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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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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劝你善良
“打扰一下,楼管会检查内务。”敲门声伴随着林静渊冷静疏离的嗓音,十点钟准时响起。
林静渊第二次来敲门的时候,秦岩正和他姐打着电话,电话那头的秦欢事无巨细地叮嘱着自己的弟弟记得抹防晒,记得多喝水,记得每天吃水果。
秦岩一边“嗯嗯嗯”地敷衍着,一边压着自己满肚子的不耐烦给林静渊开门。
林静渊亦是满脸阴霾,他拧着眉头转了一圈,这次晾衣架上没有衣服了,桌子上也没有书了,垃圾桶也没有垃圾了……然而,等一等……
“为什么把衣服放桌子上,把书扔垃圾桶里?!”林静渊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秦岩堵住了手机的麦克风,笑得一脸挑衅,说,“不是学长说,晾衣杆上不能有衣服,桌子上不能有书,垃圾桶不能有垃圾吗?我寻思着书和衣服总要找个地方放呀,所以就,给他们换了个位置咯。”
“秦岩你……”林静渊怒火中烧,一双平日里温柔漂亮的桃花眼气得杀意四溢,一句“找死是吧”已经到了嘴边,但又囿于良好的教养和学长的形象,给咽了下去。
“你有毛病吗?”他换了个表达。
秦岩对着手机那头说了句“待会再聊”,挂了电话,和林静渊大眼瞪大眼。
林静渊把写着“60”的笔记本往他手里一塞,冷着脸说,“秦岩,你跟我的个人恩怨你可以换一个方式解决,拉上一个寝室为你的幼稚付出代价,你不觉得太不负责任了吗?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不那么幼稚?”
秦岩接过本子,瞥了眼林静渊,他高出林静渊半个头,这一瞥带了些居高临下的味道,也没什么好气地说,“谁稀罕跟你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我只是觉得你拿这些无聊的规矩煞有介事的样子特别令人作呕,晾衣杆不挂衣服,书桌不放书,垃圾桶不能扔垃圾,那它们为什么还要叫晾衣杆、书桌和垃圾桶?制定这种规矩的人本来就不可理喻,拿着这种不可理喻的鸡毛当令箭的人,更加不可理喻。”
林静渊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有这套说辞,倒也没有露出太过于愠怒的神色,“我说过了,你对规定不满意,就去找制定规矩的人提,冲我发脾气没有用。我只是一个执行规定的人,你若存了心要为难我,我只会不给你好日子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的手机里翻找着什么东西,话音刚落就把一个电话号码举到了秦岩的面前——
“你们18级辅导员的联系方式,去呀。”
秦岩一时语塞,没有去接林静渊的手机,把签了字的笔记本往桌上重重地一扔,说,“是是是,好好好,是我错了,是我幼稚了,多谢学长的指教了,我就知道我当年看人的眼光不会错,林静渊学长不管在哪里扮演的都一定会是根正苗红秉公执法的好学生,老师的好助手,怎么会体察我等屁民的民意呢……再怎么落了难的凤凰,也不会变成了野鸡,是吧,林学长?”
他不痛不痒地戳中了林静渊某个不想多提的陈年伤疤,林静渊被他气得差点手一抖摔了手机,他不想再跟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继续争执下去了,再吵,可能今晚上就要吐血三升了。
我不可理喻?明明是你无法沟通吧?
林静渊瞪了他一眼,抄起笔记本,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吧”扬长而去,连门都不想帮忙关。
“诶,老秦啊,你干嘛非得跟林学长杠啊?你们之前是有多大的仇?”待林静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宿舍悠长的走廊里,刚在那场狂风骤雨中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室友终于忍不住了。
秦岩刚刚编辑完一条跟自己老姐撒娇卖萌求原谅的微信,还附带了一张挤眉弄眼的自拍,“切”了一声,说,“他这种人,我连结仇都不屑的好吗?”
室友依旧不依不饶,“可……听你跟他说话那语气,好像你们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
秦岩摆摆手,“可打住吧,孽缘,孽缘,老子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认识他,谁再在我面前提林静渊这三个字我跟谁急!”
“林什么渊?”另一个室友不知道是真的耳背还是想故意捉弄一下秦岩,装死了一晚上,突然从床帘里探出了脑袋。
“林静渊!”
秦岩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冒出个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身影——
“你你你你干嘛啊?!”秦岩这才反应过来门还没有关。
要不是看到了脚,秦岩真会以为见鬼了。
“我有东西落在你们隔壁寝室了,宿舍是你一家开的吗?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刚被喊了名字的人一脸匪夷所思,“还有,大晚上的大吼大叫真的很影响别的同学休息,我劝你善良。”
寝室里其他三人憋笑快憋得昏过去了,等林静渊走了之后才放声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信了我信了,你俩真的是孽缘,我服气了。”
“你俩孽的这个程度,得结了三生三世的仇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老秦啊,这个人是上天派来考验你的吧哈哈哈哈哈……坚持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秦岩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撒,开了局游戏毙了好几个人才罢休。
林静渊这个人,到底为什么如此阴魂不散?
真是个世界未解之谜。
秦岩最后带着这个问题沉沉入睡,一觉睡得质量极差。寝室里空调开到了21℃,盖了被子嫌热,不盖被子又嫌凉,秦岩心里暴躁地想骂人,稀里糊涂地把被子踢到了床下,裸着睡了一晚上。
踢开被子的时候秦岩的潜意识里是极爽的,他隐约还记得自己做了个踹人的梦,极其的解气。然而解气的代价就是,他醒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可能感冒了。
头痛欲裂,秦岩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这下好了,不仅可能感冒了,还可能发烧了。
行吧,正好,我还不想去军训场遭那个罪呢——秦岩一边暗自庆幸,一边给在手机上给辅导员编辑着请假的消息,谁知消息刚发出去就被驳了回来——
“请假请到训练场当面跟我请,带上病历本。”
秦岩:我???
看到这条消息的秦岩,本就烧得头晕,现在直接气得眼冒金星了。
我要是能来,我跟你请假干嘛?
秦岩一时竟也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他又想起了前两晚在林静渊那里的狗血遭遇,不由得暗骂了一句这都是些什么狗屁规矩。
秦岩摸摸索索地爬起来,想生气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气起,不知道是该骂自己这个破免疫力越来越低下了,还是该骂把空调开21℃的室友太能作死了。
哎,算了算了,怪林静渊,他可真是自己的灾星——秦岩自暴自弃地想,他仔细算了算,从他一周前刚刚到这座城市,就开始遇到各种诸如行李箱迟到,出租车司机绕路,空调吹到发烧这种水逆到了极点的事情。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怪林静渊,因为有他在这里,所以自己的运气绝对不会好。
他可能是上天派来克我的——秦岩一边昏昏沉地下楼梯,一边在心里骂了林静渊一万遍。秦岩寝室里没有温度计,但刚才那一探,他也知道自己烧得并不轻,踩在瓷砖上跟踩棉花一样,脚步轻飘飘的。
我要是晕在操场上了才好呢,辅导员就可以吃不了兜着走了——秦岩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小算盘,刚刚走到寝室门口,就又遇到了他心中那个“罪魁祸首”。
太晦气了,怎么哪儿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