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风月》单小枫

55、落败 夜宇双手捧

　　第一次挑战失利后的三年，茅霰园又一次下了挑战书。
　　这一次，在一贯的紧张感中，枫还感到了一丝解脱——她为着这份迟早要来的挑战，担心了两年。
　　然而，此刻的龙脊山庄内，却是一反当年紧张备战的氛围，只有深深的倦怠感。枫，天舞，和颐三人在唯光轩对坐良久，只能承认他们这一次几乎是不可能再赢了。
　　茅霰园这三年中，上下都算憋着一股气，操练不缀。而龙脊山庄自从第一次胜利后，便人心涣散，归隐的，离开的，游历的，统统都不在山庄了。表面上还是日日热闹，实则有实力对上茅霰园的人手寥寥无几。
　　山庄下了召集令，然而回应者寥寥。最终赶来的，也只有熊辉和盛纳。
　　熊辉似乎是承了他师父的衣钵，要做个真正的侠者。而盛纳，一如两年前的那次，只悄悄地来，避开了所有与天舞碰面的场合。他看上去似乎比两年前好一些，但他自言依旧不济，此次只能尽力而为了。

　　枫与天舞盘算了良久。
　　枫自知实力有限，虽然近两年很是用力修炼过，但是到底从根基上落了一些。她的实力只能算做中游，天舞亦是。实力上能与茅霰园抗衡的，不过熊辉，牟悦，阿蕃，外加成曦等几人。这么一看，当年分封的四大护法，依然是山庄的实力保证。后来居上的龙脊四宵倒也可用，只是在茅霰园那一众高手面前，到底还是弱了三分。剩下的丁卫，昀姬等人，虽然实力与枫差不多，但在人数上是杯水车薪的。

　　越是临近夏至，枫越是忐忑。
　　那种深知会失去，但却不想放手的纠结一直徘徊在她心头。如此往复，几乎令她朝令夕改。唯光轩中，关于到底是死守还是放弃的话题讨论的比怎样应战还要多。
　　茅霰园准备了三年，士气正旺，物资充足，可称的上个个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场。龙脊山庄人丁寥落，平日里嬉闹惯了，连伤药武器都空缺了许多。
　　他们日日在唯光轩中白费口舌与时光，末了，沉默许久的七雷丢出一句话来。
　　“我看呐，干脆别折腾了，省下些银钱和精力，我们自己倒也轻快。”
　　可是，到底是家大业大惯了，徒然说要拱手相让，怎么甘心。
　　一边是江湖人的骨气，一边是山庄的安稳日子。
　　到底还是意难平的。

　　夏至前三日，闲弥将改造好的密匣交给了枫。
　　这是一个乌木所制的匣子，扁方扁方的，非常的沉，四个手掌大小。匣面上有着机关，排列了天干地支两圈，转对了刻度便能打开。
　　这只是第一层机关，只够容纳一张薄纸。那是整个江湖都有所耳闻的至宝。
　　枫毫不在意地将纸拎到一边，下面露出凹陷的枫叶痕迹，一共三枚，呈三足鼎立状列在盒底。此时机关还未上锁，枫得以打开这个夹层。里面有一个小小凹槽，正可以容纳那一枚紫铜私章。以这个匣子的厚度来看，非常明显的告诉世人，这里有夹层。
　　“枫大人，一旦这机关锁上，便一定要三枚枫叶聚齐才能打开了。”闲弥淡淡地说道。据他所知，这三枚枫叶现今明晃晃在眼前的只有一枚。连他造机关的时候，也是用拓下来的图案才得以继续的。
　　“很好。”枫叹道，“这么明显的暗示，会让人去想尽办法打开这个夹层的。不会被人强行破开吧？”
　　“不会，整个夹层是用精钢打造的，就算外面的乌木被毁，里面也不动分毫。”闲弥自信得笑了笑，“况且，毁了钥匙‘孔’，他们就算拿到钥匙，也不一定能开锁了。”

　　待枫放好印章，锁上匣子后，终于是决定尽力一战了。此时，离夏至只有两日了。练武场上的高台已经搭建起来，客房里已经开始住进了人，东厅的红稠却没有人去换，也没有人去筹备之后的宴席。
　　那时茅霰园战书刚下，枫一边纠结要不要迎战，一边却是惯常的事情一件没少做。这边山庄上下消极，枫还是帮着捣腾草药武器；那边又到处询问有无来助战的，私下里笑脸求人的话也没少说。
　　大家都心知肚明，来帮忙的也不过两三家，譬如银月会的青麟带着两三个人，萨炙也把腾龙帮带来了，连神战团的阿戴都带了四五个人来帮忙。然而大家都是小门小派，出个把人实在是杯水车薪。
　　铺子的人倒是惯例上来了。划拉盘算一番，也算有两队人。林非儿这时已经在茅霰呆了半年了，枫特地约她出来问问情况。然而，在浮云茶楼，林非儿只是摇头，说不方便回铺子了。枫本来也没有想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林非儿倒是在临走前报了些人名，说是要多加注意的。枫笑了笑，一边点头一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林非儿挂在腰间的铁铃铛，没再多说什么。
　　那几个明面上都知道是厉害的人名，不会勾起枫再多余的情绪了。这个时候，她到底还是没有去苛责林非儿，只是让她一切随意。

　　待夏至那日，练武场气氛还是颇为紧张的，山庄众人按之前布置的那般站好位置，只等开战。
　　七拼八凑之下，龙脊山庄在对战的人数上勉强与茅霰园持平。这时，还未开战，高台上的香还未燃起，两方人马只是静静地各自做些准备动作。
　　枫站在柱子底下，抬头看了看被悬挂在上头的匣子，到底还是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这一愣神，战斗便已开始。

　　茅霰园的人靠着强硬的实力，用刀剑开阵。枫甚至在打头的人群中看见了阿草——一个坦率的姑娘，是茅霰唯一一个拿到金枫叶的人。然后夜宇借着这股冲势闪了进来，直接对上了熊辉。
　　他们一个身法鬼魅，出手飘渺；一个稳如泰山，出手沉着。这两个交起手来还是不相上下的，但是这却不是枫乐意看到的。龙脊这边本来能比得上茅霰的高手就不多，夜宇一上来就拖住了一个熊辉。这边夜宇跟熊辉刚僵持了十来个回合，另一边和尚就与萨炙对上了。这是目前龙脊山庄内，唯二能与茅霰园武功持平的人了。本来枫是与这两人做补充的，这一来，她一下便脱离了这个机动的作用了。在这短短的瞬间，枫便知道，此战已经败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熊辉和萨炙被牵制之后，整个龙脊山庄的阵势便被冲散了。任何一个人的努力招架都显得徒劳无功。
　　他们被分散冲撞开来，人数上持平并没有给龙脊山庄带来什么优势。反而是因为实力与士气的关系，都显得过分手忙脚乱。往往是三对一的状况下还是不敌。虽然兵器上照例都缠绕了布条，但一时间受伤的，倒地的，依然此起彼伏。龙脊山庄的众人，拼尽全力，也没能挽回颓势。
　　那香还未燃到一半，柱子下已无龙脊山庄的人了。

　　夜宇双手捧着那个代表至尊匣子，由衷得笑了。
　　他与枫互相致意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就带人下山了。这一次，他走得意气风发，再无任何颓废。
　　这一次，白港将是茅霰园的天下了。
　　他们要去白港庆祝自己的胜利，一吐三年来的各种压抑。

作者有话说

嗯……
终于打完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