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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紫衣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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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大雨,天黑得早,好在赶在天黑之前,看到了前面不远处零星的火光,想来就是那座庙。
待到庙前,发现庙里透出火光来,隐约有人影走动。
庙前还停着好几辆马车,看来,早已有人捷足先登。
庙里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顿时里面静悄悄起来,只有雨落的声音。
阿景停好马车,几人走上了庙前的台阶,屋檐的雨落在青石砖上。
卫菀往庙里一看,见庙里最干净宽敞的地方早已被人占据,看起来有七八个人,另一边有些潮湿阴暗,那佛像是泥塑成的。
只见早就踌躇在门口的徐文瞧见她们来了,眼睛一亮,有些歉意地走近,“各位,不知能不能同行?”
他的身后,音娘安静地垂头站着。
卫菀他们自然是没问题的。
待进了寺庙,气氛瞬间凝固起来,寺庙里共有三伙人,一伙是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有七八人之多。
那泥塑佛底下是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另一边也是两个男子,卫菀仔细打量,有些惊讶,真是巧了,这些人在前几日都遇见过,几个大汉是镖局的,那两个男子不正是赶去比武招亲的吗?
幸好范清她们都戴了帷帽。
饶是如此,她们进来,也引得众人抬眼看来,视线上下打量。
卫菀咳嗽了一声,走近中央的火堆光中,作揖打招呼,“各位,打扰了。”
“啧,山野间还有这等小白脸,”那两个男子之中的其中一个出言调侃。
卫菀摆着脸,并不搭理他,却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为何,她总是觉得那左边七八人之中,从她进门起便一直有一道视线放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几人找了一个空的角落,就着破了的席子而坐。
卫菀把准备好的干粮一 一给众人分了,别的不多,干粮她倒是准备得很多,顺便也给了徐文夫妇。
这时,对面七八人之多的队伍里,走出了一个人,像是一个管事的,脸上带笑,“这位公子,不知是否还有剩下的干粮?我们的干粮大多都被水泡了,怕是不够。”他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可否匀我们一点?”
卫菀扭头看向那群人,这几人坐的位置呈半圆形,隐隐保护着正中的人,那人背对而坐,头上戴着帷帽,看不清身形和脸。
“可以,”卫菀点头,分了一半干粮给他,有银子可以拿不要白不要。
那人笑着接过干粮,“多谢公子了。”
他拿着干粮返身,走到那背对坐在角落的人前,俯身把手里的饼给了那人,悄声道,“夫人,小的细细看了,确实是女子。”
“哦?”帷帽下的人微微抬起头,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一只手来,那只手肤如凝脂,保养得极好,只是手腕上微微有一圈红痕 ,不用猜也知道是一位女子。
“真是没想到,”帷帽下的女子冷笑一声,“我的这位五姐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害得卫府家破不说,自己却假死遁走逍遥自在。”
她看着手里的饼子,掰了一块,细细碾碎,“找两个人注意着她们的动向。”
“这......”那人有些犹豫,“万一被发现了,耽误了主公的事就......”
他感受到射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咽了咽口水,“是。”
寺庙外的雨声渐渐小了许多,只剩烛火晃动着墙上的影子。
吃完饼,赵惜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卫菀的袖子,悄声道,“卫姐姐,我想跟你说会儿话。”
卫菀点点头,随她一起出了寺庙,来到屋檐下。
赵惜若眼睛通红地看着她,“卫姐姐,你是不是在生气我骗了你。”
卫菀摇摇头,“我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你有防备之心也是对的,我没有不满。”
“可是,”她咬了嘴唇,“你虽不生我的气,但待我却冷漠了许多,那比生我气了还难受。”
她一点点靠近,抓了卫菀的手,委屈道,“卫姐姐,我都告诉你,你不要冷落我好不好。”
卫菀无奈,“你想多了。”看着她小鹿似的眼睛,却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赵惜若眼神黯淡,“其实我是真的落水了,才流落的,这不假。”
“姐姐自小就无拘无束,除了婚姻大事是早早定下的由不得她,我从小被父亲管得严,很少出来。父亲说将来比武招亲,挑一个好夫婿来继承他的衣钵,我也毫无怨言。”
她垂下眼睛,“可是,与姐姐定亲的欧阳易,前几月来我家下聘,我不小心与他撞见,自此他便上了心。”
“使计诱骗我出了府,将我带到了一艘画舫上,给我下了药。”她捏紧了卫菀的手,“因我娘难产生的我,所以我自小就有些体弱,没有习武,拼了命才得以跳江逃脱。”
“后面的事,卫姐姐便都知道了。”赵惜若抽泣道,“这次我真没有说谎了,你还叫我若儿吗?”
卫菀微低头,看她眼角带泪,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显得楚楚可怜,再想起初次见她时,她的异状,倒是心里信了几分。
她微微一笑,安慰赵惜若,“小丫头片子想这么多。我唤你若儿便是。”
赵惜若眼睛一亮,破涕为笑,“好。”
“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息吧。你放心,等你回去都与你爹说了便好,他定是护着你的。”
“嗯。”
两人进了寺庙,卫菀才坐下,便看一边的秦子沁喝了一口酒,撇了撇嘴,“若是中了美人计,心软了,可是大忌。”
卫菀翻了个白眼。
这一夜,意外地安静。
等卫菀醒来,不由诧异,自己不知不觉居然睡得这么沉。
就待众人准备收拾行李再次赶路时,那坐在泥塑佛像下的镖局一行人,徒然吼道,“都不准走。”
那人像是镖局的领头人,额头冒着些许汗,抽出腰间的刀拦在门口。
那两个大汉中的一人见此情景冷笑一声,“你说我们不准走便不准走?是何道理?”
拿刀的人眼神阴沉地看了寺庙里的众人,“我们押送的东西少了,在找到之前,所有人都不许踏出这个寺庙半步。 ”
“不知道少了什么?”那两个大汉中的一个出言道,“你如今拦着我们赶路,若是找不到,难不成还得陪你耗在这破庙里?”
那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眼神阴沉地拿出了怀里的牌子,“我们是为一位大人押送东西的,已飞鸽传信,只要半日便会有人来接应,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众人见那牌子,都不说话了。
秦子沁看了一眼,悄声在卫菀身后道,“紫衣卫。”
紫衣卫,当今圣上在登基之后,秘密组建的一支亲兵,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亲兵有多少人,专门搜集情报和押送密函或要紧的东西。
卫菀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总是很倒霉,老是卷进这些屁事。
“昨夜里,大家睡得似乎都有些沉。”那人拿着刀,一下一下敲打在门上,“我若要那人把东西主动叫出来,怕是不行。”
他打量了庙里的每一个人,厉声道,“只好得罪各位了,给我搜。”
话音刚落,那些紫衣卫便拔出了刀,分立开来。
气氛一时僵持,卫菀几人肯定是没问题的,但都是女的,自然不方便搜身。
她细细打量了对面昨日问她要吃食的人,那些人隐有杀气,怕是不好惹。
这可如何是好呢?怎样才能脱身呢?
见紫衣卫拿着刀走近,“您看,要搜身怕是不妥当吧。”那管事的一张笑脸,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大包银子悄悄塞给他,“我们主子身子有些不爽利,其他人也就罢了,我们主子便免了吧。”
那领头的接过银子,反手扔给了身后的人,冷声道,“多少银子都白搭,不过放心,我们会搜快些,免了你主子的言行拷问。”
“你——”见他收了银子却照旧,那管事的一脸怒容,身后几个下属也按住了腰间的剑。
卫菀细想昨夜,眼光注意着周围人的动静,若她们之中真有人拿了东西,哪个会傻到放在自己身上。
放眼望去,这寺庙空空荡荡一眼望到底,根本没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的。
卫菀眼神掠过那座泥塑佛像,不由心中一动。
她朗声道,“慢着。”
那人转过身,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做什么?”
“是不是只要找出你丢的东西,便能放我们离开?”
他皱着眉,“难不成你知道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拿了你东西的人,怎么会把那东西放在身上。”
见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他冷笑,“不放在身上也无妨,既搜不出,那严刑拷打也是可以的。”
卫菀点点头,“那敢问,你丢的是什么东西。”见他面上不满,忙接着道,“自然不用说具体的,只说是盒子还是纸张,或是其他的就成。”
他沉声道,“纸。”
卫菀点点头,“这东西是最好藏的。”她缓缓走到佛像前,若说昨天有什么异处,那就是这尊佛像了。
如此破败的寺庙,这佛像又是泥塑的,居然完好无损,看着便奇怪。这也罢了,此处到处都是沾满了灰尘,就这佛像和案台干干净净。
卫菀精通机关之术,绕着佛像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仰着头打量了一会儿,跳到了案台上,还未来得及细看,便听到后面传来徐文焦急的声音。
“音娘,音娘,”她转过身,看见徐文搂着晕倒的音娘,慌慌张张地掐着人中。
“怎么了?”范清忙凑近关切道。
“我娘子有心悸,想必是昨日里淋雨诱发了。”徐文一脸愁容,看着守门的紫衣卫道,“这庙里又潮湿阴冷,憋得慌,她是撑不住了。”
范清单纯,没有细想,忙道,“那去外面透透气吧。”
徐文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门口守着的人,脸憋得通红,他不过一介书生,哪敢去招惹那些人。
秦子沁在边上,微微阖眼,也不说话。
那徐文一咬牙,“这位姑娘,劳烦你看着我娘子一下,我去商量商量能不能让我娘子在门外坐一会儿。”
徐文上前,与那门口守卫的说了几句,却被一脚踢在了地上。
他捂着胸口,痛哼了一声。
那领头的原本是看着卫菀的,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怎么了?”
“头,他说他娘子病了,要出庙坐一会儿。”
领头的上下打量了坐在地上的徐文几眼,见他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他娘子看着倒真像是犯了心悸。他不耐烦地挥手,“既然要出去,先搜身,你去门口看着他们。”
那人应了,搜了徐文的身,没发现什么。轮到要搜音娘,范清忙道,“让我来吧,男女授受不亲。”
“走开,”那人一把推开范清,在徐文红着的眼睛下,给音娘搜了身,还好音娘晕着,要是醒着,非寻死不可。
徐文扶着音娘出了庙,手死死拽着衣袖。
赵惜若看着范清惊愕的目光,撇了撇嘴,“若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了,有什么用,百无一用是书生。”
“找到了。”佛像案台上传来卫菀的声音。
方才这徐文一打岔,大家都忘记了卫菀在那边捣鼓了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