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交深欲渐(3) ...
-
在办公楼大厅见到江琨,是隔日的事情。
他穿一件明黄色半袖T恤,白色长裤,背一个黑色挎包,十分淳朴的学生打扮。
见到我,他从待客沙发起身大步过来,小麦色皮肤上充斥着愤怒和紧张。
我了然他的目的,于是转身往回走:“来吧。”
虽然可以约在咖啡厅之类的地方更妥帖,但我还是选择回办公室。道理很简单,因为办公室是我的地盘,这里由我做主,我不让他坐,他就得站着。
江琨仿佛并没注意到我的怠慢,也就不甚在意,进来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神情有几分凝重,语气也小心翼翼的:“宝儿说……你是她男朋友,是不是真的?”
“宝儿有骗你的必要?”我懒散坐回皮质靠椅上,手指轻点着桌面。
江琨的脸色极不好看,愠怒在他眼中翻涌。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控制住了原本的情绪,只是声音格外刺耳:“是宝儿问你要了什么,还是你允诺了她什么?”
“什么意思?”我坐直身子,开始正视他。
“宝儿没和你说吗?”我从江琨的语气中读出嘲讽和示威,“她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对刘总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不是吗?”
说完这些,江琨没有久留,很快离开我的办公室。我却没有着急离开,将座椅转向窗边,望着外面高楼林立发呆。
江琨的目的很明显,挑拨我和宝儿的关系,不管成不成功,只要能引起我心里一丝不畅快,他此行的目的就算达成。
“嘁——”我不禁嗤笑,情敌之间果然没有手软。
宝儿为什么选择和我在一起,的确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花季少女和大叔的组合,一向容易惹非议,并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金钱。因为像我这样的大叔,除了钱,好像没其他能给人家的。这点我认,但,宝儿会是这个原因吗?我很在意。
晚上去酒吧接宝儿下班。
看到我的车,她乖乖走过来,拉副驾驶门把时,瞥我一眼,转头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看宝儿生气的样子,我不仅没脾气,反而觉得她比平时更可爱。
“下午江琨去找我了。”我边启动车子边道。
她转向车窗的脸转过来,从后视镜里看我,并没有说话。
“你做得对,我是你的男朋友是事实,没什么藏着掖着不能见人的。你要是有顾虑,我们可以分开;既然要在一起,就应该正视这种关系,不是么?”我也从后视镜看她。
她神情怏怏的,翻了个白眼,很不待见我的样子。
“今天就搬回去吧,大摩二摩想你了。”我继续。
宝儿又白我一眼,还是不说话。
“家里的女主人总是住在外面,对两人之间的感情十分不利。上次我说的信任危机,你还记得吧。距离是危机的始端,也是加深危机的利器,虽然你现在可能没有想明白,但我想得很明白。我不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所以除开不可抗力因素,能在一起的时候必须不能分离。你在酒吧兼职,我们已经少了很多相处的机会,如果仅有的时间还不珍惜,那我们还没有建立深厚的感情,可能就会因为感情破裂分离。”
我说完这些,从后视镜里认真看向宝儿。
她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不悦,可能在思考我说的话。一会儿拿出手机,车内响起点按屏幕的声音,是在打字。
我猜到她是知会卫雨繁不过去的事,于是方向盘向左打了半圈,往回家的方向驶去。
我和宝儿的关系陷入瓶颈。虽然她同意搬回来住,但对我却不像从前那般友好。
假如她在地毯上拨弄大摩,我坐过去也拨大摩,她就立马转头去拨二摩;吃过饭收拾碗筷,我凑到水池前帮她洗碗,她索性扔下一池子碗让我一个人洗。
宝儿疏离的态度让我有点恐慌,却不知如何是好。
小禾辞职的事定下来,回上海处理琐事。
她在宝山有处90平的房子,是自己买的。
这里的房子刚开始预售,我正打算为婚礼做筹备,所以对售房信息尤感兴趣,便和小禾一起来看房。当时她和大经理的关系刚步入正轨,对户型稍好的房子之昂贵直咋舌。
我和她开玩笑:“有了傅辛,上海什么好房子你不随便选,现在急什么?”
她说得很坚定:“我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安身立命。万一哪天和傅辛吵架,就搬出去,不委屈自己,也不至于露宿街头。”
我思忖着她的话,在屋内随意打量。不知道该说坏打算不要提早做,免得成真好,还是慨叹她有先见之明,未雨绸缪好。
“你不用忙?也不用陪女朋友?”小禾正倒腾柜子里的礼盒,忙中探头出来看我。
“呵,女朋友比我忙多了,她哪需要人陪。”我随手拿起她桌上展的书,翻了翻。
“唔?这么快就闹别扭。也是,三年一代沟,粗略算算你们起码有4.67条,要跨过去,也非易事。”
“4.67条……估计0.67的零头就够把人绊死了。”
“这么悲观?”小禾饶有兴趣,放弃继续整理东西,倚在沙发上和我交谈,“说说,给什么绊着了?”
虽然心里一直为我和宝儿的事纠结,但到了真正拿出来说的时候,一下又找不到可说的东西。因为这件事在脑中加工再造一次后,自己都觉得,这值得生气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先开始因为她要在酒吧兼职,我不乐意,闹了点不愉快。后来我接受她兼职,却发现她的某个追求者追人追到了酒吧。你想想,他们平时在学校接触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他还要追去酒吧,这说明什么?不就说明他想挖我墙角么。那我哪能乐意。所以明里暗里告诉宝儿让她直白拒绝。她也听话,拒绝了。但就是,现在不理我。小禾,平心而论,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和小禾虽然不是彼此的红颜蓝颜,但共事多年,她算得上是了解我的人。
听我说完,她有一瞬沉静,转而“哧”地笑出来:“如果她找你只是为了讲道理,那干脆认你做兄弟算了。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是万事正确重要还是开心重要?”
“正不正确倒是无所谓,但按她开心来做,我难免不开心。”
“好像她不开心,你就会开心一样。”
小禾的话总是能切住重点,让我无法反驳。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她开心点呢?她开心了,你自然会开心。”小禾叹息着说完这句话,才又笑起来,“怎么样,今晚请我喝一杯?”
我大致猜到她的意图,十分感动:“只要酒吧有的,随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