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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枫叶与羽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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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交织。
世界不留给他发怔的时间。
“嘘。”摩茵莱德松开垂帘，现在不是时候，“安静一点，亚里安。”
“好。好什么？”
摩茵莱德叹了口气，按亮通讯器，呼叫翡利：“在房间里方便单独谈话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摩茵莱德听到一段短促的脚步声，然后翡利回答：“可以。你想问有关亚当的问题？”
摩茵莱德承认道：“你怎么想？”
翡利说：“我不知道，他甚至是个Beta。”
“他不在你身边？”
“我们发生了一点小争执。”
“所以？”
“所以我打了他一拳，他还手了，现在他晕过去了。”
“翡利……”摩茵莱德哭笑不得，“你从前总是分得清主次。”
“这必定是一场恶战，二号铃距离尚远。”翡利很平静，“而且我有我的底线。”
摩茵莱德不再说什么了。翡利没有切断通话，他也没有，两人相对倾听了十几秒彼此的呼吸，旋即摩茵莱德意识到这行为的暧昧成分，先行开口说道：“一会见。”
“嗯。”翡利切断了通话。
摩茵莱德站起身来，走到离亚里安最远的一面船窗前，侧身探入老式窗帘。
房间里的守卫兵个个缄默不语，他们被从多种途径告知不可多言，使得这个房间活像块墓地似的。
惟有亚里安问：“哥哥？”
“嘘。”摩茵莱德重新示意他，跟着长久地把目光留在了窗外。
距离亚里安最远的船窗和他先前张望的窗口不是同一方向，恰恰相反。这个方向也有两艘海盗船昂首行来。
这两艘海盗船不属于安德森·塔克。
摩茵莱德认得其中一个图案：长发人鱼怀抱人头。
另一艘船的图案他却全然陌生——弓箭手骷髅——大概不是什么出名的家伙。
更远的地方，层层叠叠的黑暗潮水一般渐渐涌至。
摩茵莱德来过爱火角，这儿四处都是星星，飞船航行两三分钟的时间内，就会经过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七颗寿命正璨的恒星。
来的不是真正的黑暗，也没有任何一颗星星刚巧在这时候熄灭光辉。
是黑光。
不说整个宇宙，整片星系；至少在瓦伦汀帝国的统治范围内，黑光只代表着一种飞船：黑海盗兰德利的亲卫舰队。
兰德利可能是最爱外派亲卫舰队的皇帝，且它们从来不单独出现。
黑海盗这名头最早就是在爱火角被叫响的，最早开叫的人就是爱火角的海盗。
双方曾经合作针对必经此路的外国商船，后来外交关系经谈判重塑，兰德利提出霸王条款：谈判列国必须每年贡献原来三分之二的受劫数额，以此保全余下的三分之一和己国大小商人的性命、财路。
有几个国家最终答应，于是这笔钱全数入了兰德利的腰包，连给海盗们的薪酬也省去了。
大多数国家陆续屈服后，兰德利统一告知他们：由于盟友的颇识时务，贡金从此减少五分之一。
这招数尽管没能令这些国家和死不屈服的国家反目翻脸，也难免导致二者之间产生了一些微词。
恨意嘛，倒没转嫁成功几分。
耶斯帝国的皇帝就说：“这是管理羊圈的方式。”
可星系东方能够正面抗衡瓦伦汀帝国的国家不多。蛋糕分得不均匀，小帝国星罗雪布，组成联盟，威胁也无几何。大帝国如卡曼，一向狡猾谨慎，没有七成以上必胜的把握绝不出动。
摩茵莱德既然发现黑潮的到来，海盗们便也发现了。
弓箭手逃了，其它大多数的海盗船都急忙拥近摩茵莱德所在的飞船，它由货船包装而来，火力最不凶猛。他们察觉了不妙，他们试图得到人质。摩茵莱德不确切地知悉四周有多少艘海盗船正包围着货船。
十七艘，莱德尔将军给了他答案。
“三艘海盗船尝试逃走，已歼灭，剩下十七艘，”莱德尔将军糙沙的嗓音从广播口流传出来，“十三艘属安德森·塔克。”
摩茵莱德记得安德森就曾经和兰德利联手，甚至见过兰德利本人。稍微熟悉兰德利作风的人，恐怕这时刻都明白立即逃跑等于献枪投降。
“安德森的船队反应迅快。”前世的翡利不经意提及过，“快得不可思议，快过通讯指挥，好像他们所有人在用同一个大脑思维一样。”
莱德尔将军仍在说：“B12组使用试剂。”
摩茵莱德的通讯器突然响了，害他不禁一愣。
往日他是帝国的皇帝，战场上很少有人会拨响他的私人通讯器，容易延误事情，又不如指挥室通讯器功用合宜。
所以他极少在这种场合听到他通讯器的铃声响起。
那铃声是玛丽亚王后唱给亚里安，被他悄悄录下的一首古摇篮曲。
“漫长的一生，漫长的一日，漫长的分秒，短暂的我和你……”
“翡利？”摩茵莱德接通通话问。
“是我。”翡利应答。
“A组全员使用试剂。”
两人俱一停顿。摩茵莱德等待着翡利开口，后者迟迟没有开口。
“怎么了？”终于，摩茵莱德率先询问。
“我看不见你。”翡利轻柔地说。
摩茵莱德转头眺望窗外，一艘海盗船不知受损有多么严重，竟触发了无条件迫降键，违背无重力空间的规则，惊人地一头坠下了茫茫太空。
下一秒通讯器中的翡利疾说道：“为什么不说话？”
“B11！”
摩茵莱德马上明白过来了。
“是上将命令你拨通这次通话的？”他说，语气里带着微笑，指望不让翡利觉得这是谴责。
“是。”翡利波澜不惊地补充，“我也当真看不见你。”
“我很安全。”摩茵莱德说，“我遵守军令，你无须挂断通话，我不会再向外观测了。”
他听到翡利轻轻笑了，笑声像是某世纪末人类被迫迁离最初的母星时，天空中掉落的最后一片枫叶曳地的音色。
摩茵莱德乐意回赠一片羽毛。
纵然他心有此愿，他的羽毛却没赠出去。
因为这时广播中莱德尔将军的嗓音变得冷酷非常。
“亚当·波黎切上尉，赶到六号门，和我一起出舰。”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