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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初访顾家老房 但此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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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在林悠悠的感知中,照片上的老人影像,似乎蒙上了一层阴翳,那温和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空洞。
“老爷子生前,性格怎么样?对老宅感情很深?”林悠悠一边观察照片,一边问。
顾曼丽叹了口气:“爷爷是个很念旧的人,有点固执。那老宅是他和我奶奶一砖一瓦攒钱盖起来的,住了大半辈子,奶奶也是在老宅里去世的。他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很有感情。我们之前也跟他提过搬到城里来住,他总是不愿意,说舍不得左邻右舍,舍不得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
“嗯,听说那棵树是爷爷年轻时亲手种的,几十年了,夏天树荫能遮住大半个院子。”
林悠悠若有所思。古树,尤其是年头久的老树,往往容易凝聚地气,甚至成为一些灵体的依附之所。
“拆迁的事情,你们之前跟老爷子……烧纸禀告过吗?”林悠悠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顾曼丽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个……当时觉得反正爷爷已经不在了,而且这是好事,就没……没特意去说。”
林悠悠心里有数了。在很多传统观念里,动祖宅、迁坟这类大事,是需要告知先人的,这是一种尊重。
顾家可能觉得人死如灯灭,或者忙于处理拆迁的喜悦和琐事,忽略了这一点。而在某些情况下,这种“忽略”,可能会被执念未消的先人视为“不敬”或“背叛”。
“之前请的那几位大师,都做了些什么?”林悠悠切入另一个重点。
顾曼丽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和懊恼:“第一位,是朋友介绍的,来了之后就说家里有秽气,做了场法事,洒了很多符水,收了两万块。结果当天晚上,我梦里的爷爷更生气了,形象都变得有点……狰狞。”
“第二位,说是能请神问卜,折腾了半天,说是我爷爷在地下缺钱花,让我们烧了大量纸钱元宝。结果……家里脚步声更响了,孩子哭闹得更厉害。”
“第三位,最离谱!”顾曼丽的声音带上了怒气,“他说我爷爷已经成了地缚灵,怨气太重,需要强行送走。他布了个阵,用了桃木剑、黑狗血什么的,嘴里念念有词……结果法事做到一半,他突然大叫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撞在墙上,爬起来后脸色惨白,钱都没要就跑了,还说这事他管不了,让我们另请高明!”
林悠悠听得直想扶额。这简直是标准反面教材。第一位,手段粗糙,可能激怒了灵体;第二位,没搞清楚需求乱烧纸,对于并非单纯缺钱引起的执念,无异于火上浇油;第三位,试图强行镇压,结果实力不济,反噬自身,估计还让老爷子的怨气更上一层楼。
“我明白了。”林悠悠叹了口气,“顾女士,您爷爷的执念,恐怕不是缺钱。他反复出现在您梦中,试图沟通,又阻止拆迁,甚至对镇压行为激烈反抗……这背后,很可能有更具体的原因。我们需要去老宅旧址看看。”
“老宅?”顾曼丽面露难色,“那边……那边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就是一片废墟工地了……”
“正因为是废墟,或许才能找到线索。”林悠悠语气坚定,“老爷子执念的根源,大概率还在那里。”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玩积木的小男孩突然抬起头,指着卫生间的方向,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太爷爷又站在那里了,他看着我,不说话。”
顾曼丽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抱住孩子,浑身发抖。
林悠悠眼神一凛,一步跨到卫生间门口,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一枚古旧的、边缘磨得光滑的铜钱。她凝神望向镜子和卫生间内部,在她的“视野”中,一团模糊的、人形的灰黑色能量凝聚在镜子前,散发着浓郁的怨气和……一种焦急的情绪?
那能量似乎察觉到了林悠悠的注视,波动了一下,缓缓转向她。没有清晰的五官,但林悠悠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
林悠悠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平静地与那团能量“对视”,同时将一丝温和的、带着探查意味的灵觉延伸过去。她想知道,这位老爷子,到底想传达什么。
然而,她的灵觉刚刚触及那团能量,一股强烈的排斥感和怨怒骤然爆发!
卫生间内的温度瞬间骤降,玻璃杯壁上凝结出水珠,镜面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模糊不清。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林悠悠当胸撞来!
“哼!”林悠悠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捏着铜钱的手指快速在身前虚划了一个简单的符文。一道微不可见的淡金色光晕一闪而逝。
“嘭!”一声闷响,仿佛空气被挤爆。
林悠悠身形晃了晃,后退半步,稳住。那团灰黑色能量则剧烈地翻滚起来,似乎受到了些许震荡,变得更加不稳定,随即猛地收缩,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满室的阴冷和顾曼丽压抑的惊呼。
“林、林小姐!刚、刚才……”顾曼丽抱着孩子,惊魂未定。
“没事,打了个招呼。”林悠悠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语气轻松,眼神却凝重了几分。老爷子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激烈,而且那股怨气中,除了愤怒,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准备一下,顾女士。”林悠悠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的顾曼丽,“我们最好尽快去老宅旧址。另外,我需要老爷子更详细的资料,尤其是他去世前那段时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留下过什么奇怪的话、遗物。”
顾家老宅位于市郊一个即将彻底消失的村庄。两天后,林悠悠和顾曼丽站在了一片断壁残垣之前。
推土机和挖掘机留下的履带印痕纵横交错,残破的砖墙、断裂的房梁、散落的家什碎片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衰败的气息。只有少数几栋摇摇欲坠的房子还顽强地立着,像是这片死亡之地最后的墓碑。
顾曼丽指着不远处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声音带着伤感:“那里……就是我们家老宅的位置。那棵老槐树,本来是在院子东南角的,拆迁的时候被一起推倒了。”
林悠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剩下一些地基的痕迹和一堆还没来得及清运的建筑垃圾。她的目光仔细扫过那片区域,感知如同触须般延伸出去。
果然,这里的残留气息远比顾曼丽城里的家要浓郁得多。一种深沉、厚重、带着泥土腥气和岁月沉淀的怨念,如同无形的薄雾,笼罩着这片废墟。尤其是在原本老槐树所在的位置,那股气息最为集中和强烈。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靠近。”林悠悠对顾曼丽嘱咐了一句,迈步走向废墟。
越靠近老宅原址,那股阴冷感越强,甚至隐隐能听到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寻常人在这里待久了,恐怕会感到心悸、头晕,甚至产生幻觉。
林悠悠走到原本应该是堂屋中心的位置,闭上眼睛,全力放开感知。无数纷杂的“信息”碎片涌入她的脑海——往日的欢声笑语、锅碗瓢盆的碰撞、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烟的沉默、生命逝去时的悲恸……以及,最近充斥的机器轰鸣、墙体倒塌的巨响,和一种无声却强烈的抗拒与愤怒。
在这些碎片中,她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坚定、甚至有些固执的“意念”,牢牢地锚定在这片土地之下,更深的地方。
问题在地下。
林悠悠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她走到老槐树原本的位置,那里的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混杂着碎砖和泥土的地面。
“老爷子,”她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您守着的,到底是什么?”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几样东西: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老旧罗盘,指针是用某种暗沉金属制成;三枚颜色各异、刻画着不同符文的石子;还有一小撮用特制香料混合制成的粉末。
她将罗盘平放在手心,注入一丝灵能。罗盘的指针先是疯狂地转动了几圈,然后猛地定格,指向老槐树根部的正下方,微微颤抖着,不再移动。
“就是这里了。”林悠悠确认了位置,说来这一手还是从八爷那儿学来的,在这方面八爷可是行家,光练习这一手,她硬生生花了一个晚上才背会罗盘的使用口诀和灵能注入的方法,说来当时为了学好可没少挨八爷的训,都是泪啊。
她将三枚石子按照三才方位,分别放置在罗盘指示点的周围,形成一个简单的感应结界,可以放大和过滤地下的能量波动。然后,她捻起那撮香料粉末,口中念诵着简短而古老的音节,将粉末均匀地撒在三枚石子中间的地面上。
粉末接触地面的瞬间,仿佛水滴落入滚油,发出一阵轻微的“嗤嗤”声。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浓烈的灰黑色气息,如同井喷般从地下涌出!这股气息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怨念,甚至隐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老人轮廓,对着林悠悠发出无声的咆哮!
与此同时,林悠悠布置的三枚石子同时亮起微光,形成一个淡金色的三角光罩,将那涌出的怨气暂时束缚在一定范围内,避免其扩散伤及远处的顾曼丽。
“果然有东西……”林悠悠眼神凝重。这地下的东西,不仅是老爷子执念的根源,而且其本身似乎也蕴含着不弱的阴性能量,与老爷子的灵体产生了某种共生或者依附关系。
她必须知道下面是什么。
“顾女士!”林悠悠回头喊道,“打电话给刘总,让她想办法,立刻找一支可靠的施工队过来,带上小型挖掘设备!要快!就说……就说我们需要在这里找一件重要的祖传之物!”
顾曼丽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林悠悠严肃的表情和前方那隐隐波动、让她感到极度不适的空气,连忙点头,拿出手机走到稍远的地方打电话。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废墟上的风似乎越来越冷,吹动着碎石和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林悠悠维持着结界的能量输出,感受着地下那股怨气的不断冲击。
老爷子的灵体似乎因为有人要动他守护的东西而变得极其狂躁,结界外的空气都开始扭曲,隐隐有尖锐的呼啸声响起。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皮卡带着一辆小型挖掘机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刘橙霓亲自跟来了,还带了两个看起来是她公司工程部的年轻小伙子,眼神精明,动作利落。
“林小姐,人来了,需要怎么做?”刘橙霓言简意赅,她也感受到了此地不同寻常的气氛,脸色有些发白,但强自镇定。
“就是这里,”林悠悠指着结界中心,“往下挖,小心一点,如果碰到任何不是泥土砖石的东西,立刻停下,用手清理。”
司机操作挖掘机开始工作。机械臂落下,挖起第一铲土。
“嗡——!”
就在铲斗接触地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猛地从地下爆发开来!林悠悠布下的三角结界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后退!所有人后退!”林悠悠大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灵能汹涌而出,加固结界!
挖掘机司机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连忙停止操作。刘橙霓和顾曼丽等人也被那突如其来的阴风冲击得连连后退,面露骇然。
冲击波过后,结界勉强维持住了,但光芒黯淡了许多。地下的怨气更加汹涌,那个模糊的老人轮廓再次出现,这次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扭曲的愤怒和……一丝绝望?
他挥舞着虚幻的拐杖,一次次撞击着结界光罩,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老爷子!我们不是要毁掉它!我们是想帮你!”林悠悠试图用灵觉沟通,但回应她的只有更加疯狂的攻击和无声的怒吼。沟通无效,执念太深,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继续挖!”林悠悠对吓呆的司机喊道,“快点!在它彻底爆发之前!”
司机咬了咬牙,重新操作挖掘机。一铲,两铲……泥土被不断挖开,露出一个浅坑。
当挖到大约一米五深的时候,铲斗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停!用手!”林悠悠立刻喊道。
两个工程部的小伙子拿着铁锹和铲子跳下浅坑,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周围的浮土。
很快,一个长约一米五、宽约半米的黑色木箱轮廓显露出来。木箱不知是什么材质,在泥土中埋了不知多少年,竟然没有完全腐烂,只是表面布满了潮湿的霉斑和划痕,箱盖上刻着一些已经模糊不清的符文。
而那股浓烈到极致的怨气,正是从这口箱子里散发出来的!老爷子的灵体也变得更加凝实,几乎如同实体,他不再攻击结界,而是飘在箱子上方,伸出虚幻的手,似乎想触摸箱子,又像是在守护它,发出无声的悲鸣。
“这是……棺材?”顾曼丽颤声问道,但她很快自己否定了,“不对,太小了……”
林悠悠跳下浅坑,近距离观察着这口黑色木箱。箱子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阴森,上面的符文虽然模糊,但结构诡异,透着一股不祥。这绝非普通的陪葬品或者储物箱。
她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