事，必然不同凡响。哎~”
　　牛锡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世伯，司马先生特意叮嘱我们，不能把此事告诉他人。不知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您的？我们本来也想知会世伯，可客栈内部毕竟人龙混杂，万一走露风声……所以，还望世伯见谅。”
　　叶炳山沉思片刻，仰头轻叹一口气，向前探出几步。他把音量压得更低，小心翼翼地说：“我也听过一些江湖传言，说江南有个势力密谋造反。那群人手里有一邪物，寻常兵甲恐不是其敌。若我所估不错，司马先生想让宿幽的弟子帮忙对付那个势力？可是目前暂无确凿证据相撑，贸然采取行动合适吗？一来，万一后来证明是子虚乌有，就冤枉了好人；二来，此时我们缺乏足够的情报，就让宿幽弟子出面，敌在暗他们在明，他们是否有危险？”
　　程若芯露出赞同的神色，补充道：“世伯说的有理。不过这也恰恰是司马先生不欲外传的原因。他也想在护佑大唐的同时，保护宿幽的弟子。至于有没有势力谋反，我们觉得答案是肯定的。昨夜在南城郊，突厥黑鹰帮帮主带了一批人，意欲掳走太子威胁皇上。好在一个自称弦月使的人率领侍卫将他们击退。黑鹰帮远在突厥，却能得到大唐太子出行的准确情报。定是有人暗中相助，这伙人的反心可谓昭然若揭。”
　　“对对对！黑鹰帮夜袭一事，我和小叶子可是亲眼看见的！无论弦月使怎么问他也不肯招，还说什么不会出卖别人。这么一说，肯定有人故意放出消息，借突厥之手威胁大唐！”穆晓川赶忙接上话茬。
　　“原来，这就是瑶儿晚归的原因。”叶炳山听完程若芯和穆晓川的话，暗暗思忖着。突然，他眼睛一亮，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这里倒也发生一件事。数日前弦月使给了我一本账簿。那账簿做过手脚，实际上有人买了大量战马。如果真的有造反势力，那这种极力掩饰战马交易的行为就说的通了。”
　　“云来四少”听闻此事，纷纷睁大双眼，下意识地捂住嘴巴。他们转头迅速完成眼神交流，然后相继直起身来。
　　“所以，他们已经接二连三地采取行动了。”叶炳山扶额叹道，“但愿那批战马的去向能查的到。”
　　“爹爹，莫慌。”叶楚瑶觉察到父亲的愁容，笑道，“我们已经找到一位宿幽弟子，他叫齐乐恒，身形单薄身手却不凡。有了他，再顺藤摸瓜，其他人也会找到的。”
　　“齐乐恒？原来是他。”叶炳山嘴角颤动了一下，颔首道，“你们还真有两下子。那接下来就准备一下去苏府吧，有什么情况再行联络。程姑娘，穆公子，牛公子，你们若是无其他事，就回去休息吧。我还有话要和瑶儿单独讲。”
　　程若芯，穆晓川和牛锡闻言，就相继和叶氏父女道别，离开了客栈。叶炳山现出愁容，轻轻点着叶楚瑶的额头，说：“瑶儿啊，你也不小了，应该和程姑娘一样，注意仪态，思虑周全。你终日嬉皮笑脸，成天以一副男装出行，成何体统！至少在见苏侍郎的那天，你要好好打扮，否则，便是对官员无礼，更是对朝廷无礼，皇上完全可以降罪于你，知道吗？”
　　“切，小题大做。”叶楚瑶看见父亲大反常态，脸憋得通红的样子，嘴角自然而然翘了起来：“嘻嘻，爹爹，你放心好了，女儿本来就想穿的漂漂亮亮的去苏府啊，就和几年前去塞北见薄大哥一样。再说，当今皇上乃明理豁达之人，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
　　“是吗？”叶炳山的胡子翘了一翘，“你的性情问题只怕更甚于你的穿着打扮。老大不小了还是大大咧咧的，喜怒哀乐都在你脸上写着。你应该学学程姑娘，平时端庄内敛一点，说话做事之前多考虑考虑，要不太容易吃亏了。还有，你早已到了婚配的年纪，还是早做打算吧。有空啊，爹给你物色个好人选。”
　　叶楚瑶慵懒地点点头，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径直走出账房，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是，是，爹，女儿记住了。我先出去准备了，爹爹再见。”没多久，账房里就只剩叶炳山一人，在边算账边隐隐担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