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Vassa

7、第7章 少年情愫 霍谦又做恶

　　霍谦又做恶梦了。
　　梦里安娜还蓄着长发，身着玫瑰花纹的红色睡袍，怀里抱着沉睡的霍瑜安，光着脚一步一步从卧室走向浴室。
　　浴缸里装满了水，安娜哼唱着英文的摇篮曲，慢慢在浴缸边上蹲下，试探水温。
　　接着，安娜抓着霍瑜安的脚，把他倒着放进了浴缸。霍瑜安开始挣扎了起来。脸因为挣扎转向了霍谦的方向，霍谦在那瞬间看到了自己惨白的脸。
　　霍谦被噩梦吓醒，手指慌张地摸索着床灯的开关，不停地喃喃自语：“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不是我，也不是他，都是假的……”
　　等到彻底冷静下来后，霍谦才发现自己早已一身冷汗，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一口气喝了有小半瓶。
　　在客厅的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后，天已经微微亮了，霍谦干脆走到咖啡机旁做起了咖啡。
　　他其实不怎么懂咖啡，只是喜欢闻咖啡的香味，还有些迷恋喝了一大杯不加糖高浓度咖啡后头脑清醒的感觉。
　　喝完咖啡，霍谦只吃了一个水煮蛋当作早餐，他向来不太吃得下淀粉类早饭，可能是起得太早的缘故。
　　做完咖啡，吃完早饭，洗完澡，霍谦看了眼墙上的钟，居然才七点——还是太早了，不想去公司这么早。如果没事，霍谦希望自己可以朝九晚五，定点打卡，规律作息。
　　天边泛起一些红色的光，看来今天是个美好的晴天。
　　好不容易又用打扫卫生消磨掉半个小时，霍谦总算拿着车钥匙出发了。
　　霍谦现在开的是一辆旧车，是霍慎泽之前换下来的破奥迪。霍慎泽说要给他买辆新车，被他拒绝了。
　　他喜欢旧的东西，因为旧车开着顺手，买了新车又得熟悉半天，他很讨厌熟悉新事物的感觉。为此，霍慎泽还笑他老了之后肯定是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
　　到了停车场，霍慎泽打电话过来了：“安安今天要来公司找你。”
　　霍谦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一手关车门，一手拿电话，问：“有什么事？”
　　“他今年高考嘛，听说想去你们学校，想问问你专业上的事情。”霍慎泽对于大儿子稍显冷漠的语气有些不满，音量也提高了半分。
　　当年那个事情发生后，霍慎泽恨不得给霍瑜安造个城堡好好保护起来。
　　“爸，你可以组个策划小组亲自告诉他。”
　　霍谦裹了裹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快到四月了还是这么冷。他当年上的是英语系，霍瑜安怎么可能读英语系。
　　霍瑜安名声很大，每次有人恭维霍老爷子和霍慎泽的时候，都会搬出霍瑜安的名号，称他为“霍家神童”。霍谦这个长子反而变得越来越透明。
　　霍家神童孝顺又长进，和霍谦不一样，霍瑜安是霍老爷子看着长大的。每个周末霍家神童雷打不动地去澎山别墅看望已经退居二线的霍老爷子，陪他遛狗插花、下棋喝茶。
　　表面上，霍老爷子已经把霍瑜安当成了亲孙子。
　　老狐狸和小狐狸也算是能玩到一块儿。
　　霍谦想了想，又说：“他来找我，我今天就早点下班了。上个星期那个项目，我每天熬夜，都快熬出黑眼圈了。”
　　“兄弟之间要和睦相处，你个傻孩子，我……”
　　没等霍慎泽说完，霍谦就把电话挂断了，今天早点下班可以去试试金陵路新开的日料店。
　　……
　　好看的男孩子比花还美。
　　图书馆，霍瑜安在图纸上勾勒出了一个好看的轮廓，再用铅笔慢慢描绘，半个小时后，一张熟悉的脸出现了——即使这位比花美，也不能当面用花形容这位，否则他会生气。
　　霍瑜安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如果仔细看这张画，眼睛和嘴唇是着墨最多、最好看的。
　　算了，用铅笔是画不出那种感觉的。霍瑜安恹恹地趴在画上，想象了片刻，便将画纸放入了随身携带的手摇碎纸机。
　　碎纸机发出细微的声音，对面坐着的人看了过来，霍瑜安对她歉意地笑了笑，便拎着书包出了图书馆。
　　霍瑜安今天要去约会，所以心情很好，周遭那些打量的目光也没有平时那么讨厌。
　　他在此刻能够短暂地理解他们。
　　就像他自己，如果那位在他身边，他也移不开眼。
　　“喂，到了吗？我在学校门口。”家里的司机接他去霍谦的公司。霍瑜安还不满十八岁，没有驾照也没有车。
　　霍瑜安靠在墙边，墙上白色的粉末沾到了衣服上，他斜眼看了一下，像是觉得不够多，直接靠着墙滚了一圈，好让自己前后都沾上。
　　马上就要高考了，马上就成年了。可以抛却一些束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霍瑜安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脸上有一对小梨涡，笑起来会给人一种害羞的感觉。
　　可谁也都不知道，这个十七岁的男孩子脑子里都是些想入非非的事情。
　　司机接到霍瑜安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左右。
　　“去我哥哥公司，我有事情找他。”
　　……
　　霍谦办公室在十二层，办公室是霍谦逼不得已的第二家园。
　　办公室按照霍谦的爱好重新装修了一遍，办公室内部的休息室也断断续续地添加了最新的体感游戏，柔软的床，设计师朋友送的沙发，高音质的音响等。
　　可能因为花了点心思，他对于休息室有些奇怪的占有欲。简单来说，他不希望任何人进入那个休息室，也不想任何人看见自己在休息室的样子。
　　“喂？”霍瑜安到了楼下，给他打了电话，“直接上来吧。”
　　霍瑜安对于他人的隐私很好奇，从小就是个好奇宝宝，想到这儿，霍谦有些头痛，用钥匙把休息室的门反锁了。
　　“哥哥，现在忙吗？”霍瑜安提着书包进来了。虽然他这样问了，但从他知道的信息来看，最近应该不是很忙。
　　“找个地方坐……”霍谦正要让他找个地方坐下，抬眼看见了他身上的白灰，“你你你等等。”
　　霍谦两只手指夹着他的衣袖，把他领到了卫生间，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你怎么念书也能把衣服弄得这么脏？”
　　卫生间空间很小，两个人隔得很近，霍瑜安青春期一下长太高，霍谦只到他鼻子。他稍稍低头，正好能闻到霍谦头发的洗发水香气——最近用的是橙子味的洗发水，比上次的牛奶味闻起来更好吃。
　　“呆在这儿别动。”霍谦有一些说轻微又不算轻微、说严重也不算太严重的洁癖。
　　霍谦给他找了一件大码的卫衣。
　　腰那块儿倒是能盖住，只是手臂盖不全。霍瑜安干脆将袖子都撩了起来，样子看上去很滑稽。
　　“你自己的衣服吗？” 霍瑜安看着卫衣上五彩斑斓的图案，觉得这件衣服和霍谦平时的风格有些不同。
　　“朋友送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件衣服确实是霍谦自己的，衣服上的图案也是他自己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