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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书匾 雍王大婚数 ...

  •   雍王大婚数日后,沈笙便觉得自己似是惹上了麻烦。

      若说一次两次便罢了,但一连四五天都能看到雍国的典客及相国,沈笙也觉得讶异,自家的店虽好,却不至于让两位大人日日廷议后都来此拼酒,这分明像是在窥探些什么。

      不过她素来坦荡散朗,观察了半日见二人并无什么异常举动后,便安了心,决定顺其自然,只当他们是平常的客人,好好招待就是了。

      长安的新店修得极好,正堂朗阔,厢房以屏风珠帘相隔,廊子下角落里都摆了竹灯笼,向晚烛火荧煌。正堂酒肆里沈笙又新添了耍戏的优伶,日日为客人弹奏各地不同的乐曲,因这般奇思妙想,又有沈氏做招牌,店中日日宾客如云,门前亦是车马频频。

      日头正过午,原本正打算回府的景鲤又被苏世拽到了沈家酒楼里,二人照常叫了茶水名点,坐到了二楼角落的雅阁里。

      “这沈氏的店,果然尽显江南奢靡之风,各色点心,比咱们宫中更精致。”

      景鲤不禁无奈,“这都连着几日了,相国你还没吃腻?咱们来得频繁,恐怕人家掌柜要每日战战兢兢,生怕哪里不周到被你刁难。”

      “本相又何尝不想回家?”苏世皱了皱眉,叹道,“若不是王上吩咐说是要给沈氏薄面,照顾他们生意,我又何苦日日来此?我家夫人近来都开始怀疑我了。”

      景鲤执起琉璃茶碗,轻啜了一口,才又说:“照顾生意是其一,试探是其二吧。相国这几日可查到什么?”此处客来客往,又多是高位之人,难保有人不趁此机会传递消息。

      苏世一怔,随即便笑出了声,并不介意景鲤知晓他的意图,“沈氏治店有术,又知道避嫌,除了老管家及掌柜,伙计们选得都是原本雍国的人,倒是清白。不过昨日公孙衡离雍时,在此见了随使祁叶。”他们昨日来得晚,正巧与公孙衡错过,因而未亲眼看到这好戏,“听说两人脸色不好,相谈并不融洽。”

      祁叶出身北朔公族,因祖父参与继君之乱而被满门连坐,他彼时还是襁褓小儿,被父母提前送去姜国的外祖家中才得以逃过一劫。弱冠后祁叶游历四方,最后在随国做了文官,他曾作为随使入驻长安,景鲤与他志趣相投,交谈甚欢,知其乃正人君子。但他与公孙衡熟络,倒是景鲤未曾想到的。

      “这个祁叶本就是姜国暗藏在随国的间者,”苏世正了正自己的蔽膝,惋惜道,“他感念姜国当初收留保护自己的恩典,又愧疚于随国君臣对他的爱惜,多年来甚是为难。”当初祁叶来雍,季泽认为他乃大才,也想邀其为臣,便命人去查了他的家世,这才通晓他的底细。

      景鲤听此眉间微蹙,想起姜国朝堂的见闻,心底已是了然,恍然大悟道:“竟是如此。此次公孙衡来雍,定是为了趁此向茂卿打探随廷的消息,或许,他还有别的图谋?”

      苏世点了点头,正色道:“姜王贪利,定是想趁随国少主即位国政不稳时争夺其南垂之地,不过随国南垂本就是飞地,被圈在了姜国境内,姜王垂涎也不是不能理解。”

      “王上也意欲伐随,如今倒便宜了。不管是联姜攻随,还是袖手旁观,等待两国交战后双方兵力疲乏时趁机攻之,都是可行之策。”

      “哈哈哈,原本便是大争之世,一国乱而诸国伐之乃常事。王上知此,决定观其后变,若是鹬蚌当真相争,咱们大雍便做那捡便宜的渔翁。”

      这时外厢珠幌轻响,孟亭浑厚的声音传来,似正与人交谈,不一时,便见小二端着漆盘进来,沈笙袅袅婷婷地跟在其后。

      知是自己打扰,沈笙微俯行了正礼,摆手命小二将漆盘中所盛之物摆在一旁案上,轻声致歉道:“叨饶两位大人,烦请见谅。”

      景鲤方才抬头看见是她,面上便换上了极温润的微笑,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前几日唐突了她,这几日找不到机会直言道歉,人家定会以为自己是个无礼的登徒子。况且,这还是父亲旧友的女儿,沈公曾递书信,让他帮忙照顾,谁想他却先把人得罪了。景鲤拱手回礼,请她直言。

      沈笙便向他二人道:“敝馆蒙王上之恩才得以在长安立足,公子大人们又常常造访照顾生意,家父想易店名以敬雍国之礼遇,民女才疏学浅,不敢擅自更改,因此想请相国稍费笔墨为敝馆提名。”其实并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请苏世书写匾额的,只是沈笙细细考虑,觉得苏世既是相国又是名士,若得他的墨宝,来日自家的驿馆在雍国声名必然大振,便不是普通酒肆、客栈可比肩的了。

      苏世也不推辞,案上铺好了细绢,他便信笔写来。

      沈笙看得极为认真,景鲤不敢惊动,便规规矩矩坐在一旁。这女娃从方才便在忽略他,景鲤可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

      苏世写得快,不一时,绢帛上已凤泊鸾飘地写着三个大字,沈笙看了礼节性的一笑,念到:“蓼萧居,果然极好。”这二字出自《小雅》,颂得是天子恩德,但如今四国碍于场面未有一国敢尊帝号,苏世却丝毫不忌讳的取来,可见雍国之野心抱负。

      苏世搁了笔,笑着对沈笙道:“蓼彼萧斯,零露湑兮。既见君子,我心写兮。姑娘既感念我王之慷慨,以此为店名最好不过。况且,“瓠叶”、“蓼萧”均为草本,真好相对。”

      沈笙只得盈盈一拜,道了声多谢,随即将绢帛收起握在手中,又挥手命小二将一坛酒并一个锦袋奉上,随即对他二人道:“今日扰了大人们的清静,特献上北朔的‘绝旨酒’赔礼,另
      有润笔之资,烦请相国收下。”安排好后,她便起身告退,带着小二迅速离开了雅阁。

      见她离开,景鲤又没能同她说上几句话,心里便有些郁闷。苏世倒未察觉,他掂了掂锦袋,感慨道:“果然财大气粗啊,这里面可得有数金呢。”

      景鲤见他如此,便嫌弃道:“相国你的俸禄也不少啊,也绝对称得上是财大气粗呀。”
      苏世却连连摆手,一脸高深的神色,“俸禄都是给家里夫人管的,这些才是本相管的。你还未成家,这里面的曲折,自然是不懂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书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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