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寂》城门洞

35、习以为常 最可怕的是

　　送走了警察，洛言抬手看了一下时间。
　　——12点13分——
　　整整六个小时，洛言都有些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研究所里突然有人暴毙，对于毫无处理经验的她来说，的确有些措手不及。
　　洛言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郝伟，突然想起上午让他通知陶兆胜的家属，还没来及问具体情况，便开口问道：“郝主管，陶兆胜的家人联系的怎么说？”
　　“上午联系过，已经帮他们定了来的车票，下午两点半到火车站。”二十六岁的郝伟虽来所里才半年光景，但行政工作一直做得事无巨细，服务意识也很好，基本不需要洛言操心。
　　“好的，那你安排车去接一下，今天辛苦了。”洛言笑笑。
　　研究所的内勤部门都是双休，洛言从未喊大家周末来加过班。今天若非事出突然，也不会把他喊回所里帮忙。
　　“没事儿，应该的。”郝伟欲言又止，心里犹豫着是否开口和洛言说关于陶兆胜工伤死亡申请鉴定的事情，工伤赔偿属于人事范畴，理应由人事主管柳芸负责，由他提出来，倒是有些越俎代庖之嫌，但他担心洛言年资尚浅，可能不知道有这会儿事儿，略思付后还是准备提醒一下，“所长，陶兆胜在所里走的，属于工伤死亡，这个需要帮他申请吗？”
　　“恩，肯定要申请！一切按国家规定来。”洛言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想了想又喊住转身准备回办公室的郝伟说道，“对了，郝主管，陶兆胜在所里一直任劳任怨，也辛苦工作8年了，所里额外给老员工的赔偿方案，你和孟经理尽快商量一下，多些补偿，也是研究所对员工的一片心意……”
　　“好的，所长你放心吧，我等会儿就给柳芸、孟旭他们打电话。”郝伟有些意外洛言会额外再给陶兆胜的家属补偿，心中一暖，对眼前这个娇小女子更添好感，眼角带笑，柔声说道，“所长，这些琐事交给我们就行，你一直都很辛苦，要多注意休息，再年轻的身体也经不住折腾啊……都这个点了，你快去吃饭吧。”
　　洛言听出了郝伟关心中的含沙射影之意，心中不由得也伤感陶兆胜的英年早逝，淡淡笑道：“恩，我知道了，谢谢，最近就辛苦你们了。你也是，先去吃饭吧。”
　　“恩。”郝伟点头应了，便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洛言看着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大厅，才想起身边少了一个人，从刚才随张警官做笔录时就没见到路翦，也不知他人又去哪里了。她下意识的四处找寻他的身影，却猝然意识到了什么危险信号般，蹙眉抿唇，暗自懊恼她这个下意识的行为。这认识还没多久，怎会就这么理所当然的习惯了有他在身边呢，竟习惯的如此顺其自然，仿若润物细无声般，浸入心扉。
　　最可怕的是习惯，最伤人的是喜欢。
　　她抬起双手用力的拍上自己的脸颊，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赶走心底那莫名其妙的习惯，有些赌气似的，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用力的关上门。
　　望着落地窗边拉开的窗帘，窗外一片绿意盎然，泛着金光，耀眼夺目。
　　自从景尘失踪，不管身在何处，洛言都会习惯性的拉上窗帘，把她自己隔绝，但路翦来了以后，总是会擅自打开窗帘，他就这么任性的闯入了她的生活，霸道的改变着她的习惯，不留一丝余地。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原来自己的办公室有这么大的么…
　　轻轻叹口气，没由来的情绪低落，洛言缓缓的移到办公桌边坐下，拿起桌上昨天晚上路翦批注过的投资分析报告，认真的逐条看着，渐渐陷入沉思。
　　从二楼离开的路翦，此刻正站在研究所的顶楼，前所长景尘的办公室大门前，若有所思。
　　厚重的双开式黑褐色胡桃木门，镶嵌着暗金色古罗马纹样雕饰，尊贵稳重透着一丝神秘感。古铜色的把手上有些落灰，这门已许久未有开过。
　　路翦已逐层探视过，只有顶楼气息有微妙的异动，而整层的异动又似乎都集中在这里。
　　只有一个顶灯的右侧过道显得有些昏暗，过道右侧墙上设计了一个玄关矮柜，柜上挂着一副等人身高的拉斐尔桑西的《西斯廷圣母》布面仿油画，画中透出一股柔和的凝重感，忧郁而无奈，恬静而哀伤。墙后是景尘的私人图书室，图书室只能从他办公室里进入。
　　景尘办公室对面有两间实验室，银灰色的电动移门旁有一个指纹密码锁，这是他的私人实验室，以前除了他之外，只有袁莉丽一人经常出入，做他的实验助手，而自从他失踪后，这两间实验室也变得无人问津，荒废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