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莱德尔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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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亚当犹豫地看了看莱德尔将军，后者神采飞扬。
悬挂黑色船灯的亲卫舰队环伺不动，海盗船们与亚里安所在的货船都暂停了对彼此的进攻。以安德森·塔克为首的海盗没有尝试逃跑，他们一动不动。
破碎的船骸与牺牲在舰船外的各方士兵漂过太空，空间一片死寂，远星无用地璀璨着。
“皇帝陛下说……”亚当出言提醒莱德尔将军道。
“谁在乎他。”莱德尔将军回答得漫不经心，“我吓唬着你了吧？作为Beta，你感受不到这四周的影响。”
他透过作战服内对话器的嗓音轻松非凡，脸色却不太好看。
亚当瞧见他向自己又注射了一针，不禁皱眉问：“帝国当真决定在战场上使用这样卑鄙的试剂吗？”
“亚当，”莱德尔将军觉得好奇，“你的父亲波黎切是怎样教育你的？”
亚当咽下了疑问，莱德尔将军收转目光，说道：“亲卫舰上的将士多数是Alpha，不会轻易出舰。海盗船改装自商船，防护层不像战舰一样难以攻破，安德森·塔克所在的主船却不好说。你我现在前去汇合其余Beta士兵，察看主船的情况，必要时刻，你也需要开枪。”
“是！”亚当忙道。
塔克海盗队的主船名唤诚恳号，一度在爱火角威风凛凛，逼退过无数帝国的单舰，但如今兰德利是打定主意、不惜血本地要摧毁它了。
“攻击它，它不会攻击我们。”莱德尔将军下令，口吻笃定。
亚当深吸一口气，抱着射线武器朝诚恳号身躯上崭新的交战裂口猛烈扫去。
不超过三秒钟，诚恳号大门洞开，莱德尔将军冲他招了一下手，亚当并二十五名瓦伦汀Beta士兵跟了进去。
依稀可辨这曾经是一艘豪华精致的大型船只，不像商船，也绝不是战舰，恐怕是某位王公贵族的私人游船。亚当记起曾有一位公主在这一带失去芳踪。
丽舱熏香，壁挂兽首，安德森·塔克就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他眼睛不好，鼻梁上架有一副蓝色眼镜，手上持一块饿星冰块雕刻而成，不会融化的打火机，咔嗒咔嗒地把玩不休；丝绸长裤，仿佛是什么古老隐秘国家逃逸在外的王子，鸽子长靴。
那双靴子可以令他在平地上短暂地低空飞翔，在海盗的平常生活中，他也许因此快乐非常，可热武器战场不理会小滑头。
“名如情人的老相识。”安德森拿双眼仔细打量他们，“有何贵干？”
即便他的语气如此冷静，亚当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这样的难以控制，亚当不是没有见过，就读于白玛瑙时，他的一位舍友就曾不慎让他撞见过这样的情态。
说得简单一些，安德森陷入了Alpha的发情。尽管他努力克制，实则一目了然。
亚当不禁望向莱德尔将军，莱德尔将军应答道：“情人善变。”
安德森笑了：“这一次你们的要求或条件是什么？”
莱德尔将军说：“我们也许可以坐下来说说话？”
安德森略有怀疑：“这不是皇帝的风格。”
“这是我的风格。”莱德尔将军耸了耸肩膀。
他们默默无言地暂时达成了一致，其他Beta士兵留在门边，安德森带领莱德尔和亚当往诚恳号的中腹走去。这对安德森大可成为一种防备，莱德尔也乐见其成。
一路上亚当环顾四周，还守在船廊可见处的海盗们大多也和安德森一样，脸色微妙，满额汗水，但他们的数量实际上不多，其他的海盗要么已经死去，要么躲了起来。
莱德尔将军倒是面色如常了。
“我们本来没有开战的意思，”走进船长休息室，他说，“载亚里安殿下前来只是想与你直接对话，听说你已经很久不轻易出动自身了。”
安德森冷笑一声，斜叼卷烟，露出森利的牙齿，回话道：“是吗？”
“否则在‘黑船’的火力下，你们一经聚集，绝难幸存，我不必走这一趟。”莱德尔将军两手一摊。
“解释解释现在这个不通过空气也扩散不断的怪玩意，”安德森说，“否则休想让我相信你们。”
莱德尔将军才想说话，通讯器中的欢乐颂又响了起来。
亚当精神一绷，不自觉坐直了身体。安德森摘下眼镜问：“怎么了？是皇帝？”
莱德尔将军扫了一眼通讯器上的号码，挂断通讯，道：“只是位分手了的旧情人。”
谈话继续，不出三句，欢乐颂又热情洋溢地响起，莱德尔将军再次挂断了通讯。如是往复，双方的皮球没有踢出半米远，铃声已连响了五六遍，每一遍都要占用半分钟的时间。
“我喜欢听这一段的旋律。”莱德尔将军说。
第七遍时，安德森终于了无耐心，也了无力气了。他身体颤抖，喉咙深处涌浮出一声曲折的呻/吟，跟着扭动不已，撕扯起了自己的外袍。
莱德尔将军开门外探，船廊上原本站得笔直的那些海盗也一一忍耐不住发情Omega气味试剂的效果了。
亚当毫无波动，一头雾水。
“你是不是想不通，为什么我只领你走到这里？”莱德尔将军忽然说。
亚当愣了愣，说：“是的。”
莱德尔将军抬手抵住他的后背，一面推着他迈步往外走去，一面哼笑道：“我知道你是个Omega，你父亲告诉了我。”
亚当吓了一跳，莱德尔将军马上又说：“不必慌张，我知道像你这样装B的Omega很多。至少在陛下掌权的年头里，不惹出乱子，你不会正式获刑。只不过他们全部没能通过学校的体检和考试，在体检上，波黎切一定帮你动了手脚；那么体力任务呢？”
“啊？”亚当说。
莱德尔将军重复道：“我想得知，Omega怎样才能像Alpha或Beta一样任意行动而不损伤身体。”
“什么？”亚当疑心自己听错了，“这是您允许我走到这里的原因吗？”
“当然不是，”莱德尔将军板起面孔，“你到这来，是因为谨慎起见，我们需要一个Omega在此发情。”
“伪装也可以，只要从今往后，在需要的时刻，你都对外一口咬定你发情了。”他补充。
亚当涨红了脸：“什么？那我怎样在军队立足？”
莱德尔将军语重心长，冲他勾肩搭背：“万一罢了，海盗们通通要被灭口。如果真有万一，脸就别要了吧？至于Omega的问题，陛下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他肩膀上的上将星标熠熠生辉，面色坚定严肃，这让亚当想起他是一位值得尊敬与信赖的上级。
亚当点了点头，恰巧欢乐颂不知第几次浩然响起。这次莱德尔将军却没能顺利地挂掉通讯，因为他们面前的一名Alpha海盗忽然直立而起，扣动了射线枪。
一枪射不穿作战服，但足够令莱德尔将军收起笑意、亚当打起注意。两人急忙侧入掩体，接着同时目瞪口呆。
——除安德森外，船廊上的所有Alpha海盗们都爬了起来，可他们脸孔通红、衣衫不整、神志模糊。
莱德尔将军用见鬼的表情回望船长室，安德森·塔克依旧躺在地上，魂游乐园。“该死！怎么回事！”亚当骂。“保持冷静。”他说，他们不得不退回了船长室。
亚当紧紧锁上门，莱德尔将军快速拿眼睛梭巡了船长室一遍。那秘密武器——他们都想到了，这房间中没什么秘密武器，但有一架笨拙沉重的大型计算机。
莱德尔将军狐疑地按亮屏幕，几百个人名一瞬间跳进他的视野。
位居最上的正是安德森·塔克。有细小的红字悬浮在所有人的名字之上：“紊乱。”但只有安德森的名字上悬浮有一行蓝字：“谈判破裂，处死！”
亚当吃了一惊，低头一瞧安德森，再抬头时，蓝字变成了：“谈判破裂，处死！挖下他的眼睛！”
“够野蛮的。”莱德尔将军显然也注意到了，不慌不忙地向安德森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然而事情没有就此结束。
蓝字不再变化，却也不肯消失，海盗们依旧对房门大肆进攻，即便船长室的门窗加有防护，被破坏掉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坚持不了多久。”莱德尔将军说。
“您虽然这么说，语气却不确定极了。”亚当感到头疼。
莱德尔将军纠正他：“我确定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只是不确定我坚持得了多久。‘解药’快到时间了，还有一部分，以防万一我留在了翡利手上。”
两人面面相觑，莱德尔将军面露悲凉：“放心吧，你身上现在没有Omega的味道，我们谁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亚当：“……”
解药的确快到时间了，亚当能从莱德尔将军的神态变化中清楚地感受到这一点。
不过想象中的糟糕情形到底是没有发生。
不足三分钟，船长室的房门被人从外破开，莱德尔将军举枪要击，看清来人，紧急偏转枪口，惊讶地叫：“陛下？”
兰德利·昂索侧头瞥了他一眼，调转枪口又射穿了十几名蜂拥过来的海盗。他手上持的是尚未正式投入军用的多频霰线枪，威力固然可以使枪法精准的Omega也横扫疲敌，可惜目前光是重量一项问题就不够理想。
莱德尔将军凭枪指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门口，撞上摩茵莱德也收枪跑近，问：“翡利带着其他Beta士兵去灭杀躲起来的海盗了，这里出过什么事？”
“亚当刚才发情了！”莱德尔将军立刻说。
门后的亚当听到这句话，只好默默打起腹稿来。
摩茵莱德将信将疑，但他顾不上多想，兰德利把多频霰线枪一放，手撑墙壁，慢慢滑坐下来；莱德尔将军也立身不稳。他匆匆开始呼叫小艇赶来接收伤员。
“你不是在皇宫吗？”莱德尔将军抱起胳膊问。
“我一度已经歇息了。”兰德利冷淡地说。
他话说到这，双手已不能动了。莱德尔将军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所以你为什么会来？”
兰德利含着怒气，默不作答，莱德尔便也捺了关切。眨眼间小艇已到。
摩茵莱德返回身来搀扶兰德利，一上小艇兰德利就死死睡着了。照旧是远星璀璨，四下死寂，宇宙暗暗无边。莱德尔将军并不说话，摩茵莱德关上舱门，目送小艇飞向亲卫舰，翡利回来了。
他转身打量翡利，翡利全不显得疲惫，精神奕奕，武器的后坐力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不适，更别提伤害了。
“怎么了？”翡利辨出他表情疑虑。
“翡利，”摩茵莱德缓缓地道，“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实验？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翡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