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我是一个理性人 理性人果然 ...
-
第一章我是一个理性人
理性人果然只存在于假设……
爱因斯坦曾说过,时间就是一个坐标数据。而当“时间坐标系”上的两个坐标点悄然互换时,一切都变得不同……
万金油小姐此刻正在强迫自己适应脚上的旧草鞋。
枯黄的草根衬得万金油小姐圆润如珠的脚趾愈发白嫩。
草鞋,穿起来既利水,又透气。
中国古代人民真是智慧!
“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风雨任平生。”
草鞋,穿起来既洒脱,又飘逸……
万金油小姐在萧瑟的秋风中吸了吸鼻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补充道:
“如果天没有这么冷的话!”
万金油小姐的父亲万翔先生是一位经济学教授,师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某大牛,在博士毕业典礼上,遇到了同系的小师妹——也就是万金油小姐的母亲,两人便火速投入热恋,结婚,生子,回国……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
在父母的熏陶下,万金油小姐从小就拿哈尔·范里安的《微观经济学:现代观点》当枕头,《博弈论》、《信息经济学引论:激励与合约》、《经济增长》……万金油小姐书柜里的书一本本厚得像砖头,多得能把人砸死。
说起这一点,万金油小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得不谦虚地插一句嘴,“感谢爸爸!感谢妈妈!”
然而,知识渊博的父母并不意味着靠谱,这一点,我们从万金油小姐那十分随意的名字中就可窥见一二。前一秒钟,她还在家里开着空调、捧着冰镇的葡萄、吐槽着爹妈在暑假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跑出去过二人世界;后一秒钟,她就只能穿着草鞋、裹紧不大合身的补丁衣裳,站在某一不知名的古代时空的屋檐了。
是的,她穿越了!
虽然由于受到了惊吓,万金油小姐此刻脸已经涨得通红,然而表面上她却竭力保持着作为一位淑女的冷静与优雅。
“《曼昆·经济学原理》第一章,理性人。”万金油小姐一边紧张地打量着周围,一边低声背诵道,“人都是理性的,理性人要随时保持镇定的情绪和条理清晰的头脑,哪怕是遇上了不可能发生的事件。”
在遇到惊吓时,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可能会闭着眼念叨着“阿弥陀佛”;而万金油小姐现在也同样虔诚地念叨着自己的座右铭——著名的理性人假设,仿佛这样做,自己就能好受一点。
面前的房屋十分的低矮,只比万金油小姐高出一个头;墙面也是坑坑洼洼的,风景也不好,房门正对几步远便是高足几米的青砖院墙,在十分粗劣的房屋的对比下,那高墙称得上是“精妙绝伦”、“高大宏伟”了。
“春花!”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得不到回应,屋中那个皮肤黝黑、微胖的妇人只得走出门来,她身上的青灰色的粗布衣服也未见得有多好,但比起万金油小姐那一身补丁,还是气派不少。
那妇人挽着袖子,腰前围着沾满油渍的围裙,左手还拿着一把菜刀。她看见站在屋檐下的人双眼无神、愣头愣脑的样子,愈发生起气来,面目凶横不少,“该死的下贱蹄子,怎一遇着我不注意就躲出来偷闲,你没见厨房里有多忙吗?还不快进来洗菜!”
“来了,来了。”眼看着那妇人空出来的那只手就要招呼到自己身上了,万金油小姐下意识地缩肩一躲,弯腰从那妇人挥开的手臂下穿过,小步往屋里跑,口中还念念有词:“理性人,人都是理性的,我是一个理性人……”
厨房里全是大嗓门的大娘,和开始那妇人一样,稍有不如意,混骂声张口就来。
就在万金油小姐一手拿着腕粗的木材,对着这不知道怎么该怎么点燃的灶台愣神时,一个性子急躁的大娘几步便走了过来,一把夺过万金油小姐手中的木材,伸手将万金油小姐狠狠往后一抽,骂道:“是不是整日吃得太饱,胀混沌呢?若是等你把火升起来,我明天的饭都已经做好了!”
万金油小姐一时没有站稳,摔得四脚朝天,后背硬生生地磕在了木桌边缘。顿时,一张原本就不怎么干净的脸变得更加扭曲,活脱脱就像一个滑稽的小丑。
“哈哈哈哈……”
在厨房中人的嘲笑声中,万金油小姐硬是忍下了将要脱框而出的辛酸泪,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理性人,我是一个理性人……”她皱着脸伸手揉了揉后背。
……
万金油小姐前前后后忙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桌子上总算是有了些色香俱全的硬菜。皮脆焦黄的烧鹅、椒麻咸鲜的肥鱼、酥烂滑口的猪排……
可是只见方才出来叫她的妇人将身上的围裙脱下往案板上一甩,便雷厉风行地将菜全数卷入一个竹篮子里,挎在手臂间端了出去。
TMD!!
万金油小姐恶狠狠地在心里唾了一口,转头就撸起袖子去加入了另一边厨房众人抢饭的队伍。
虽然那里只有冷冰冰的咸菜和硬硬的白馍。
经过几天的消化,记忆渐渐融合,万金油小姐得到了一些关于原身春花以及周围环境的信息。
原身春花,六岁的小丫鬟一只,从有了记忆以来,便在这大宅子里讨生活,没爹没娘,饱受欺凌。
有一首歌唱的好,“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 没了娘呀……”
而春花小丫头,活脱脱就是这首歌的现实翻版。
春花讨生活的大宅子,却颇有些诡异独特。
首先宅子外有士兵看守。那些兵,全穿着厚重的铠甲,腰间挂着锃亮的刀剑。宅子里除了二嬢之外的所有人,都不能出去,包括宅子里住着的主子们。
二嬢,也就是万金油小姐穿越那日跨出门喊她的那个黝黑又微微发福的妇人,她负责厨房的采办,每隔两日能出门一次。
宅子里一共有四位主子,郎君和他的夫人——娘子,他们六岁的女儿——小娘子以及四岁的儿子——小郎君。
通过春花的记忆,万金油小姐隐约的知道这个郎君应该是某个被废的皇帝,软禁在此已有十多年,原身春花不怎么能见得到他。而与原身春花打交道最多的,应该是与她同龄的小娘子。
别看春花不过只是个在厨房打杂的小丫头,因为宅子主人的特殊身份,这个宅子里几乎没有小孩子,可小娘子又恰恰缺少玩伴,于是,春花便被荣幸地推了出来。
原本,陪小娘子玩是一个美差,偏偏坏就坏在这小娘子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坏,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对春花动辄打骂。
就在春花快要熬不住的时候,苍天有眼,那小娘子生了场大病,到现在还卧床不起。春花便又回到厨房来打杂。
厨房的活累是累,但好歹也让春花有了个可以喘气的机会。
小郎君虽只有四岁,长得白白嫩嫩,分外可爱,可他的内心却深受其姐的污染。目前最爱的游戏,便是拿泥巴招呼人,大宅子中数十人,除了他爹他娘、他姐姐,旁人全照打不误,更别说像春花这种谁都能踩一脚的小丫头了。
不过好在,郎君和娘子还没有给他派玩伴。
万金油小姐蹲在院子里,拾起一根树枝在泥巴地上写写画画,结合着近日接收到的信息,一遍又一遍地分析着自己目前的处境,最后竟发现自己目前十分危险。
首先,这就是个软禁废帝的地方。历史上有几个废帝有好下场?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杯毒酒、一条白绫就赐下来了。而那些当权者还要拼命掩盖废帝的非自然死亡,那像万金油小姐这些伺候人的仆役,自然是没命活了。
万金油小姐穿来的这具身子,目前才六岁,可怜这般如花的年纪,她可不想死!
其次,便是这府中动辄打人的小娘子和小郎君。虽说,小娘子目前病的厉害,可她总有好的那一日吧……
万金油小姐搓了搓身上冒起的鸡皮疙瘩,摇了摇头。
她可不是什么受虐狂。
珍爱生命,远离小娘子。
“哎!”万金油小姐不得不叹气,这么算起来,简直就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春花……”
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她,万金油小姐连忙划动树枝,将地上的土拨乱。
她可能不让人发现她会写字……
虽然,她写的也不是古代的字。
万金油小姐垂头掩下眼中的算计,笼着袖子立起身来,弓着背,看那模样乖巧得不得了。
“二嬢可有吩咐?”万金油小姐尖着嗓子,小心而又谄媚。
二嬢鼻子里“哼”了一声,上下仔细地打量着她,那尖锐的眼神恨不得鸡蛋里挑骨头,骂了几句方才说起正事:“娘子命你去前面陪小郎君玩。”
什么?
真是祸从平地起,锅从天上来!
二嬢如愿看到万金油小姐这副模样,愈发幸灾乐祸。她不怀好意地火上浇油,“能陪小娘子、小郎君可是天大的福分,若不是我们府里只有你这一个小丫头,这样的事哪能轮得到你这样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万金油小姐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对上二嬢那满怀恶意的眼睛,心中暗暗地安慰自己,
“理性人,我可是一个理性人,想来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秒钟过去……
“去TM的理性人,苍天呀,救救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