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奇人录之灵印传说》浅吟风月

17、第十六回 京城里蹊跷渐生 密林内米昇中伏 九月初七的

　　九月初七的白天还是和以往一样，看上去那么和谐平静。唯一不同的是，“云来四少”整整一天都没找到齐乐恒和米昇的踪影。除了叶楚瑶还在感叹蹴鞠游戏少了两个脚法很厉害的家伙，其他人都觉得事情十分蹊跷。因此，他们拉着叶楚瑶到程若芯家商量晚上的行动。
　　“我觉得事有蹊跷。按理来说，齐公子是我们的联络人，可一整天过去了，我们都找不到他的身影。前两天还来找我们的米大侠今天也如人间蒸发一般。所以，我有些怀疑他们的真实身份。今晚城郊外面可能陷阱遍布。你们觉得呢？”程若芯在四人组中思索问题最是细致周到，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其他三人也是明理之人，是以他们也陷入沉思。短暂的停顿之后，牛锡先发话了：“程姑娘说的有理。我总觉得齐兄和米兄有事相瞒。要不，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今晚、明日有何动作，然后伺机行事。”
　　“老兄啊，你真不愧是敲大锤的行家，心里真够闭塞。你们难道都比我更了解大哥和小齐吗？他们那么厉害，想收拾我们还不是轻轻松松？我们不能因为这个似是似非的猜想就不主动出击啊，这可是个收集情报的大好机会，你们说是吧？”穆晓川固然记挂着那个噩梦，但他还是深信，米昇和齐乐恒绝不会伤害他。
　　叶楚瑶的想法和穆晓川基本一致，“这个我同意！我也觉得他们蛮可信，没什么问题。不过既然现在气氛那么紧张，咱们不如这样，我和木头跑得快，先去那里探路，你们就留在城里等我们的小家伙传信。嘻嘻。”
　　程若芯听罢首先表示反对，“这怎么能行！你们的武功不够高，又不清楚那边的状况，很容易中埋伏！本来我们的力量就不是很强，又在明处，这么做简直就是火中取栗！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去冒险！”说着说着，她的语调越来越高，俏脸也变得通红。在一旁的牛锡也深深点了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难道我们四个加起来就能厉害到哪儿去？我们是去打探消息，又不是去打架。这种情况下反而是人越少越好，这样，才不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从最坏的角度来看，我们起码不会被一锅端。再说，这种可能性只是微乎其微。程姐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放心好了，我们会小心行事。等找到了米大哥和齐小哥，我可得问问他们为什么凭空消失。”叶楚瑶还是坚持她的想法，她的目光扫视着其他三人，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哈哈哈！好极了好极了！就这么办吧！我们不还可以用鸟儿给你两传信儿吗？而且你们忘了吗，这可不是咱们第一次分头行动了，怕什么！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不入什么穴得什么子，哎呀，不管了，咱可得回去准备一下。”穆晓川说完这话就要往外走。
　　“嗯，好吧好吧，你们说的也对。那就祝你们一切顺利。记住，一定要加倍小心啊。我和牛锡等你们回来。”程若芯见他们态度坚决，也只好答应了。牛锡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什么也没说，眼睁睁地看着穆晓川和叶楚瑶走了出去。
　　天色逐渐阴暗下来，穆晓川和叶楚瑶按照先前的约定在城门口碰了头，此时，叶楚瑶已经换上男装，因为一有较为重大的行动时，她就喜欢这么打扮以便给自己壮胆。她已经习惯如此。就这样，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城郊面馆走去。
　　他们远远望去，面馆里竟空无一人！这出乎他们二人的意料。他们想起了程若芯的话，躲在离面馆一里多远的灌木丛里继续观察。
　　过了许久，面馆那边还是没有半点动静。穆晓川和叶楚瑶已等得不耐烦，但他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不知道，在离他们数里远的一处树林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乃至惨烈的打斗。这场打斗的中心恰恰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之一——米昇。
　　米昇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斗篷，还是用黑面纱遮住了他原本俊朗的面庞，还是拿着那把令众多贼寇胆寒的唐刀。他的对手将他重重包围，一个个凶神恶煞，却也极为惧怕他手上沾血的长刀，只得按兵不动，等着他们身后的头领，一个绿衣蒙面壮汉发号施令。
　　令人颇为担心的是，米昇的左肩有一道深及寸许，长逾半尺的伤口，一直到现在，还是有鲜血不住从伤口涌出。为了节省体力，他身子向前微倾，将刀握在左手，右手轻按伤口附近的穴道，眼睛一直观察着敌人，准备进行第二轮突围。
　　那傲慢的绿衣大汉走到米昇面前，不怀好意地对他说：“嘿嘿，米~大~侠？一口气击溃我七个分队的米大侠？你可知道这‘四九之阵’的厉害了？杀了我那么多弟兄，你可惹怒我了。接下来你将再无还手之力，可惜，可惜啊！”这个狂妄的家伙摇头晃脑地叨咕着。
　　“哼，不知在下何德何能，值得你们用阵法对付在下一人。不过，你可把话说清楚，真的只有三十六个人吗？”话音刚落，米昇突然借踏地之力高高跃起，落到左后侧的一处树梢上，只听“呃啊”的一声，一个紫衣汉子惨叫着从那棵树上跌了下来，那下坠的力道及速度都甚是骇人，因为他不是不甚失足，而是被米昇踢下去的。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站在树梢的米昇听见了三支箭矢的破空之声，他轻哼一声，从树梢上轻巧地跃下，避开那三支箭，刀尖直指为首的绿衣汉。
　　绿衣汉不敢硬接米昇自上而下的攻势，也来不及躲，万分无奈下只好拉过一个轻甲刀兵挡在他身前。他刚把刀兵推出去，“嗤”的一声响，那轻甲刀兵的头顶就出现一道深深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到下颚，立时血光四溅。米昇双足甫一着地，就立刻一个转身，持刀一个扫势过去，直取绿衣汉的颈部。绿衣汉大惊，那人的扫刀落点极深，刀尖直指他的后颈，即使他仰身或后退，刀刃还是会划破他的前颈；其刀势更是威猛至极，他若是硬接，也非受重伤不可。然而，他能成为这些精英的首领，自然有一定本事，只见他急中生智，直接向后卧倒，堪堪避过夺命一刀，同时大叫道：“黄位的，快给我上，杀了他！！其他人照常！！”
　　何为黄位？大抵是这些人从属的组织自行命名的。此组织的头目自视甚高，认为自己的组织终将铺天盖地，如宇宙般浩淼，故他取了《易经》中的“天地玄黄”命名新的方位以代替传统的九宫八卦。而黄位，大抵相当于八卦中的坤位和兑位，于此二者间的区域，皆可称为“黄位”。天、地、玄位，亦可依序推出。
　　而现在，米昇的身后便是黄位。站在他身后的三位刀兵，三位枪兵依令而行，径直向前冲；而其他方位的刀兵和枪兵则分成三层，每一层的人绕着他们面前的八棵大树，或正转或反转，并缓慢地向米昇靠近。
　　米昇听闻身后风声有异，早已蓄劲于左掌，待枪兵的枪头离他只有不足一尺时，他才转过身，凌空挥出一掌，掌风迅捷至极，转眼间即扫中目标。凭他近二十年所练就的精纯浑厚之内力，其掌风足可盈丈，威力更是不容分说。只听砰砰砰几声连响，三位枪兵仰天喷出大口鲜血，纷纷倒毙，捎带着撞倒了冲锋的刀兵。那三位刀兵身着重甲，不会因此受伤，然而沉重的护甲和压在他们身上的枪兵也令他们难以起身。就在这时，暗箭从天而降，米昇立即挥刀挡格。那一道道刀光既快且密，自能将自身护得滴水不漏，只听“叮叮叮”几声疾响，所有箭矢都被挡开，米昇无暇松懈，他刀掌兼用，又和“玄位”的轻甲刀兵、重甲刀兵战成一团。
　　“七个方向？加上我之前杀死的那个……弓箭手至少有八个？他们居高临下，射出的箭还泛着绿光，只怕有剧毒，不杀了他们我是难以破阵而出的。然而，地上还有这么多精兵依阵包围着我……看来，这将是场苦战。”他如是想着，手底下却毫不含糊，很快，两位轻甲刀兵成了他的刀下亡魂；他亦出掌击毙两位重甲刀兵。他们至死不知，米昇的内功和掌法均趋于化境，透过重甲毁其经脉碎其脏腑亦非难事；而刀剑侧重以其锋锐、自外而内伤敌，遇到外物阻隔效果难免有所折扣，所以面对身披重甲的敌人，拥有高超的拳掌功夫及精妙的运功法门，对取胜大有裨益。
　　此时，那三个被枪兵压着的重甲刀兵尚未完全脱困，米昇自然不会错过良机。他轻轻顿足，一跃丈余，双手握刀，劈落下来。那长刀灌注了主人刚猛的内劲，黄芒闪耀，转眼间，那带着剧烈的旋转与下劈之势的刀光便无情地击烂三人脖颈处的铠甲，他们顿时身首异处。那一瞬，血光四溅，好不壮观。米昇落地时，将长刀向后一摆，一道劲风来袭，身后之人皆退后数步，一时不敢靠近。
　　“好恐怖的力量！那人，他是怪物吗？！看来，只好全力猛攻了。”绿衣汉吹了数个响哨，一个比一个急促，其他兵士会意，一齐扑上；漫天箭矢亦簌簌坠落。米昇亦将所习刀法和掌法运用到极致，只见他右手的刀以其右肩为轴，划着或大或小的圈子，左臂亦依此法而行。左右交替，越使越熟，不变中又蕴含万千细微变化，左掌或拍或拂，长刀或斩或削，无论角度、力度还是手法皆恰到好处，再配合精微之步法，竟近乎无懈可击。远若箭矢，近若刀枪，一时间都无法伤其分毫。敌人反倒有所损伤，又是几人倒下。这其中包括两位弓箭手，他们被反弹回来的箭矢击中，送了性命。
　　绿衣汉亦非泛泛之辈，他立刻作出调整，一声哨响，大多数人撤去战圈，弓箭手也暂时收手，只留轻甲刀兵和重甲刀兵的两位头领一前一后与米昇周旋。米昇为节省体力，止其“伏天罩”之势，而这两位首领趁着米昇收势之时抢攻。米昇体力消耗甚巨，再变招抵抗时已觉气滞，便露出了破绽，枪兵首领从侧后方突袭，枪尖直指其后心，那首领动作不慢，出手也颇稳健，米昇勉力躲闪，方才避过要害，但枪头还是于他腰间留下一道深长的伤疤，他强忍剧痛，出掌拍中了枪兵的天灵盖。就在这时，破空之声响起，他出刀逼退轻甲头领，飞腿踢开重甲头领，就地一个侧滚，堪堪避过四支夺命箭，然后迅速起身，巡视四周。
　　“啊！！”此时，在数里之外的灌木丛中发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穆晓川知道自己不应做出这么引人注意的举动，登时捂住了嘴巴。“喂，你乱叫什么？不怕被人发现啊？”叶楚瑶不禁皱紧眉头。
　　“我，我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大哥……他有危险！”穆晓川抱着头，面如土色，声音和身体一起发抖，“我，我听见树林里有打斗声！他很可能就在那片树林里！我们快去找他吧。”“你，你又发什么神经！我什么都没听到嘛！”叶楚瑶低声抱怨道。
　　“唉！你不去，我自己去！”穆晓川说完便起身向树林跑去，叶楚瑶无奈之下也只好站起来，紧跟着穆晓川。谁料没跑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一熟悉又冷淡的声音传来，“二位要去哪啊？在下已恭候二位多时，请吧！”伴随着沙沙的响声，穆晓川和叶楚瑶便看见林木中攒动的人头。他们眉头一紧，立刻抽出各自的兵器，背靠着背站好，准备和对方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