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八、故事朝代解散 在教室里积 ...
-
在教室里积极发言,并且直戳要害的好处便是,被老师们赏识,然后被推荐代表学校参加各大比赛。
几个月以前沈杺被推荐参加省举办的演讲比赛,拿了二等奖,然后陆陆续续又参加了几个珠心算比赛和讲故事比赛,反正是时而忙时而闲就对了。
科学节的时候,科学老师吴老师更是让沈杺代表学校参加科学常识比赛。沈杺读的班虽然不是吊车尾,但也接近车尾,在沈杺一举冲上学年第一之前,只有苏敏琪这么一个人才挤进了荣誉榜,而除了苏敏琪以外,班内更是没了其他人才。
所以以前各种比赛的机会都是落到了苏敏琪的头上。
不过现在教室里又冲出了另一个英雄豪杰沈杺,和苏敏琪一同接下这个维护班级荣誉的担子。
科学常识比赛,顾名思义就是回答一些关于科学的基本知识,其中让沈杺最无言的题目就是类似于什么彩虹有几种颜色,或是什么动物有羽毛这类的问题。
不过苏敏琪倒是很乐意回答这些极简单的题目,甚至期待所有题目都这么简单。就用她的话来说,那些一看就知道答案的题目总好过想破头还想不到答案的题目,做人就是要避难就易。
不过沈杺却很不赞同这种说法。
她觉得,人就是要不断挑战更高难度的东西才对。换句话说,就是因为难度高,才更有挑战的理由——如果简单,那还挑战个屁?
苏敏琪鄙夷地看沈杺,说:“你就是希望那些所谓的高难度题目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么做吧,然后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想答案的时候就你一个人骄傲地拿着填满答案的卷子获胜。”
沈杺笑,“就你喜欢想。”
然而她不愿承认,在苏敏琪这么说以前,有那么一刻,沈杺确实是这么希望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厉害,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
毕竟,她原本一个年纪垫底,在老师眼里恍若空气般的存在,稍微努力一下成绩就直线往上冲,最后落座学年第一的位置。再看,她原来一个不起眼的透明人,却在努力释放自己光彩的时候被诸多老师欣赏,成为全年纪里,为数不多的闪亮的一颗星。
然而,对她而言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别人还在玩过家家看童话故事的年纪里,她正在读妈妈书桌上的恐怖小说,还有少许的哲学书。
虽然不明白这些书对她而言究竟有什么意义,但总归而言还是和别人不一样,沈杺觉得,这就是她比别人厉害的象征。
反正是一堆莫名其妙的自信就是了。
回到家之后,沈杺兴高采烈地跑到余嘉楠家找他一起复习去了。
余嘉楠读A班,属一年级六班的车头,更是车头里的小班长,成绩自然不差,也被选中作为校代表参加科学常识比赛。
他看沈杺满脸的兴奋,忍不住吐槽:“不是吧木小心,一个校代表就把你乐的,你有这么孤陋寡闻吗?”
沈杺没搭理他,继续翻看余嘉楠的参考书。
“我今年本来不打算参加什么比赛的了,每天比赛比赛比赛的,累都累死人了,哪儿还有时间复习啊?你看,你这个年纪年底一下子就冲上来把我打败了,你说我的自尊该往哪里搁啊?”他翻弄着手中的科学新焦点,絮絮叨叨着说:“还不是那个林老师,一直逼着我参赛,后来居然还向我妈告状!你说,我妈那爱炫耀的毛病,能不让我参赛吗?直接就和老师说给我报个名就是了!”
余嘉楠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有两件,一是将手搭在沈杺肩上絮絮叨叨地和她抱怨家里的事,二,则是坐在沈杺旁边絮絮叨叨地和她抱怨家里的事。反正沈杺已经看开了,不再会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让他打住——毕竟这家伙唠叨起来,就算是天神来了也无可奈何。
沈杺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哦,你妈可真残忍,活脱脱糟蹋了咱祖国的花朵。”
余嘉楠好像找到知己般,猛地拍了下桌子,说,这可不是嘛!
“喂,这个剑齿虎是不是真的绝种了啊?”沈杺趁着这个时候连忙转移话题,将书递到他面前装作要讨教知识。
余嘉楠看也不看,“废话,书上不是写已经绝种了吗?”
接下来一连几天,沈杺一放学就直奔余嘉楠家去。
余嘉楠的爸妈出差去了,只有一个大堂姐余芝玲留下来照顾他。
沈杺每天到余嘉楠家都会看到满桌子的饭菜,并且看到余嘉楠吃相难看地狼吞虎咽,像一只常年没吃饱饭的饿死鬼一样。余芝玲坐在旁边,举止斯文得简直不像人类,反而像个下凡做慈善的仙女,和旁边那个同为非人类的余嘉楠简直成了鲜明的对比。
余芝玲一看到她,就会笑,放下碗筷,斯文地招呼她:“是小心啊,快来一起吃饭。”
沈杺感觉自己的脑袋轰的一下炸了开来,有些恍惚,像喝醉了一样,醉醺醺地走到余嘉楠的旁边坐下。
余芝玲早已经帮她盛好了饭。
沈杺每天都在余嘉楠家待到妈妈过来把她叫回去才走。
自从那一天晚上偷听到了妈妈和别人的对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沈杺对这个家有着莫名的愤怒。对,是愤怒。
因为她想起哪天妈妈的话,就会自责,自惭,然后莫名地厌恶起这个地方。可她却更加厌恶排斥这个家的自己——妈妈辛辛苦苦将她拉扯长大,她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
仿佛她的身体里流淌着罪恶的血液。
当她独自一人呆在家里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的,心脏好像被针扎一样的疼痛。她感觉心在滴血,可那血却不是温热的,反而相当冰凉。就沈杺自己看来,那是她大逆不道的想法所带来的惩罚。
或许是看多了黑暗的恐怖小说,沈杺的想法总是这么极端可怕。
所以为了逃避这种满是罪恶的血带来的疼痛,沈杺只能逃避,比如借以温习功课为由,呆在余嘉楠家,死活不肯回去。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沈杺刚要进班,就被吴老师叫住了。
“老师,有什么事吗?”
沈杺将书包往上拉了一拉,有些沉。
“小心,你把这个资料拿回去复习一下,里面的题目啊都是以往没出过的,而且基本上都很重要,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看一遍,没准这一次就出这题目了,知道吗?”
沈杺点了点头,接过那厚厚的一本复印本,有些兴奋。
虽然余嘉楠说了这些资料很多时候帮不上忙,但沈杺还是急着想要读一遍。以往没出过的,很重要的题目,她自然要好好看了。
刚一踏入教室,苏敏琪就凑了上来,神秘兮兮地说,“喂,你也拿到老师分给你的资料了吧?”
沈杺看了她一眼,“没有,我拿的是一堆废纸。”
“啊?”苏敏琪困惑地看着她,又指了指她手中的复印本,“那这个是什么?”
“你都看到了嘛,那你还问?”
“原来你耍我啊!”
很无聊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沈杺看着苏敏琪气鼓鼓的回到位置上,不禁有些好笑。
她真的愈来愈喜欢逗这个女孩子了。
下课时,沈杺拿着老师给的复习资料,和苏敏琪一起到她们的基地去复习。
早在不久前,就已经不再有人会围着她听故事了。
因为人的好奇心与耐心都是有限的,所以当凯伦不停地救人而不打约翰的时候,便逐渐有人失了耐心,纷纷离开。
可沈杺却不以为然。
她换了个故事,并逐渐疏远那些人。
她不再每个下课都跑到草场的那棵树下给同学说故事,偶尔还会拉着苏敏琪跑到天台上吹风吃便当。
“小心,你不讲故事了吗?”
苏敏琪喊着面条,抬头,模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天台很凉快,一阵风吹过,把沈杺额前的刘海吹的飘荡,丝丝碎发也随风飘扬。
“今天有点懒,就不说了吧。”她吃了颗鱼丸,接着说:“而且我每天都给你们讲故事,嘴巴都酸死了,还没时间吃饭,饿都饿死我了。”
意犹未尽的小伙伴时常会向沈杺抱怨,说,小心你能不能别讲故事讲到一半跑去上厕所啊?
沈杺总是懒洋洋地回答,“哦,没办法啊,我憋了一整节课了,再不上厕所我会活生生把自己给憋死的。”
她以愈发傲慢的态度去缓解别人对故事的不耐烦。
虽然她很喜欢当人群之首的感觉,但她知道,没有一个辉煌时代能够永久。放眼观古代,有哪个朝代得以永久?同理,沈杺觉得,自己讲故事的朝代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只不过,她不想让这个朝代的结束是因为听故事的人逐渐离开。
她可以让自己回到人群里面,可至少在朝代结束之时,她还要保留一丝威严。
比如自己要求解散,而非别人离开。
所以她愈来愈懒,直到最后,当一个女孩气鼓鼓地质问她到底还说不说故事了的时候,沈杺想也没想,就回应:“不说了,你们还是自己去看吧,用眼睛看的总比听的来的精彩。”
周围有不满的抱怨,也有失望的哀嚎。
反正沈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完美脱身而不失威严。
尽管又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方法,不过对沈杺而言,确实很完美。
毕竟,说故事的朝代以那样的方式完结,还可以让许多意犹未尽的人继续崇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