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平地起波澜（二） 这是你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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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慢慢走着就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这地方是羽毛球场地，位置有些偏，但十分安静，以往独自走的时候不自觉就走到这个地方，踩着草抨的水泥沿边，晃晃悠悠地慢慢走着，路灯藏在密密的树叶里，散出的光有些昏暗，地上的影子也有些模糊。
她惯是个会自我安慰的人，若是被一点忧愁就打败了，她就不是现在的陈思了。在花坛边坐下，准备听英语广播，她不能完全听懂，好在主持人还会解说。翻开手机又想起舅妈，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现在还不太晚，应该没有睡，翻出她的号码刚要拨过去，忽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传来一声呼喊。
身前一人高的树丛将她遮得严实，透过密密的树丛，正好看见一个人快步走过，被后面追过来的姑娘拽住衣角。
路灯散发出模糊的光，地上人影成双，她心道：好一对野鸳鸯，倒是会找地方。
她刚感叹了这么一句，耳边听到一人轻笑，声音有些懒洋洋的低低道：“听墙根呢小姑娘，倒是会找地方，来，给我腾个地儿。”
陈思吓了一跳，扭头看去，一张脸悬在她眼前，眼里盛满了放荡不羁的笑。
正是会场里坐她旁边的那人——如果她没猜错，这个人就是荆楚。
陈思站起身就想走，不想刚站起来被他一把拉下去蹲着，贴在她耳边说了句：“听话。”语气里暗含威胁。
陈思被这俩字儿刺激地抖了三抖，知道走不成了，默默的挪远了些，转头看了他几眼，觉得这个距离安全了，又朝那鸳鸯看去。
那女生嗓音里有些颤抖，“程城，你刚刚急着走是有什么事吗？”
陈思瞬间明白了这俩人是谁，暗暗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走，可是刚刚偷偷挪了下脚，那人笑吟吟的看过来，好像她再敢动一下他就要喊出声来，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蹲下去。
这时听那程城道：“没有。”
文琬苍白了脸，低下头，一时间两人静默无言，半晌，她终于抬起头，语气中透着疲惫，“好，我明白了，你愿意听我说几句话吗？”
他背靠着树，点了点头。
她走到花坛边坐了下来，笑了笑，才缓缓开口道：“我骨子里是个极骄傲的人，但你知道吗？三年前遇到你之后，我就变的不像我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魔力，让我心甘情愿一头扎进去，为了接近你，我卸下骄傲，卸下矜持，学会装作云淡风轻，学会苦中自乐，以前没学会的全都学了一遍，像疯了一样，就在方才竟还学着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她说的情深意切，连陈思听了都为之动容，奈何那位程城听完却没什么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也不知道盯着何处，像是在放空。
“程城，”她喊了他的名字，又顿了顿，语气哽咽，像是在努力咽下涌出的泪，“可最后，你还是让我下不来台，从没这么丢脸过。”
她捂着脸无声的啜泣。
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面色犹有些许泪痕，但已不见了方才的悲伤无助，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盯着他，背影重新变得挺直，连那仰望的姿态都重新变得高高在上，“程城，我不是在祈求你的怜悯，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知道，为了你我付出过多少努力，而我，并不是一个做事不求回报的人。”
那程城将视线收回，仿佛刚回过神来，依旧背靠着树，过了片刻，说出一句话来：“姜炎，肝胆外科的医生，有一个病人会因为他自杀。”
“……什么？”文琬一时怔住。
“把这件事告诉伯父，这是你想要的回报，应该足够了。”
文琬一时没想通，茫然又无奈，“姜炎是谁，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应该明白，我不是真的想要什么回报，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的付出，我不想再这么卑微地……”她自顾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姜炎不是爸爸科里的医生么？‘有一个病人会因为他自杀’？是什么意思？是有人故意陷害吗？她大脑高速的旋转，灵敏的嗅觉仿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件事会牵扯到爸爸吗？是了，之前他无意间说过有人要找他的麻烦，难不成就是这件事？她终于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脸色一白，抢上一步，“你说的姜炎是不是我爸爸的科里的医生？你怎么知道的？是谁要害我爸？”
冰凉的雾落在那男人的肩头，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抱歉。”
抱歉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说。
文琬脸上以可见的速度由白转青，无法置信地退了一步，“程城，你……你早就知道了有人要拿这件事对付我爸？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爸说？”
她眉头几乎揪成一团，即便这样，也是秀美精致的。
她忍不住道：“如果不是今天你要给我所谓的‘回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出来？你回答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我爸爸哪里做的对不住你了？还是你算准了我爸会被人陷害出局，怕牵连到你，你才袖手旁观站干岸吗？还是你以为这种逼死人的事情我爸也有份，你不屑与我们为伍？”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回答？”她一声声的质问，逼近他，想要看清他脸上的神色，她必须看清他脸上的神色，却悲哀的发现他的目光无动无衷，眼底依旧是那片静谧的夜色，他感受不到她此刻的哀伤，也感受不到她的愤怒，自顾自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木然得像一个木偶，这简直让人心底发寒，她甚至听到他木然地不带感情的声音，“实验室不是你父亲的，以后不要随便进来了。”
而后转身走得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她看着他的身影，气的浑身发抖，“你站住！程城，你连解释都没有？你是他的得意弟子啊，我从没见过他对一个学生这么好，你就这么背叛他，你就这么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吗？”
她试图用言语来刺激他，可惜她不知道，这对眼前这个人来说是没有作用的，在别人嘲笑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他是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时候已经清清楚楚的证明了，他整个人像是一块黑色的布，找不到一点情绪上的五颜六色。
任何人都要被他这沉默的个性给逼的发疯的，陈思简直搞不懂文琬为什么能对着这种人整整喜欢了三年，这该是何种的痴情？
痴情的文琬被他的沉默彻底刺激到了，她容不下他没有丝毫的在乎，容不下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叛，她脸上流露出一丝挣扎的神色，又瞬间转换成一种同归于尽的凶狠，在他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的那一刻，咬牙开口道：“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搁在心上，心心念念要找的那个叫陈怀茵的人，到底还活着吗！”
陈思像是兜头被人泼了盆凉水，整个人轻轻颤抖起来。
终于，那即将走入黑暗的身影突然一顿，转过头来，惯常淡漠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你，文琬感受到了强烈的警示，是了，这是她头一次在他眼里见到如此浓烈的情绪。
她心神一颤，有些发慌，这是一个极陌生的程城，可是心中又同时涌起了强烈的报复的快感，这快感让她无法阻止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不吐不快，
“呵，”她轻轻讽笑了一声，“你是在找这个人吧，这个名字刻在你的一把旧弹弓上的人，你每年都回阳城几次都是为了找她？我知道你越是闭口不谈越是难以释怀，可是阳城市姓陈的不少，并没有一个叫‘陈怀茵’的人，后来我又托人查了销户档案，结果让我吓了一跳，原来这个人的档案十几年前就已经被注销了。”
文琬没有放过他脸上任何的表情，只见他轻轻合上眸子，盖住了眼里的一切。她又想起三年前那个冬日的早晨了，他从车上下来，阳光穿过结了冰的枝丫照在他脸上，像一个易碎的瓷人儿，整个世界如琉璃一般晶莹剔透，美好的令她心神悸动。
她攥着拳头，心中难得的畅意，声音里压抑着战栗，又有藏不住的兴奋，“这个人已经去世十一年了，你为什么要查一个死人呢？”
死人。
他退了一步，彻底退进了黑暗里，轻轻扶住旁边的树，声音极低，如秋雨打叶，“你不该查她。”
“没办法，我想帮你，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我只好自己查，你知道，我是想帮你。”她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尽管这个理由看起来多么蹩脚的不可理喻，可是她是认真的，想要一个答案，偏偏这时候 “扑哧”一声笑从旁边的树丛后传来，打乱了她的节奏，明晃晃地嘲笑着她的认真。
她脸色忽地一变，如虾子般涨红了脸，立刻扭头看去，树丛一阵摇晃，一个人从树隙里扑了出来，‘扑腾’一声，结结实实摔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平地起波澜（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