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意外 假山石洞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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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积寺外早已搭起了粥棚，一口口锅架起，寺庙里的僧人煮着腊八粥，香味飘散老远。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那些穷苦的人家互相奔走转告。
即使是繁华如长安，还是有乞丐无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外如是。
等到她们一行人一人盛了一碗粥，这场施粥的善行才开始。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饥肠辘辘的人争先恐后地争抢起粥来，主事和尚大声道，“排队领粥，排队领粥。”
这些人却对他的喊声毫无反应，越发激烈。
郡王妃站在寺院门口，叹道，“说是今年大雪冻死了不少人。”
“可不是，”大夫人点点头，“听说好些地方遭了雪灾，朝廷现在正赈灾呢。”
“施主，”寺里跑出来一个小沙弥，对郡王妃众人道，“主持开始讲经了。”
郡王妃点点头，对大夫人道，“无念大师讲经，亲家可一定要跟我去听听。”转头吩咐卫蔓，“蔓儿，好好照看着妹妹们。”
卫蔓自然应下。待郡王妃和大夫人进了寺庙，刚想说话，却被一阵喧哗打断。
“你还我粥，”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倔强得拉住乞丐的衣摆，奈何力气太小，乞丐一甩袖他就被甩在了地上。周围的人见两人如此情形，都躲了开去。
卫蔓刚想说话就被卫莹打断，“姐姐，你还怀有身孕呢。”
“是啊，太嚣张了。”
李东鸢走上前去，其他人忙跟上，只见那个孩子手掌冻得通红，满是冻疮，因为刚刚摔的一跤，冻疮破开，脓水混着血水一齐流到地上，让人看了心有不忍。
李东鸢吩咐丫头去盛了碗腊八粥再端给这孩子，自己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子给他，“拿着，去找个大夫看看手。”
卫莞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那孩子也不说话，只拽紧了手里的碗和银子，脸上身上脏兮兮的看不清表情。
“这孩子真可怜。”李东鸢道。
“人各有命，”卫莹转头看到卫蔓站在寺门口担忧得看着她们，忙道，“大姐该担心了，我们快进寺庙里吧。”
卫莞走在后头，想了想还是走慢了些，低声对站着发愣的那孩子道，“这些银子要立马花掉，不然会有麻烦。”
那个孩子却猛地抬头，眼神亮得惊人，吓了卫莞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撒腿跑了。
奇怪，卫莞想起那孩子的眼神，怎么觉得好像认识自己似的，可她从没见过那个孩子啊？
“姑娘，”宣儿小声道，眼睛看向快走到寺门口的姑娘们，卫莞忙加快步伐跟上。
“姐姐，我听说这里的寺观壁画栩栩如生，不知道在哪里？”卫莹挽着卫蔓问道。
卫蔓点点头，“香积寺的寺观壁画，的确绘得栩栩如生。你们若是想看，我们这就去看看，午膳还有好一会呢。”
一行人正要去寺庙的南侧殿看壁画，卫莞的身子却晃了晃。
“姑娘，你怎么了？”宣儿焦急道。
卫蔓扭头看到卫莞苍白着一张脸，靠在宣儿的身上，吓了一跳，“五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卫莞强笑道，“只是今日不太方便。”
卫蔓听了松了口气，原来是来月事了，“那你去后院的厢房歇着吧。”
卫莞虚弱地点点头，一边的卫芙担忧道，“五姐，要不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卫莞不好意思道，“我回去喝点姜汤坐一坐便好。”
卫芙也不再坚持，一边的卫蓉狐疑地看了眼卫莞。
卫蔓吩咐小沙弥领着卫莞去厢房后，一行人则去了南侧殿看壁画。
小沙弥领着她们进了厢房，“施主如果有事，就唤贫僧，贫僧在拱门那候着呢。”
“多谢小师傅，”看着小沙弥离开，宣儿扶着卫莞进了房，抱怨道，“姑娘，你刚刚可吓死我了，这是怎么了？”
自家姑娘月事才刚走，所以她现在也一头雾水。
房门一关上，卫莞就站直了身子，苦着一张脸，“你去门外守着，我得去见一个人。”
“姑娘，你要去见谁？”
卫莞叹口气道，“财神爷。”
看着自家丫头惊讶的目光，她拍拍她的肩膀，“总之你去守着，若非我出声，千万别叫人进来。”
宣儿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她一向知道姑娘有主意，听了点点头，开门守在屋子外头。
卫莞脱了斗篷，支起厢房的窗子，爬了出去。
厢房在后院，后院则紧临后山，刚刚一路卫莞都看了，一直往北走就能到后山。
卫莞提着裙子，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沿着青石路走了一会儿，才看到尽头虚掩着的朱红色的木门。
她打开木门，发现木门后别有洞天，假山池塘石桥，远处还有一座凉亭，堪比卫府的后花园了，乖乖，这寺庙可真有钱。
卫莞左顾右盼，冷不防肩膀一拍，吓得她差点叫出来，扭头一看，不是秦子沁是谁。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卫莞不满道。
秦子沁淡淡一笑，从怀里拿出肚兜，递给她，“我的东西。”
卫莞一把抢过肚兜，撩起裙子，那把匕首用绸带绑在小腿内侧，她解下绸带，把匕首递给她，“给你。”
秦子沁拿过匕首收好，“多谢，两清了。”
卫莞见她要走，急道，“等等。”
秦子沁停下脚步，挑眉道，“有事？”
卫莞故作淡定道，“秦二姑娘，虽然我知道你不缺钱，不过我这里有一桩发财的买卖，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秦子沁一愣，看着对面那个只到她下巴高的小丫头从袖子里拿出几张宣纸，“你看看这些。”
她下意识地接过那几张纸，看到纸上画的东西不仅呆住了。纸上画着一辆木头的小车形状，中间有脚踏板，一边两个轮子，只要坐在里面脚踩踏板，轮子就会滚动起来。边上还详细得画出了各个部位的零件。如果换个人来估计还看不明白，但秦子沁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一部人力小车嘛。另外的纸上画着的也是一些小玩具。
这还是其次，这画的笔法画风居然和那样东西一模一样，她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见她皱着眉头不说话，卫莞不由有些失望，这东西一般人都看不懂。她失落道，“若你不感兴趣也没关系。”
秦子沁想了想，“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卫莞点点头，跟她解释了一番，“这都是些小孩玩的新鲜东西，若是做出来应该能大赚一笔。”
秦子沁点点头，“可惜你没有足够的本钱来做这些？”
卫莞不由一窒，需要说的这么直白嘛，“咳咳，秦二姑娘，不知道你……”
“要多少？”秦子沁眼都不眨一下问道。
“呃……”卫莞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毕竟她昨天晚上为了想该怎么说服她都没睡好。她想了想，犹豫道，“一千两，分红你六我四，如何？”
“可以，”秦子沁低头细细看着那些图纸。
谈好了生意，卫莞顿觉轻松，余光瞥见池塘里几尾鲤鱼，看起来还真的挺像自己肚兜上的那条鲤鱼，不由脸一红。
“有人来了。”秦子沁听到有人走近，上前拉过还在看鲤鱼的卫莞躲进了假山洞里。
假山洞狭窄，两人紧贴在一起，姿势就像那天晚上在那棵树上的时候一样。卫莞的脸正贴着秦子沁颈肩的狐狸毛，软软的，还有一股松香，让她忍不住蹭了蹭。
耳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人人多说香积寺后山别有洞天，今天要不是沾郡王妃的光，我还看不到呢。”是大夫人的声音。
郡王妃笑道，“我也是贪看这一池鲤鱼，总觉得这鲤鱼有灵性。倒是烦扰无念大师了。”
“我瞧着，这鲤鱼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大夫人疑惑道。
“这你就不知了，据传这香积寺起初香火并不鼎盛，甚至还颇为破败，直到有一高僧路过此地，点化了这池子里的鲤鱼得道成仙，自此这寺庙便开始香火旺盛起来。”
卫莞侧耳听着郡王妃说这香积寺的由来，却冷不防脸被摸了一把。
她一惊，抬起头来，看到秦子沁正低头看着她，忍着笑意把手拿到她眼前。
只见手上都沾上了白色的香粉，卫莞脸一红，低头一看，看到秦子沁的衣服领子都被自己的脸蹭白了一片。
完了，早上为了遮盖眼下的乌青，擦得厚厚的粉，全蹭人家衣服上了。卫莞觉得现在如果有一个地洞，她都能钻进去。
秦子沁低声笑着，低下头凑到她耳边道，“你扮丑都扮到这份上了吗？”
卫莞感受到她的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脚不由一软，整个人倒在了秦子沁的身上。秦子沁还未抬起头，被她这么一倒，嘴巴不小心贴在了她的耳朵上，一霎那的功夫，两个人顿时都僵住了。
两个人立马分开，沉默不语，直到郡王妃和大夫人走远了，才一起出了山洞。
“咳咳，”秦子沁咳嗽了一声，“告辞。”说完就绕过假山不见了。
卫莞脑袋一片空白，呆呆地往回走。直走到自己的厢房，听到说话声才回过神来。
她忙爬进厢房，理了理衣服，上前打开门，正和门口讲着话的几人对上眼。
“姑娘”宣儿忙道，“是不是吵醒你了。”
卫莞摇摇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卫蓉，“二姐，怎么了？”
卫蓉看着她通红的脸，难不成是真的身子不适？她不满道，“你这丫头该好好管教了，哪有拦着主子不让进的。午膳准备好了，大姐来让我看看，你好点没有。”
卫莞点点头，“我已经好多了。”说完让宣儿进屋拿了斗篷披上，慢悠悠得跟在卫蓉后面走着。
宣儿扯了扯自家姑娘的衣服，“姑娘，差点二姑娘就闯进去了。”她看着卫蓉红得滴血的耳朵，疑惑道，“姑娘，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啊？身子是不是不舒服？”
卫莞想起刚刚那一幕，耳朵似乎还有那份柔软的触感，觉得脸颊更烫了，转念一想，那一千两银子还没说怎么给她呢……
秦子沁一路离开了寺院，进了一家酒楼。
酒楼的小二立刻迎上来，“世子爷来了，各位公子都在包厢里候着呢。”
秦子沁点点头，上了二楼，在包厢门口定了定神，才推门进去。
“呦，正主来了。”包厢里摆了一桌好菜，坐着四个衣着不凡的公子哥，其中一个墨绿袍子的站起身，一拍秦子沁的肩，“凤朝，帖子都下好些天了你才来，这接风宴可是定了好几天了。”
身着墨绿袍子的是礼部侍郎的独子欧阳复，其他三个都是往常玩得好的同伴。
秦子沁歉意道，“这不路上耽搁了嘛，晚上烟雨斋我请客。”
“那感情好，”欧阳复啧啧两声，“你是想去见你的相好了吧，谁不知道你秦凤朝是曲南衣的入幕之宾？”
他扶额道，“在长安城，你的情敌可一大堆呢？”
秦子沁点点头，“有本事和我抢啊？”
一句话堵得欧阳复内伤。
天色渐暗，长安城夜里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花巷，花巷最瞩目的地方，不过于烟雨斋。
欧阳复几人自去寻了钟意的人，秦子沁则直径上了烟雨斋的顶楼。
顶楼守着的小丫头见到她眼睛一亮，“世子爷来了，我家小姐天天盼着你呢。”说完捂着嘴上前开了门，朝里面喊道，“小姐，世子来了。”
喊完也不进门，笑着看秦子沁进了门，才轻轻把门带上，又守在楼梯口。
秦子沁正要解下披风，却被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按住，身后一阵香风袭来。
秦子沁也不动，那双手从背后解开了她的披风，掉落在地，身后的人似是把头轻靠在了她的肩上，秦子沁感觉背后一片丰腴柔软。
“世子，你想奴家吗？”肩上传来的声音柔媚入骨。
秦子沁抓住楼在她腰间的手，一把扯进怀里，倒在怀里的美人鬓发乌黑，柳叶弯眉，眉眼含春，朱唇皓齿，一身水红色的纱衣衬得肌肤雪白细腻，魅惑人心，正是烟雨斋的花魁曲南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