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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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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菀拿过匕首,蹲下身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眼睛却睁得老大的大胡子。
她踌躇了一下,扭头看秦子沁问道,“哪里能一刀不致命,还能让他生不如死的?”
秦子沁低头看向正仰着头一脸询问她的卫菀,明明刚刚还打算咬舌自尽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现在居然能这么轻描淡写地问她怎样让这个人生不如死。
她咳嗽了一声,“对于男人来说,就一个地方。”
“哪里。”卫菀疑惑道。
“那里,”秦子沁用手里的剑指了指大胡子的两腿之间,“你——”哦 ,她忘记了深闺女子对这些应该都不知道。
谁知道眼前的人楞了一下,转身拿着匕首闭着眼一刀下去,不过一瞬间,那个大胡子一声不吭地就晕了过去。
秦子沁傻了,她没有想到卫菀能毫不犹豫地下手,她知不知道自己砍的是哪里啊。
卫菀颤颤巍巍地站起,她感觉拿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胃里一阵恶心翻滚,走了几步就弯腰吐了起来。
一直吐到没什么东西可吐,她才虚脱倒地,下一刻却被身后的手扶住。
“匕首还给你。”卫菀拿着匕首对她说。
秦子沁摇摇头,“你拿着防身吧。”她突然低声道,“嘘,不要动不要说话。”秦子沁半抱起卫菀,腾空而起,隐藏在一棵树上。
卫菀虽然诧异,但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袖。
耳边静悄悄地,不大一会儿树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现两个黑影。
“应该刚走没多久,”其中一个声音低声道。
另一个黑影查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大胡子,“力道不足,还没有死透。不像是那人下的手。”
“无妨,”另一个黑影道,“那针上淬了毒,他撑不了多久的,只要找到主公说的那东西,这次任务就完成了。”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过了一会儿四周就没了动静,只有风呼呼的声音。
卫菀浑身酸痛,有些站立不稳,现在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倒在秦子沁的怀里。
她低着头,额头抵着对方的下巴,一手拽着她腰间的束带,一手拽着她的衣袖,耳朵正贴着她的胸膛,能感受到轻微的起伏,还能听到头顶上细微的喘气声。
除了娘亲,这是她第一次靠一个人这么近。
她不自在地想挪一下位置,扶在她背上的手却收紧了。只感觉身前的人低下了头,嘴巴贴近她的耳朵,极小声地对她说,“别动。”
卫菀感觉整个人烫得厉害,但很听话地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在树上站了多久,就在卫菀快撑不住的时候,方才离去的黑影又出现了。
“看来不在这里,”一个黑衣人说道。
不过片刻黑影再次消失。
又过了一会儿,秦子沁才带着卫菀从树上下来。
秦子沁闷哼一声,嘴角沁出一丝血。
“你怎么了?”卫菀急道。
“没事,就是伤口裂了,”秦子沁把手里的剑收进剑鞘,“得赶快离开这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些人的目标是我,跟我在一起会很危险......”
“我跟你走,”卫菀斩钉截铁道,“卫家的人不一定会来找我,于其在这里等死,我不如跟着你。”
秦子沁点点头,“我发现了一个山洞,很隐蔽,我们暂且躲到那里去,天亮再走。”
卫菀点点头,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渐渐听到水声。
寻着水声走了一会儿,秦子沁才停下道,“就在下面。”
卫菀顺着月光往脚下望去,下方是百丈高的峭壁,峭壁上是一道瀑布,水声哗哗,还能感受到丝丝凉意。
“哪里有洞穴?”卫菀疑惑道。
秦子沁用手指了指瀑布,“就在下面。”她蹲下身,身形有些晃,“你上来,我背你下去。”
卫菀楞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听话地趴在了她的背上。
秦子沁直起身,背上的人轻飘飘地,她定了定神,“等会我要爬下去,洞穴被瀑布盖住了,要穿过瀑布,你抓紧了。”卫菀听话地搂紧了她。
秦子沁运气俯身顺着峭壁往下爬,峭壁湿滑,需要很小心攀爬。
卫菀感受到周身的寒意,飞溅而来的瀑布水,听到身下的人大喊,“抓紧了。”
秦子沁右脚发力一蹬峭壁上突出的岩石,腾空而起翻过了身侧的瀑布。
两个人一起滚进了匿藏在瀑布里的洞穴,滚了两三圈才停下,卫菀被压得晕头转向,好久才清醒。
周围一片黑暗,刚刚滚进山洞 ,两个人就分开了。卫菀坐起身,试着叫了几声,“世子?世子?你没事吧?”
却没有声音回答她。
她想起身上的荷包还有火折子,摸索着翻出了火折子吹亮。
这光并不明亮,但也让卫菀看到了世子躺在几步远的地方。她拿着火折子,慢慢地走到秦子沁的身边,蹲下身摇摇她的肩膀,“世子?”
卫菀颤抖地把手指放在她的鼻子下,良久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晕过去了。她累得瘫坐在地上,怎么办?这地方是安全,可是好冷啊。
刚刚穿过洞穴,身上的衣服大半都打湿了,她现在冷得牙齿忍不住打颤。
她坐在地上,想蜷起身子暖和点,脚下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卫菀低头拿火折子照了照脚下,一根粗木棍,一头黑乎乎的,这不是火把吗?
卫菀欣喜若狂,忙拿起火把想用火折子点着,试了好几次,火把还是着不起来。
大概是这地方太潮湿了吧,火把也太潮了。卫菀想了想,低头扯下自己裙子比较干的一角,包在火把上,果然点着了。
火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山洞,卫菀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好久才适应了光线。
这个山洞不大,像一个瓦罐一样,口小,但里面大。周围都是黏糊潮湿的石壁,现在她们的位置正处在瓦罐口处。
卫菀拿着火把站起身,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石壁,发现洞的最里面,有一处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石头,平整长方,就像,就像床一样。那块石头的四边,都用木头搭着几个木架子,卫菀走进细细看了一下,刚好可以放自己手上的火把。
难道这里有人居住过?她摇摇头,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她把火把放在架子上,转身打算把秦子沁搬到这张石床上。
她艰难地扶起秦子沁,实在是背不动,只能一点点拖到石床上,不过几步距离,就累得满头大汗。
卫菀累得瘫坐在石床上,想抬手擦一下额头,却愣住了。火光晃动,原本白嫩纤细的手掌上,泛着一片一片的红色,这是血。
她赶紧去看躺在一边的秦子沁,她穿着玄色的衣服,看不出血迹,但胸口上的衣服破了一丝血混着水渍从石床上蜿蜒流到地上。
卫菀心里一紧,看来这伤很严重,如果不止血,活不过明天。
石床上的火光不停地跳动,卫菀俯身看到秦子沁紧闭着眼睛,抿着嘴。头发都湿了,身上的湿衣服紧贴在身上。她伸出手贴在她的额头上,烫的厉害。
卫菀深呼吸,犹豫了一下就开始解秦子沁身上束腰的腰带,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抖着手解下腰带,解开绑衣服的绳子,掉出来一样东西,卫菀捡过一看红了脸,这是她的肚兜,忙拿了塞进自己的怀里。等到脱得只剩下里面白色的里衣,胸口已经染红了一片,还在往外渗血。
她小心得去解里衣的带子,突然被身下的人抓住了手。
卫菀吃痛地抬眼,只看到秦子沁微睁着眼睛望着她,额头上滴着汗,脸色通红,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出了腰间的剑,正架在她的脖子旁,声音沙哑道,“我杀了你。”
洞里的气氛一窒,卫菀冷着脸,“放开我。”
秦子沁松开了手,看着那个弱小的身影赌气似的背对着她,她无奈道,“对不住。”
“哼,”卫菀给气得不行,“我这是在救你,你的伤不处理,我们俩都得死在这里。”
“咳咳——”秦子沁放下剑,感受到伤口的撕扯感,忍不住咳嗽起来,良久她才平复。
“那你发誓。”
“恩?”卫菀转过身睁大眼睛,“发什么誓?”
火把的光照得洞内一览无余,石床上坐着的人看起来很狼狈,身上还披着自己给她的外袍,发髻散乱,粉色的珠花摇摇欲坠地吊在发髻上,原本精致的绣花鞋儿也污秽不堪。脸上脏兮兮的,额发被打湿了往两边拨开,露出了一双灵动有神的大眼睛,正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让秦子沁想起了自己无聊时候写的画本子里的小狐仙,煞是可爱。
她忍不住一笑,看得卫菀更加莫名其妙,“你还笑得出来,伤口不痛吗?”
“咳咳——”秦子沁摇摇头,“我要你发誓,不把在这个山洞里的事情说出去。”
卫菀气得红了脸,难不成这人觉得我玷污了他的清白看了他的身子,所以要我发誓不说出去?
真是,要不是怕你死了我也出不去这个山洞,我管你死活。
她语气生硬道,“好,我发誓,今日山洞之事我至死都不会让第三个人知晓,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秦子沁虚弱地点点头,“刚刚,多有得罪。我的衣袖里有止血药。”说完就晕了过去。
卫菀叹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气得不行,手下的动作就粗鲁起来,一把扯过里衣掀开,顺着火光一看却愣住了。
暴露在外的身体细腻白嫩,看起来格外纤细,更诡异的是胸前束了白色的绸带 ,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刀伤一直从锁骨到胸前。
即使白布缠得很紧,但任谁一看都能认出这是女子的身体,卫菀顿时傻了。
堂堂的世子爷,居然是女儿身不成?她究竟是什么人?
这怎么可能?她想起刚刚发的誓言,难道就是这个原因才让她发誓的吗?
不管她是男是女,是什么样的身份,今天自己被救完全是因为她。卫菀摇摇头,平复了一下心情,才伸手解开束胸的白布。
白布被剥离,身下的人似是感受到冷一样蜷缩了一下。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看起来既坚韧又软弱。
知道她是姑娘,卫菀反而如释重负了般,看她痛苦的样子,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
她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口,伤口很深,好在不是致命的地方,只是流血过多。她起身走到洞口,用洞口的水打湿了帕子,走了几个来回才把她的胸口擦干净。又在她身上翻到了好几个瓶瓶罐罐找到止血的药,仔细地撒在伤口上,想了想,把自己身上那件被盗匪扯坏了的衣服脱下,用嘴咬了个口子,这衣服轻薄容易撕扯,用来绑伤口正好。
包扎玩伤口,卫菀已经累得不行了。洞口透过来一阵阵凉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伸手试了下脸色通红的秦子沁的脸,感觉更烫了,还在喃喃自语着。
卫菀凑到她的耳边,听到她细微的呢喃,“冷。”
这样下去可不行,不失血而死,也要被冻死。卫菀环顾四周,这个山洞在瀑布里,她连出都出不去,更不要说去外面捡些枯木枝了。
卫菀看着石床四边的木架子,对了,把这些木架子拆了生火。
她绕过石床,拿起秦子沁随身佩戴的剑,把剑当柴刀使了,拆了很多木头,劈成了几片。虽然剑劈柴不好使,但她还是有经验的,毕竟和娘在老宅里,她也要干一些活。
不一会儿,火堆就着了起来。为了让秦子沁舒服点,她特地把火堆堆在石床边。像是感受到了热,石床上的人似是满足地轻吟了一下。
“阿嚏——”卫菀打了个喷嚏,挨着火炉,打了个哆嗦。这样下去,她也要倒下了。得赶紧烤干衣服才好。
晋哥哥说这里描黑了。
卫菀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衣裙烤干,又添了点木块,感受到周身的暖意,疲惫的身子忍不住靠着石床,眼皮沉重起来,不一会儿,浅浅地呼吸声传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火堆噼里啪啦地不时作响。
卫菀一个惊醒,看到石床上原本安睡的人正在扯自己身上的袍子。身上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忙站起身,伸手去拭她的额头,却被她一把抓住,一个站立不稳就倒在了石床上。
“好热,”秦子沁喃喃道,似是感受到了身边的冰凉,伸着手一把搂过卫菀。卫菀倒在石床上还来不及惊呼,就被床上的人扯了过去。
“好热,”......(自行想象人在热的时候会怎么做,当然是贴到冷的地方,额,是的,也是描黑了。)
许是火堆太温暖,不大一会儿,卫菀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