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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劫数 百年大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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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袅袅婷婷的身影携着天帝陛下任命的诏书离去,狐狸仙满目怅然地叹息:“时也,运也,命也,非吾之所能也。唉,多好的一只小狐狸,还同老夫一样是只毛色鲜艳可爱的红狐狸,怎就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呢!”
旁边缘机仙子的牙像是要酸倒,捂着半边脸斜睨着丹朱:“我说你啊,也是一把年纪的神仙了,怎生这般不害臊。”
“我没说你,你反倒先说起我来了?”丹朱怒目缘机:“素问女娃到底是个什么劫数?我们好歹也是近万年的交情了,连我也不能说?”
“不是我不说,而是天命不可妄测。我瞧着素问仙子的命数有些不一般,虽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命中却似有特殊机缘。”
“这便是你执意要她去蓬莱的缘由?不对啊…”丹朱转过身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缘机来:“从前你连提及这些天理命数都讳莫如深,生怕坏了天道,万劫不复。如今怎么却肯帮人逆天改命了?”
缘机望着素问离去的方向,眯起眼睛幽幽地道:“此去蓬莱是缘是劫尚未可知。她的命数,我其实只能看个大概。她命中该有一劫,就算不是你我做这个推手,也是躲不过的。”
说罢看向一脸担忧的狐狸仙:“你有时间替你家那小红狐狸担忧,不如好好想想若是大劫将至,如何能保得自己的性命才是正经。”
狐狸仙闻言诧异地挑起了眉:“那女娃要渡劫升神,关老夫的性命何事?”
缘机眼神瞬了瞬,忽地笑起来:“我这不是瞧你如此关爱后辈,怕你偷偷援手惹上祸端么。”
狐狸仙不疑有他,仔仔细细地思量了一会儿,唉声叹气起来:“倒还真有这个可能。唉,谁叫她是我们青丘的崽呢。老夫一出生就住在天界,甚少回去青丘,也未曾照拂关爱于那群狐狸崽子们。这女娃虽是个天煞孤星命,却与老夫投缘得很,若是老夫能帮她一帮,倒也是功德一件。”
“年纪一大把了还是如此耿直纯良。”缘机瞥了丹朱一眼,摇着手里的团扇随风摆柳似的走远了,也不知这一句感慨是褒是贬。
…
蓬莱有仙山,仙山多圣草。
相传神农后人自上古之战之后便隐居于此,采仙山百草,精研医术。由于神农一族承袭神农血脉,却并不沉迷于修炼之道,故而传承至今,族人半仙半凡,有灵力却鲜有升仙之人。
彼时那颗葡萄信口胡说她是个半仙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世上还真有所谓半仙的存在。也不怪她无知,只是这蓬莱地处海外,不归三界管辖,是个极其隐秘的所在。
天界一向敬重远古上神,故而对上神后裔多有照拂,除命其向天界提供草药供老君炼丹之外,并不多干预其族内政务。而狐狸仙与润玉提的将蓬莱划给素问的诏令,也不过就是遵循旧例,许其在蓬莱仙岛之中借蓬莱灵气修炼罢了。
说起炼丹,老君的仙丹里名震三界的便是那万年才能炼成一颗的九转还魂丹,之所以如此珍贵,便是因为炼制九转还魂丹最重要的一味药便是生于蓬莱仙山上、万年才能长出一棵的还魂仙草。
老君手里唯一一颗九转还魂丹被霜花求去救了一只凤凰,虽也因此成就了一段姻缘,却也着实让老君肉痛了一回。
好在这一个万年已经到了头,老君特地赶在仙草长成之际亲自跑了一趟蓬莱,再三叮嘱代族长杜仲要好好照料仙草,莫要生出什么事端。
太上老君同神农族代族长杜仲也是几百年的交情了。他向来随和不摆上神的架子,与杜仲这个忘年小友极是聊得来,故而常来蓬莱同他饮茶对弈。
此时杜仲望着太上老君的灼灼目光不禁笑出声来:“仙上一向豁达大度,不过一颗仙丹而已,何至于如此?”
老君抚须长叹了一声:“日前老夫推演天道,百年里天界将有一大劫。留一颗还魂丹在手,说不准便像当初水神救活魔尊那般,是渡劫的机缘也未可知。”
杜仲皱起眉,方才正色起来。
老君的推演从未出错,他说是大劫,便有可能是天地倾覆的劫难。只是这劫尚未出现因缘端倪,委实让人如坐针毡。
“唉,命理无常,无须劳神,劳神也无用。”老君瞧着杜仲那一脸的忧心忡忡转移了话题:“我观你周身灵气越发浓郁,想是修炼又有进展?”
杜仲也不执著于心里那点担忧,顺着老君的话笑答道:“神农族里甚少有修仙的典籍,若不是仙上指点,我不知还要走多少冤枉路。”
说着便向老君深深行了一礼。
“我不过是随口点拨,你能有如今的修为,全赖你用功修炼。只希望方无恨那小娃儿早点把这族长的担子接过去,你便可心无挂碍地升仙了。”
“无恨他…唉,只盼他能早日想通,振作起来。”
杜仲的话音刚落,就听得门外有小童脆生生地禀报:“代族长,素问仙子已在先乙岑真人的府邸安置好了。”
杜仲微微扬声:“知道了。吩咐全族,优待仙子,不得无礼。”
小童又脆生生答了声是,门外便没了声音。
“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万万记得,还魂仙草万年才长成这么一棵,断不能出什么差错。”
杜仲又忍不住笑起来:“仙上放心,杜仲心里有数。”
送走了太上老君,杜仲瞧了瞧已经有些昏暗的天色,抬眼看向仙山半山腰的一处草庐,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朝仙山走去。
山路崎岖难行,好在杜仲算是个修仙之人,不过半个时辰便走到了草庐门前。
他站在门口,透过低矮的木篱望向空无一人的院落和院中房门紧闭的屋舍,也不扣门,径自转了方向向山顶走去。
不多时,便走到了山顶的一处山洞洞口。杜仲扫了一眼洞口处立着的上书“禁地”二字的石碑,抖了抖长衫踏了进去。
山洞昏暗无光,却并不复杂,一条大路直通向腹地,越往里光线越亮,直到杜仲走到山洞的最里处,眼前豁然开朗。
数十颗夜明珠错乱镶嵌在石壁里,将整个洞穴照亮得如同永昼。洞穴内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十三副棺材。
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仰面躺在最中间的一副棺材盖上,望着洞顶的眼神空洞得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无恨…”杜仲皱着眉唤了他一声:“逝者已矣,他们不会希望看到你如今这副模样。”
少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连眼珠都没有挪动一分。
良久,杜仲叹了口气,就要转身离去的时候,方才听到来自洞穴正中的那个少年嘶哑的声音:“在你遇见我的那一天,我就已经死了。这样的族长,你们要来到底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