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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由缘起(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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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了,拒绝得直截了当甚至毫不留情。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年纪小,你觉得我不够成熟?但我马上就十八岁了,我可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她捉着我的袖口,哀求的模样一如当年。
“宝儿,你的确要十八岁了,但你知不知道,我今年三十二岁。我比你多十四年的人生阅历,这就意味着你无论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在我眼里都是小孩子。我不和小孩子玩过家家游戏。”
许是我的神情和语气太过严肃冷淡,她低着脑袋沉默许久,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转身跑了。
我心想,宝儿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懂什么爱,大多是贪图新鲜,觉得好玩。况且我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呢?不消几年她就会遇到和她年纪相当的优秀男孩,他们有饱满的热情,可以给她浓烈的爱情,而我,的确是老了。
六六的生日比宝儿早一天,是上次她生日知道的事,我因此记住了宝儿的生日。
六六每年生日谢磊都会叫我们几个要好的朋友过去聚一聚,今年也不例外。最近我有些为宝儿的事烦心,本来不打算去,但是谢磊连催了好几个电话,无法还是过去。
近几年大家各自有了奔忙的事业,很难有时间见面。不过每次只要聚起来,那种亲切熟悉的感觉就会自动归位,丝毫不因时间地点的间隔减退。
前年苑子健把发展中心转移到南川,就很少在新港见到他,没想到今年六六生日他居然会来。但无论怎样时移世易,苑子健永远是我们当中吆喝最大,最能整事儿的。
“子健,你这次来新港怎么悄么声息的,要不是小雅生日,连我们几个都不知道。”
说话的是傅辰辛,他在我们几个人中最有范儿,是老大哥般的存在。
“嘿嘿,辛哥,我这正事来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儿,今天还是请了特批才出来和兄弟们聚一聚!”
“呵,什么正事还能脚不沾地,怎么,有情况?”傅辰辛在商场上就是条敏锐的狐狸,他这种敏锐甚至延续到生活上。我们没什么事能瞒得住他。
傅辰辛这样说,大家自然将目光聚向苑子健,人人一副玩味的神情。饶是脸皮最厚的苑子健,竟也红了脸:“本来不想这么早说的,想着到时候给你们发请柬直接来个惊吓。但今天既然辛哥问了,那我也老实交代,是,我苑子健要结婚了。”
“呵,可以啊,老苑!你这神不知鬼不觉憋大招呢!”
“就是啊,老苑,你这是捡着什么宝贝了,还藏着掖着,也不说带过来让兄弟们见见!”
客厅里瞬间就炸了锅,“苑子健结婚”这事的确算重磅新闻。因为长得受欢迎,从小学开始追苑子健的女生就没少过,许是享受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眼光高得很,谈过的几个女朋友都是校花、院花级别,现在居然说要结婚,难不成是遇上了天仙下凡?
在大家不间歇的“热情”轰炸下,苑子健脸笑得通红,用一贯不屑一顾的口吻道:“嗨,不是什么宝贝,一般得很,这不是怀孕了没法子的事嘛!”
这话说给别人还能信,苑子健什么人我们当然最清楚。虽然他时常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人细致得很,如果不是他愿意,怎么可能让奉子成婚的事发生。如此说来,他就是赤裸裸地炫耀——不但老婆有了,连娃子都有了。
今天在场的五个男性,结过婚的也就傅辰辛和谢磊,可惜他俩都没小孩,没想到苑子健在这方面居然后来者居上。
苑子健轻巧掌握了今天的话语权,于是他很快就开始吆喝着给人劝酒,间歇给我们讲演他老婆追他的故事。鉴于先例,开始我还有几分信,但很快发现今天苑子健虽然一个劲斟酒,可没一杯是喝到他肚子里的。这次到底是谁追的谁,恐怕还要等他酒后吐真言。
给六六切了蛋糕,聚会渐进尾声。星河因为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苑子健则在开场时就说好九点前要回家,八点过一刻便提前走了,最后只剩下我和傅辰辛。
桌上还剩了半瓶酒,我便把两人的杯子斟满,给傅辰辛递过去。
傅辰辛酒量很好,一人喝了一瓶半红酒竟没有丝毫醉态。他慵懒靠在沙发上,摆摆手示意我将酒放回桌上,“不喝了,小誉,今天你都没怎么说话,陪我聊聊天。”
“唔。”我顺从放下酒杯,给他取了支烟,正要打火,想到谢磊在席上嘱咐他和六六正在备孕,不许我们抽烟,于是把火和烟都扔到桌上,嘲弄笑道:“辛哥,谢磊都开始备孕了,你和嫂子什么时候有动静?”
傅辰辛眼眸微垂,转而定定看着我:“我和白冰离婚了。”
他的话让我惊讶地睁大眼睛。印象里傅辰辛夫妇一直相处和睦,甚至从来没吵过架。白冰是个温柔雅致的女人,每次我们兄弟们到他家吃酒,她都细心招待。结婚六年,说离婚就离婚,让人想不到原因。
我了解傅辰辛,如果他愿意自然会同你说原因,他不愿意你问也问不出什么。我打了个哈哈和他开玩笑:“如果你是想找安慰,我恐怕不能胜任。你知道,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女朋友,所以根本不懂你们结了又离的是怎么想的。”
傅辰辛笑笑:“总有一天会懂的。”他将上身衣服的褶皱理平,探寻的目光看我,“听说前几天林氏的私人宴会邀了你?”
“唔。”身处哪个圈子,就要对哪个圈子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被林氏邀请的事即使我不说,别人也会很快知道。
“结果如何?”
“只吃了顿饭。”
“只吃了饭?”傅辰辛眼中的兴致化作沉思,眉头不自意蹙了蹙,“我没猜错的话请你的人应该是林善媛,既然她中意你怎么还会不成?”
虽说林氏是跺个脚就会让新港商圈震一震的存在,做商贸的都想和林家攀上关系,但也不是她愿意我就一定求之不得。以后会不会不好说,但现在起码我没想着做个“嫁二代”。
“大哥,拜托,林善媛是相女婿又是不找情人,她中意我有什么用,她闺女又不喜欢。”
我这样说傅辰辛果然没说教,反而笑了笑:“倒也是。”但话末还是不免惋惜,“感情的事虽然不能强求,但该努力的时候的确需要努力。等结了婚你就会发现,什么情爱都会变成虚无,只有实在的好处才能长久。林家是门好亲事,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
也许他说的对,以后我会后悔,可现在,谁能管那许多。
我面上笑笑,不想接着他的话再继续下去,起身打算去厨房找谢磊避难。人都走光了,搞不懂他为什么还非要再添个菜。
正起身,六六刚好送她的姐妹回来,看到我立马凶神恶煞,一把把我拎住:“刚才人多都没顾上问,今天宝儿怎么没来?”
“她为什么要来,你又没请人家。”我口头没好气,心里也没好气。说到底,这事儿就是谢磊两口子作妖,当初要不是他们故意把宝儿带到我身边,现在就不会……
“呵,以前也没请过,你不都自觉得很。今天怎么,吵架啦?”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只是吵架那该多好,起码能把她哄好。
六六打趣地看我,傅辰辛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意味不明:“小誉,你心思不在林家,不会是因为有情况了吧?”
“什么林家?”不待我出声,嗅到八卦气息的六六立马向傅辰辛发起追问。
“别乱说,没有的事。”我一把将傅辰辛拉到旁边,不由分说往门口推,“新区开发的招标书你到底还做不做,不做我就给别人!”
收到警告,傅辰辛果然无比老实,几乎立马换鞋头也不回跑路了。
只剩我一个,六六严刑拷问的眼神越发凶狠:“刘海誉,你别告诉我你在脚踩两只船!”
“什么两只船!但凡有一只,还用得着你和谢磊整天天上地下介绍女孩给我相亲么?知道的你俩是好心,不知道的以为你俩干拐卖妇女的营生呢!”我旋身坐回桌边。
谢磊正端着一碗鸡蛋羹、一盅黑乎乎的中药从厨房出来:“又吵吵啥呢?”
“问你老婆!”我对谢磊也没什么好气,甚至更加火大。
谢磊家和我家是邻居,所以我和谢磊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铁到一条裤子一人穿一个腿儿。谢磊有什么事都会找我拿主意,所以每次他犯事儿被捉住挨打,我也不能幸免,就谢磊他爹的原话:“谢磊那脑子根本想不出这种弯弯绕,肯定是你家刘海誉的主意。”这时候我爹就会把我捉住也打一顿。
兄弟嘛,本来就是共患难,家长越打我俩关系越好。后来怎么疏远的呢?当然也不能算疏远,就是谢磊开始藏秘密,有事儿避着我不和我说,我想了一下,就是高二的时候班里转学来了一个艺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