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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回 闻香袋晓川头痛 念故友奇人再现 正当大家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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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大家忙碌而快乐的准备晚餐时,一个壮硕的人影出现在齐家门口。
“哎呀,小齐,你可真不厚道啊!偷偷准备这么多好吃的,想独吞哪?幸好我来的早。”这位壮汉人还未到,声已先至。虽然此君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声音却似十几岁的孩童,反差不可谓小。
齐乐恒急忙出门迎接,没等他回过神,这位壮汉就扑过来,狠狠地抱住了他,嘴里还嘟囔着,“哎呦,好久没见你了,你还是这么弱不禁风!快说啊,你是不是因为想我才茶饭不思的,嗯?”
齐乐恒或许是被此壮汉压得喘不过气,也或许是他自身就比较容易害羞,没过多久,他的脸就红透了。他一时也难以回答什么,唯有默默点头。就在这时,“云来四少”听见外面的动静,也纷纷走了出来。
壮汉见状,立马放开齐乐恒,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嘻嘻地说:“小齐,原来你今天不只请了我啊。照我看来,你可不会轻易让这么多人打扰你。你到底发了什么神经,竟然一反常态?”
从壮汉放开齐乐恒一直到现在,穆晓川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那位壮汉。壮汉刚发完话不久,穆晓川便如饿虎扑食般扑向壮汉,面色“狰狞”地叫道:“好你个辛大头!这么久不见,怎么也不跟小爷打声招呼,嗯?”
叶楚瑶,程若芯和牛锡见状都面面相觑,表示震惊。穆晓川原来与齐乐恒和“辛大头”都相识已久,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这时,齐乐恒站出来为大家圆场:“我来引见一下。这位朋友是我的发小辛盛槐。辛兄,在你对面从左到右依次是叶楚瑶,程若芯和牛锡,他们与晓川弟弟同为‘云来四少’的成员,今日午时刚刚来到寒舍做客。齐某临时起意,决定让你和他们共进晚餐,借此机会互相认识一下。我想,这份薄面辛兄不会不给吧?”
辛盛槐摆摆手,又揉揉肚子,答道:“也罢也罢。我看他们还挺顺眼的。那咱们现在就开动吧,我都要饿死了。”
“这个自然。请~”话音一落,齐乐恒就带着大家进内厅吃饭。
饭桌上,叶楚瑶数着一道道熟知的菜肴,什么白条鸡啊,樟茶鸭啊,牡丹葵菜啊,冬瓜百合粥啊……然后就毫不客气地享用着;穆晓川和辛盛槐仍旧“友好地掐架”;程若芯则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笑观“穆辛之斗”的齐乐恒;牛锡还在扮演着“路人”角色,默默地喝茶吃饭。
饭毕,辛盛槐和齐乐恒寒暄了几句,就笑着向众人请辞,先行离开了,临走时还偷瞄了程若芯一眼。“云来四少”商量了一阵,觉得还有一个问题要搞清楚。叶楚瑶刚要问起,齐乐恒便轻轻摇首:“辛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他知道我的身份,不过无妨,他很可靠。我想,你们要问在下的就是这个问题吧?”
叶楚瑶见状,也只好默默点头,心内暗赞齐乐恒缜密的心思。就在此时,程若芯突然发现,穆晓川没了踪影。她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就听见卧房方向传来穆晓川的惨叫声以及随后出现的一声脆响。大家匆忙赶到齐乐恒的卧房,果然看见穆晓川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要知道,他极少有这种不适的反应,即使有,也是他逗别人玩的。而这次,他的脸色竟变得苍白无比,额头上还冒着豆大的汗珠,这可不像是装出来的。齐乐恒很快发现,他此前展示给“云来四少”的玉佩就落在穆晓川身边。他一个箭步蹿到穆晓川面前,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擦干他额头上的汗珠,为其把脉。他把脉把了很久,脸上隐约冒出担忧和犹疑的神色,许久才缓缓放开手,对其他三人说:“抱歉,在下并不精于岐黄之术,看不出晓川弟弟所犯何症。照理来说,他并无患有心疾或其他慢性疾病的迹象,或许是锦袋的问题。程姑娘,你精通医理,可否过来看看?”
程若芯向叶楚瑶和牛锡微微颔首,二人会意,立刻去外边等候。在仔细检查过穆晓川的脉象和香袋的成分后,程若芯从随身携带的针灸包里抽出几根干净的银针,依次在天池,百会,睛明等穴位上施针。齐乐恒则站在程若芯身边,不时地配合着她,眉头依旧紧锁。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程若芯才示意叶楚瑶和牛锡进来。这时穆晓川已悠悠醒转,脸上也有了些血色。他缓缓地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嘀咕着:“吃过饭后,有个奇怪的声音告诉我,一定要找到小齐的玉佩,仔细地看一看。我也知道随便拿别人东西是不应该的,可我不动身,那声音就反复出现,我只好去了小齐卧房。我摸到那块玉佩后,就闻到一阵香气,之后便觉得头痛欲裂,难受的紧。也不知道那香袋里到底装了什么鬼东西,为什么小叶子和小齐也摸过,却一点事都没有?还有,那个奇怪的声音,我明明听的一清二楚,却完全找不到声源,真是见了鬼了。”
“不只是叶妹妹和齐公子,我和牛大哥闻这香袋也不会有任何不适。这锦袋的成份我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有害物质。而且正如齐公子所言,你并无任何慢性病疾,也没有中毒过敏的迹象。这病症确实来的可疑。还好这次通用的办法有效,但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发病,我还能不能治好你,所以你还是别再碰它了。”程若芯收起针灸包,站了起来,摇首叹道,“至于奇怪的声音,我们未曾听闻,或许是你的幻觉吧。”
齐乐恒的表情依旧凝重,他对其他三人说:“晓川弟弟现在的情况还是不大稳定,今晚就让他住这里吧,我来照顾他。毕竟,是我的锦袋害了他。你们先回去吧,让他早些休息。我们随后再商量隐谷的事也不迟。”
叶楚瑶歪头想了想,问道:“可他明天还要去学堂呢,而且没有程姐姐的照料行得通吗?”
齐乐恒淡淡道:“我知道学堂在哪里。视情况而定吧,要是他明天有所反复,就有劳叶姑娘跟司马先生打个招呼。我之前学过些医术,这种情况,还是可以处理的。你们也都累了,不好再劳烦。”
叶楚瑶还是不放心,但她见程若芯和牛锡都对她使眼色,便也同意了齐乐恒的请求。他们三人就此辞别齐乐恒,踏上归途。
“齐乐恒不是简单角色,我们还是要小心些。”程若芯压低声音说道。
叶楚瑶不解道:“嗯?何以见得?我觉得他挺好的啊,行事周到得体,人缘又不错,关键是……嘿嘿,做饭还挺好吃的。”
“唉!就知道吃!”程若芯和牛锡一同扶额。
“我,我哪里就知道吃了?没听见我之前对他的评价么,多中肯呀!程姐姐,你觉得齐小哥不可靠,那你为什么还让木头住他家呀?”叶楚瑶看见他们这幅样子,只得挠挠头,更糊涂了。
程若芯再一次轻轻摇首,“男女有别,大晚上的,我也不便收留他。齐公子和他交好,还应承过我们九月初七去拜访他师兄弟,在不知我们底细的情况下,断然不会对晓川不利。而且,方才他额头都急出了汗,脸色也一片煞白,看起来真的很在乎晓川。我若没看错的话,他,也算是个性情中人。”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他不简单?”穆晓川问道。
“在我们刚开始说隐谷之事时,他给我们倒水,茶壶里的水可是冒着滚滚热气,喝起来一定很烫。而当我喝到水时,距他倒水仅一瞬,水就已经变温了。我想,除了他握杯的那只手潜运内力,隔着杯子将水降温以外,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程若芯闭上双目,语气中隐隐带着赞叹。
“他走路的时候,虽然极力掩饰,但如此轻盈而不失稳健的步伐,若非习武多年又怎么能有?”牛锡补充道。
叶楚瑶听完他俩的话,立刻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急忙点点头:“对啊,他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却能轻而易举地把木头抱起来,这也说明他练过武。呼呼!隐谷的弟子,能在不经意间就露出这一手来,果然是非比寻常,不同凡响,惊世骇俗。那个呆木头,一定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但愿,他真的是个好人……啧!”她想着想着就突然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走了几步之后回头,却发现他俩还在原地。她招招手,跳着向他们喊道:“你们也回去啊!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程若芯和牛锡也捉摸不透她此时的心思,只好回去。
齐乐恒此时正坐在穆晓川身边,见其一时难以入睡,便索性点了他的睡穴,强行让他睡着。在帮穆晓川盖好被子,抚顺他凌乱的头发后,齐乐恒才走出房间。他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心想:“这情况,难道他就是大师兄要找的人?怪不得,大师兄如此关注他。可是,他的模样和那个人只有几分相似,性情更是和从前大相径庭,何解?”
“你在想什么?”一个高瘦的身影,连同他温润、磁性的声音,一起飘进齐乐恒的卧房。
“哼,说曹操曹操到。”齐乐恒撅了撅嘴,转过身去。
“呵呵,”黑影一闪,一黑衣男子便已站到齐乐恒身前,“你还是把你的身份告诉他们了?”
“他已经动手了,我不接招怎么行?我们和他的账,是该好好算算了!”齐乐恒抱起双臂,微微俯首,努力保持冷静,但说出此话时,尾音仍然有些颤抖。
“不必心急,该来的,总是会来。对了,晓川现在怎么样?”黑衣男子轻抚齐乐恒的后背,目光则投射到穆晓川颀长的身躯。
“进来说话吧。”齐乐恒带着黑衣男子进了卧房,未等他开口解释,穆晓川的手腕已然被两根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搭上。黑衣男子一边为晓川把脉,一边细细观其面色,良久,才轻声开口:“你以‘空谷传音’之法引晓川拿锦袋,他闻过锦袋的香气后就头痛欲裂,对吗?”
“不可以么?”齐乐恒坦然答道,“我改变了声线,晓川听不出来。而另外三人不曾习练本门心法,根本听不到那个声音,所以不会有什么破绽。他既然听得见我的传音,又对本门信物有所反应,那他的身份就显而易见了。”
黑衣男子颔首,拿起置于卧房东北角的雕花木琴,将其放在腿上,右手食中二指拨动琴弦,发出一低一高两声弦响,低音温吞浑厚,高音清亮通透。
齐乐恒神色大骇,一把夺过古琴,将它抱在怀里,低喝道:“师兄!晓川已经没什么大碍,不必耗费你的功力。你还是回去歇息吧,省的明晚一过,身上再添一道。”
“师弟,我只是一时手痒,让我弹弹吧。”
“手痒的话,过了明晚再说。”
“放心,我自有分寸,你还信不过你师兄吗?”
“......”齐乐恒还是紧紧抱着古琴,不住摇头。
“哎,从小到大,我都拗不过你。也罢也罢。”黑衣男子始终未能如愿,只好轻轻搭上齐乐恒的肩膀,道:“晓川就拜托你照顾了。”
齐乐恒点点头,将古琴放回原位,目送着师兄远去。谁料他师兄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只见他右臂微抬,手掌虚握,顷刻间便凝聚出一道柔和的白光。他玄袖轻拂,一枚铜钱般大小的光球从他掌中飞出,径直飘入穆晓川的眉心。黑衣男子回眸笑看齐乐恒那拧眉顿足的样子,同时足尖使力,翩然掠过屋檐,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