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奇人录之灵印传说》浅吟风月

41、第四十回 失影踪叶女心焦 现行迹米昇语塞 “阿瑶！快

　　“阿瑶！快走！”
　　漫天血光夹杂着浓浓黑雾，将眼前之人渐推渐远。他握紧漫逸黑气的长刀青峦，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他从额顶毛发至双足足尖，无不似坠入极北冰原，正毫无章法地颤抖着。血色双眸亦遮不住苍白如纸的面颊，骇人的暗红自他干裂的唇角汩汩流下......
　　“啊！！”
　　叶楚瑶的尖叫声余音未散，铜箫坠地的清响便紧随其后，彻底击碎那不堪回首的噩梦。但她依然心有余悸，没有立刻拾起同心，而是抱紧双膝，以下颚抵之，不住地喘息。
　　“明知那只是梦，但梦醒之后，我却感到不安，这是为什么呢？”
　　叶楚瑶想不通透，便想询问米昇，怎料如何呼喊，都得不到回应。她只觉一阵阴风悄然窜到后背，急忙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完毕，凭借迅捷的身法几乎跑遍了八宝崖，却也没寻到期待的身影。
　　“这不是叶丫头吗？看你的脸蛋比深秋的枫叶还红，怎么急成这样？”杜五娘一边用蒲扇扇着药锅，一边笑吟吟地问道。
　　“神医姐姐，你看见米大哥了吗？我是叫也叫不来，找也找不到。”叶楚瑶颓然道。
　　“是找你的心上人啊？他可没有藏在我这。”杜五娘本想加以挑逗，转念一想竟也觉得不对，“诶？他今早没有挑水劈柴！难道他下山去了？”
　　听闻杜五娘的猜测，叶楚瑶如临深渊，深感梦境将会实现，她本来已踮起脚尖，意欲施展轻身功夫下山，后又似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
　　“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或者留下什么东西？”
　　杜五娘摇摇头：“他要是连你都不告诉，旁人又怎会知晓？”
　　“糟了！他......”叶楚瑶心急如焚，一时连话也说不清，只好任两道热泪簌簌流下。她已顾不上与杜五娘道别，径直飞身离去。
　　杜五娘心知自己追不上，只得放声喊道：“别忘了，你也是通缉犯！凭你脸上的刀疤，一旦下山，就有无数的人追杀你！”
　　此话果然有效。杜五娘面前的人，当真驻足停步。
　　“米昇为什么不带你走？因为这里绝对安全，他不想让你再次遇险！至于他下山的缘由，你方才倒也提醒了我，以他沉稳的性子，定会留书给你，只是你过于心急，没有留心寻找。”杜五娘不急不徐地走来，如此劝慰道。
　　叶楚瑶终于冷静下来，转而面向杜五娘，颔首道：“多谢神医姐姐提醒。看来，我应该回去找到留书，知悉他离去的缘由，再做好下山寻他的准备。”
　　“啥，你还要找他？也罢。”杜五娘叹了口气，拍了拍叶楚瑶的肩膀，“是如他所愿，还是助他一臂之力，都看你的啦。不过，你若是决定下山，一定要来这里找我。”
　　“嗯嗯！谢谢神医姐姐！”
　　望着叶楚瑶离去的背影，杜五娘的神色似是被阴云笼罩，她不禁摇首轻叹：
　　“又是一个痴情人呀。但愿她，不要走师姐的路。”
　　只消数个纵跃，一位戴着棕褐幞头，身披浅白竹纹长衫，手执夜月折扇的俏书生便下了八宝崖。她一边加快东去的脚步，一边摸着自己的右颊。尽管之前已在铜镜中看到自己的样貌，叶楚瑶仍然不敢相信，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层药霜，竟能完全遮住刀疤，使其看不见又摸不着。
　　叶楚瑶既赞叹杜五娘的妙手神技，又感怀她大义相助之恩情。渐渐地，一阵刀绞般的剧痛漫上心头，她立即紧闭双眼，捂住胸口，那些或温暖、或残酷的回忆便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而程若芯舍身相救，被长鞭击碎天灵盖的画面，像一把直没至柄的匕首，久久不能拔除。
　　“程姐姐......为了大唐百姓的安宁，也为了给你报仇，我一定......”
　　伴随着骨节格格作响的声音，叶楚瑶猛然睁开眼睛，死死攥紧拳头，对准面前半人高的巨石便是一记重击。
　　这一击，叶楚瑶运足了劲力，在冲天怒火的加持下，那巨石登时化作一摊碎渣。战果虽然丰硕，但叶楚瑶连看都没看一眼，就以疾风迅雷般的身法离去，转眼间便不见踪影。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一人，行进的步伐已然放缓。
　　又过了一两个时辰，天色便灰暗起来。一身负琴匣的俊逸男子停下脚步，端坐在树干前，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本想找到干粮补充体力。可他仿佛想起什么，便收起布包，轻轻一跃，落于树枝之上。片刻后，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飞过，男子眼前一亮，双手即刻凝出数道气箭。一番攻势下，三五麻雀被击落。男子露出喜色，却也未立刻动身，似是在等待什么。
　　没过多久，一轮明月映入男子的眼帘，但它并未挂在渺渺夜空，而是真切地握在白衣书生的手里。男子平静无波的眼眸精光乍现，他正要纵身跃下，那书生已然抬起头，与其四目相望。
　　“阿瑶......你还是来了啊。”
　　米昇自己也不明白，为何重逢之前满心期待，见面之后却说出这样的话，仿似不欢迎她的到来。
　　于是乎，画着明月的折扇携卷着劲风袭来，风头如利刃，削断了米昇方才立足的树枝。而那折扇削断树枝之后，竟像回旋镖一般自行折返，叶楚瑶只消一伸手，便将其稳稳握住。
　　“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我还是想揍你。”叶楚瑶左手虚握成拳，缓缓向米昇的面门靠近。眼看拳头离米昇的鼻尖已不过一寸，她却停了下来。
　　“若只因为我曾经险些丧命，便就此躲在角落中苟且偷生，那我不但无法取得任何长进，这辈子都会为我的无能和怯懦而懊悔。更何况......”
　　叶楚瑶沉下手腕，将拳头逐渐放低，直至落到米昇胸口。随后，她便说出让米昇牢记终生的话：
　　“穆晓川，也是我的兄弟。”
　　只听“嗒”的一声轻响，米昇也抬起手臂，与叶楚瑶双拳相对。
　　“阿瑶，你真的成长了。如果师父还在，一定会很欣慰。”
　　米昇如是想着，双目亦悄然泛起水光，他以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回复道：
　　“好。今后我们同携手、共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