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住在他对面》开心的卤蛋子

8、七、沈杺她不是爸爸的”爸爸“们 不知道是什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消失已久的陈叔叔又联系上了妈妈。
　　沈杺原先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觉得最近妈妈的压力似乎特别大，时常因为一点小事迁怒沈杺，也常常因恍神而摔破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妈妈这样，但每每晚上起来，总是会发觉身旁的妈妈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失眠的样子。
　　某一天晚上，妈妈回得很晚，沈杺就趁着这个时间趴在床上看恐怖小说，并且随时做好准备，一旦听见开门的声音，就立即把书扔到一旁装睡。妈妈向来不喜欢沈杺太晚睡，不过她却特别喜欢在妈妈背后偷偷违背她的意愿，比如斗蟋蟀，又比如迟睡。
　　眼看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可妈妈还是没有回来。沈杺有些纳闷，眼睛已经很疲倦了，但就是不肯睡去。
　　或许偷偷等妈妈下班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吧。
　　沈杺记得，妈妈平时七八点多就回来了，即使是临时和朋友出去，最迟也不过十点，还从没见过妈妈到了十一点多还不回家的。她翻了个身，将书本高高举起，用力盯着书中的文字，试图提起精神来。
　　再看一会儿吧，再看一会儿就睡。
　　她心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双手愈发无力，感觉自己就快要睡着了。她翻过身，侧躺着，将书放到面前，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直线，几乎看不见眼珠子。
　　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她感觉脑袋沉甸甸的。
　　忽然，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她顿时精神了起来。
　　坐起身，沈杺将书随手藏到床底下，然后迅速伸手将小灯关了，趴在床上假装正在熟睡。
　　房内陷入了一片漆黑，沈杺让眼睛睁开一丝缝隙，偷看外面的情况。今天没有月亮，自然也就没有月光，家外面的路灯也碰巧坏了，于是漆黑的房内确实就没有一点光亮。
　　都说当人的视觉降低的时候，耳朵就会灵敏很多，何况此刻夜深人静，随便发出的一点动静都可以传进来。黑暗之中，沈杺明显听见门外面，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了沙发上的声音。她并没有觉得惊讶，因为很多时候，当妈妈晚归时，都会将一些东西摔在沙发或是地上，就沈杺看来，那是叫抒发压力。
　　忽然，妈妈的手机铃声传了进来，随后便是妈妈带着鼻音的声音：“有事么？”
　　妈妈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沈杺没办法回想今早妈妈出门前有没有什么异样，她太累了，大脑几乎没在思考。
　　“所以呢？我说了，我既然决定要留下她，我就不能再抛下她……够了，这是我的决定……我有没有能力你不要管！你既然不愿意接受她，那我凭什么又要接受你？！”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甚至连声音都忍不住加大了许多，
　　沈杺本还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大脑却一片空白。
　　她？
　　她有些慌乱，有些不知所措，刚才妈妈说，不能再抛下‘她’了？那个‘她’，难不成就是指沈杺？
　　正当沈杺还在不停思索妈妈口中的那个“她”到底是谁时，妈妈却又再开口了：
　　“你不要再说了，陈若廷，我说了我不会离开她的！她是我的女儿，我说了，要是你们没办法接受她，那我也没必要去接受你们！她是我的全部，我不能就这样把她抛弃！”
　　已经不用猜了，答案全在妈妈的话里面。
　　沈杺心里一紧，大致明白了什么。
　　对方或许是妈妈的追求者，只是，他要和妈妈在一起，但却不能容忍他们之间有一个沈杺。
　　沈杺苦笑了一下。
　　她果然是妈妈的累赘。
　　从她在妈妈肚子里形成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是一个累赘。如果没有她，妈妈早就和爸爸离婚，一拍两散。如果没有她，妈妈还可以继续升学，考更高的学位，找更高薪资的工作。如果没有她，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单身女人，有着大把的追求者，本该好好享受甜蜜的恋情，然后开花结果。
　　然而因为她，妈妈本该享受的，通通都没有了。
　　就沈杺自己看来，她简直就是千古罪人，罪该万死。
　　从以前吓得余嘉楠没朋友，再害得妈妈耗尽青春年华，或是让沈楠因为她陷入童年阴影，到最后还让一个骄傲的男孩因为她而忧伤。
　　她简直是千古罪人。
　　沈杺对自己的形容词有些贫乏，但她已经没精力去思考更多的词来形容自己了。
　　她突然之间觉得，自己要是从来都不存在要该多好。如果她从来都没出生，就不用面对沈楠，不用面对妈妈，更不用在未来的时候，面对一个叫陆天的男孩。如果可以，她就安安静静地在天上当一颗星星就好，什么时候为自己在乎的人奋不顾身地拥抱一次大地就好。
　　门外面传来沉闷的“咚”的一声，像是手机被摔到了沙发上，随后便是妈妈低沉的哽咽。
　　夜很静，静得不可理喻，门外面妈妈低声的哽咽声愈来愈大，可最终也只停留在无法传出房子的声量。大人也是麻烦，麻烦得不可理喻，就连哭泣也要小心翼翼地提防，不让任何人听见。
　　窗外一片漆黑，既没有月，也没有星星，只有一大片乌云在天空中周旋，雨水蓄积待发的样子。
　　沈杺觉得心很痛，好像在滴着血，可却是冰冷冷的。
　　她没了睡意，听妈妈的哽咽在耳边不停萦绕，眼中不自觉也积满了泪水。她想起前几次遇到的几个叔叔，他们看起来都是大好人，可他们大多时候，看她的眼神是复杂的。
　　他们或许喜欢作为一个小女孩的沈杺，但绝不喜欢作为他们心怡之人女儿的沈杺。
　　毕竟没有多少个人能真正做到落落大方。
　　第二天一早，沈杺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七点多了，顿时一惊。今天妈妈怎么没把她叫醒？！
　　她来不及多想，匆匆换好校服就飞快地冲了出去，经过客厅时，却发现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不免心一酸，走过去，轻唤：“妈，你没事吧？”
　　妈妈的神情有些呆滞，眼睛有些红肿，没有化妆的脸看起来苍白而憔悴。她回过神来，对沈杺笑了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小心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弄，吃饱了再去上学。”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
　　沈杺有些着急，连忙拦住她，说，“没事妈，都七点多了，我上学快迟到了，就不在家吃了。”
　　妈妈愣了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在这里发呆了一整晚，看了眼墙上的钟，顿时焦急了起来。她点点头，把沈杺往门外推，“对对对，你看妈都给忘了，赶紧的，妈载你去上学。”
　　上了车，妈妈在车上不停翻找什么，心情越来越急躁，“怎么找不到呢……啧，我给放哪儿了……”
　　沈杺不明就里地跟着妈妈一块翻找，好一会儿才问，“妈你找什么啊？”
　　妈妈头也没抬，说，“哦，我找车钥匙，哎，我记得我刚刚才拿上车的啊。”
　　“车钥匙……你不是攥在手里么？”
　　沈杺有些无言地看着妈妈手中的车钥匙，见她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心底却愈发难过了起来。开车的时候一路无语，沈杺盯着窗外发呆，驾驶座上地妈妈也是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
　　自从陈叔叔消失以后，妈妈就开始学驾车了，说是会驾车比什么都方便。几个月前更是终于向银行借款买了辆车。
　　沈杺的家离学校真的很近，开车不到五分钟就到学校大门了。沈杺在车上呆了会儿，对妈妈说了句再见后就拉开车门下车了。
　　刚将车门关上，妈妈却是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去，看着车窗被摇了下来。妈妈的面色很是疲惫，盯着沈杺看了好一会儿，只说，妈妈对不起你。
　　沈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看着妈妈将车窗摇上去，然后扬长而去。
　　那一刻沈杺忽然有一股冲动，想要冲上去追着妈妈的车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她停下来为止。
　　可冲动终究只是冲动，沈杺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抬脚往学校走去。
　　昨天那番话还在沈杺耳边回荡，和妈妈的哭声一样，记忆犹新得分外刺耳。
　　到了学校的时候，升旗礼甚至还没结束。
　　校长在台前绘声绘色地说什么，脚更红，草更绿，我们不应该随意踩踏草地，这样地上的绿草才能蓬勃生长。
　　沈杺偷偷溜到队伍的时候仍被大队长抓了个正着，站到迟到大队里去罚站，要是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准升旗礼结束后还得接受训导主任的洗礼。
　　反正沈杺是郁闷极了。
　　她再怎么样好歹也是学年第一的小学霸，怎么可以因为一个迟到而被惩罚呢？何况，放眼朝自己那班的队伍看去，一眼就看见苏敏琪这个混蛋在和余嘉楠一起嘲笑自己，要多不爽更不用说了。
　　余嘉楠和自己不同班，不过每次的升旗礼都会偷偷溜出来到沈杺和苏敏琪那里，也不管自己是班级的班长这回事。
　　苏敏琪的目光和她对上的那瞬间，她立即对苏敏琪呲牙一笑，用眼神传递：你死定了。
　　苏敏琪对她吐了吐舌头，还扮了个鬼脸，指着她的脸和余嘉楠说着什么。沈杺看见他们二人对着自己哈哈大笑，终于撇过头去不再看他们。
　　在南小，升旗礼上迟到的人都会被大队长抓到一旁去罚站，高低年纪各占一边。沈杺百无聊赖地盯着台旁，在空中摇曳的国旗，忍不住去偷听旁边几个男孩子的对话。
　　“要我说，男人就是要专一！吴振你这样太花心了，简直是个混蛋！”
　　一个白嫩嫩的男孩学着大人的口吻对另一个人这么说道。沈杺盯着国旗心想，可惜你还是个男孩。
　　旁边的几个女生哈哈大笑了起来，那个名叫吴振的男孩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生硬气地说：“要你管！反正我又不是男人，我还是个男孩子！”
　　“男子汉也要专一的！”
　　不知道是那个女孩这么喊了一句，沈杺撇开目光去看校长，有些想笑。她没再听他们的对话，反而想起了那些叔叔们。
　　如果男子汉应该要专一，那他们简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