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在古代》若是荒颜

2、第二章 买方市场？卖方市场！ “稀缺性决

　　“老天爷，”万金油小姐手摸着门框，作出眼中满含热泪状，声情并茂地感叹道：“这难道……这难道就是……？”
　　门内那个还不及她肩高的小胖子，站在离万金油小姐不过五步来远，恰好挡住在她面前，沉着脸镇静地看着她，手里还捏着凶器——一个拳头大的陶瓷做的小老虎。
　　蓄势待发……虎视眈眈！
　　万金油小姐综合了投射距离、凶器质地、风向、小男孩的投掷准度等方面，全面地评估了那陶瓷做的小老虎打在人身上的疼痛程度后，暗自咽了一口唾液，硬着头皮谄媚下去：
　　“这难道就是我们玉树临风、衣冠楚楚、人见人爱的小郎君么？”
　　“啪！”眼前一花，一只陶瓷做的小老虎从万金油小姐的耳边擦过，落在地上，闻声而碎，碎瓷片沾得到处都是。
　　……
　　万金油小姐虚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紧张又担心。
　　路遇“恶犬”怎么办？在线等，急！！

　　“嘿！嘿！”
　　“加油不要怕，保持冷静！”
　　“路遇恶犬，不奔跑！不对视！不露牙……”
　　“输人不输势！”
　　万金油小姐一面给自己打气，一面面对这小郎君缓慢地迈步向后退……
　　对面的“恶犬”——小郎君却已经就地取材，捡起碎瓷片就往她身上招呼。
　　万金油小姐崩溃地看着小胖子手中捏着的碎瓷片，只是一瞬间，便瞪大了双眼。
　　“我的苍天！！这可是要人命的！想我万金油一生光明磊落、行侠仗义，难道今日，我注定命该绝于此地吗？”
　　此时此刻，万金油小姐不得不佩服自己爸爸的睿智，万翔先生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经济学是一本综合性的学科。要想成为一名伟大的经济学家，在学好经济学的同时，你还必须掌握会计、统计、法律、数学、英语、历史、地理……还有兵法。”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万金油小姐一边转身往外跑，一边感谢道：“经济学家哪家强？中国魔都找万翔！感谢爸爸！”
　　“大胆刁奴，你竟然还敢躲！”
　　别看这小郎君不过才四岁，主人家的腔调那是学得有模有样的。他看到万金油小姐一躲再躲，气得哇哇大叫，提起圆润的胖腿就要追了出来，可是男孩原本就发育得慢，更不要说他还要小上两岁，如何能追得上来去自如、还能灵活转弯的万金油小姐呢？
　　“你……你有本事就别跑！”胖胖的小郎君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呵呵，你有本事就来追我呀！”万金油小姐奔跑的间隙，还能轻松地转回头去顾着那小郎君有没有跑掉队，最后还干脆唱起了歌，“来抓我呀！来抓我呀！你有本事向前跑，你有本事就来抓我呀，抓我呀！抓我呀！”
　　“原身春花就是被奴隶惯了，主人打骂躲都不敢躲，不被打死才怪呢。”万金油小姐得意地想。
　　……两人一逃一追，可怜那小胖子郎君就是追不上，还累得大汗淋漓。
　　小胖子弯腰用手撑着腿，不断地喘着粗气，结果一抬头，竟然还看到前面跑得颇为轻松的人还在冲自己做着鬼脸！
　　一时间，怒极攻心，悲从中来……
　　喘着喘着，小胖子最近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撑直了腿，头朝天崩溃地嚎哭起来。
　　诶？诶？
　　万金油小姐满屏的黑人问号脸，前一秒还是熊孩子，后一秒怎么就哭起来了？
　　这是精分了么？说好的男子汉呢？
　　小胖子鼻子一耸一耸的，委屈地用胖手直揉眼睛，一张小脸哭得通红，都皱到一团去了，晶莹的泪珠挂在白嫩嫩的脸蛋上。
　　万金油小姐有些抓狂，这小胖子自己哭倒没什么？可万一引来了大人怎么办？到时遭殃的不还是自己？
　　于是，没有办法，她谨慎地打量了小胖子许久，方才小心翼翼地踱步走过去，伸出食指弱弱地推了推坐在地上蹬直了腿的小胖子，说道：“诶，小郎君这是怎么了嘛，咱们不是玩得好好的么？”
　　“你……”小胖子嘟着嘴，伸出手指控诉道：“你跑，你不同我玩。”
　　万金油小姐汗如雨下，支吾嘀咕道：“那……那……资源都是稀缺性的，奴婢不是怕被自己打坏了么？”
　　小胖子仍旧一耸一耸地望着她……
　　她说的是啥？根本就听不懂……
　　好委屈！
　　“提供服务的劳动力和资本都是有限的，而奴婢，”万金油小姐伸手往自己鼻尖一指，继续说道，“是府中唯一一个小奴婢——负责提供玩伴服务，但是，府中却有两个小主子，您和小娘子——需要玩伴。”
　　万金油小姐伸出双手，一只手比了一个二，另一只手比了一个一，轻声问道：“小郎君看，两根手指头是不是就比一根手指头多呀？”
　　“……好像是滴”，小胖子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供少于求，所以奴婢是稀缺性的，要是奴婢被打坏了，起不了床，那就没有人陪小郎君玩啦……”
　　“因此，奴婢之所以跑，那完全都是为了小郎君着想啊！要是以后没人陪小郎君玩，小郎君又出不了府，哎！”万金油小姐作出一副悲惨样，“那小郎君也就太可怜了！”
　　“……好像……好像是这样的”小胖子头顶的一盏灯泡突然就亮了，一时间不明觉厉，于是他变得吱吱呜呜起来，“那……那……”
　　“所以小郎君，您可不能再打奴婢了。”
　　小胖子忙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有本郎君在，没人敢打你！”
　　……？莫名收获忠心小狼狗一枚。

　　赵旦，府中的小郎君，恶犬一枚，三日前被勇敢的万金油小姐“感化”，变成忠厚的小狼狗一只。自此，万金油小姐在府中的地位有了飞一般的提升。
　　厨房打杂？再不用去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剥削压迫者们——厨房大娘，你们见鬼去吧！！
　　二嬢见万金油小姐深得小主子“器重”，索性便将万金油小姐调到小郎君房中伺候，除了陪小郎君玩，还负责到厨房给小郎君端菜送水。
　　就在赵旦小郎君还在为自己霸占了府中的稀有资源而洋洋得意时，万金油小姐已经在这大宅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了！
　　媚上欺下，偷奸耍滑，狗腿子万金油小姐简直将四岁的赵旦小郎君哄得团团转。
　　这日，万金油小姐起来晚了，便错过早饭，又牵着四岁的赵旦小狼狗在府院里追鸡打鸟，闹了半个上午，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于是她便怂恿小郎君道：
　　“小郎君，奴婢昨日去厨房给您端菜时，仿佛听见厨房里头的大娘说好像是做了什么新的糕点，小郎君现在想不想尝尝？奴婢去给您端一碟来。”
　　赵旦小郎君被她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自然没有不同意的，于是万金油小姐就狐假虎威的、大大方方的摇到了厨房。
　　“诶？你知不知道，昨日我仿佛听见娘子在抱怨二嬢，说整日都是一样的饭菜，现在花出去的银子却足足多了两倍。”厨房里的大娘一边“嘚嘚嘚”地剁着案板上的肉，一边同人闲聊。
　　“你莫乱说，得罪了二嬢，你还想不想在府里立足呢？不过二嬢说外头哪里好像有乱军暴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打仗的原因，菜价才涨得这般快。”另一人说道。
　　“打仗？”万金油小姐听了一耳朵，出声问道：“哪里在打仗？”
　　可别小瞧了厨房大娘们的八卦能力，她们可掌握着许多消息。万金油小姐正是通过她们，才知晓了自家郎君这皇帝身份竟然是被自己亲娘——天后废掉的。
　　一开始，万金油小姐还颇为不理解，“亲妈呀！这可是亲儿子。当妈的就算再怎么和自己儿子争权，也不能使出废帝这种招数呀，这不是伤病一千，自损八百么？”
　　可是，自从她知道在废帝之前，天后已经杀了两任皇帝——都是亲儿子后，万金油小姐也不得不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这妈当得，脑壳简直是瓦特了！”后来每每想起这事儿，万金油小姐都要感叹一番。

　　如今万金油小姐身份不同，厨房大娘们自然不好再随意骂她，可也不愿平白无故地和一个小丫头讲打仗的事，便不情不愿地开口刺了句，“咱们又出不去，我哪里知道呢？有本事，你去问二嬢去呀！”
　　万金油小姐也知这些人的态度，不愿多做计较，反叉起腰呼道：“小郎君要吃你们新做的点心，快给我包一盘子来！”
　　好不容易走回小郎君的屋子，左右却不见人影。
　　“这小郎君，一定是有好动症。”
　　万金油小姐只得放下盘子，胡乱往口中塞了一块点心，便出去找赵旦小同志。找了半天，才在院墙角落找到了人。
　　“他在干嘛呢？”
　　万金油小姐走近一看，才发现赵旦小郎君正蹲在地上挖坑。
　　“小郎君。”万金油小姐喊道，“奴婢把点心给您端回来了，可好吃了，咱们快回去吧，天这么冷，蹲在这儿挖坑有什么意思？”
　　赵旦小郎君挖的一身都是泥巴，他转过身来，小脸黑糊糊的，“挖坑好玩，大家最近都在玩挖坑。”
　　万金油小姐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赵旦小郎君一百分不服气，于是他凑到万金油小姐跟前，神秘兮兮地说道：“真的，我不骗你，就连我爹我娘也在玩呢！”
　　“呵！”万金油小姐一声冷笑，伸手嫌弃地将眼前这黑黢黢、脏兮兮的小脸抽开。
　　“郎君？娘子？”万金油小姐摆明了不信，你当谁又跟你二傻子似的么？
　　赵旦小郎君就像一个不倒翁，以稳重（又稳又重）的下半身为中点，他那被抽开的脑袋又很快凑了回来，只听他解释道：“你还别不信……真的真的，爹娘真的也挖坑玩，就在他们屋子里，有一天晚上我悄悄看见的。”
　　——有什么东西在万金油小姐脑中一闪而过。
　　在屋子里挖坑？还是在晚上？
　　……这是要避人耳目呀。
　　可是挖坑有什么用呢？
　　万金油小姐的脑袋飞速运转起来，突然一个信息跳出脑海，浮现在眼前。
　　菜价上涨……
　　乱军暴乱……
　　废帝软禁……
　　福尔摩斯·万金油小姐的智商突然就上线了！
　　要知道，对未来通货膨胀的预期会影响当前的价格。本地的菜价上涨得如此快，那就说明打仗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人们都相信，乱军很快就会打来。
　　而郎君既然是废帝，那外面的兵，自然就是当前朝廷的人马，同那些乱军自然就不是一伙的。一旦乱军打来，此地首当其冲。
　　郎君就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同样也不想死，夜里瞒着众人挖坑，很明显……
　　郎君是要跑路了！
　　那她们这些奴役会受到怎样的牵连呢？
　　“这这这……这要乱了呀！”
　　万金油小姐不经意间发现了这样一个大秘密。她既紧张又兴奋，此刻的脑容量已经要爆了。
　　“不行不行，我必须要回去好好计算一番。”她揉了揉脸，自言自语地说道。
　　混乱，就意味着机遇。
　　而机遇……
　　将会留给有准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