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青面兽

37、改变 改变需要什

　　本人从小就没有大志向，记得四五岁刚记事时，大人们总要问长大想做什么？我总是答不出米，一脸无表情地望着大人的脸，希望能从大人们的脸上得到什么启发和帮助，真的不知道长大会做什么，会干什么？那是一个遥远的问题，自己怎么答得出。
　　十来岁后也是这祥，同学、朋友都有远大或现实的理想，我好象还是没有半点抱负，心里想，这社会上的事情是自己想做就能做的吗？所以从来就没有规划自己的人生之路了，更不要说当这家那家了。
　　活在社会最低层要想改变是很难的。
　　当时的区属教育系统，有四、五十所中小学。有几百名如我这样，靠顶替父母工作指标，而参加工作的年青人。
　　这批人都被统一安排在学校当工人，为老师、学生做后勤服务工作。
　　这群人中有大我十多岁的老三届，也有小我三、五岁的应届高中毕业学生，年龄差别大，人生的经历不同，但命运最终把这群特殊时期的特殊人群抛到了一起，从而也形成了一群特殊的竞争群体。
　　这群被命运拋弃在区属学校的人们开始为自己今后的工作前程苦苦挣扎了。
　　八十年代初年正值改革开放之初，各项各业已有挣钱发奖金一说了，学校也不例外，当时的学校为了能筹集到奖金，纷纷利用一些有权势的学生家长的关系办起小工厂，抽调教职工到小工厂里从事生产，从而获得钱财收入，好给战斗在教书育人的老师也发点奖金。
　　那时的中小学十有八九都办起印刷小工厂，因此我工作的学校也办起了这样的工厂。
　　学校把比我大两、三岁的李姓同仁和我一道安排到了小工厂作了印刷工人，我开始了印刷工人的人生。
　　学校开办小工厂主要得益于学生家长的支持，一些有权势的家长也乐意帮忙，支持学校勤工险学也是拿得上台面说的事。
　　记得王姓老师被抽调出来任厂长，我与李姓同仁为工人的学校印刷厂正式创业。
　　先是从帮忙的省级机关印刷厂淘汰下来向圆盘印刷机进行了安装调试，接着由派来的退休老师傳对我们进行培训。
　　操作圆盘印刷机是眼见之功，关键是熟练，从每分钟印刷十张便笺开始，到一个星期后可达制四五十张的水平，整过工作的动作就是机械运动，严格的说不算是技术工，顶多算熟练工。
　　我与李姓工友轮换着上园盘机印信笺纸和信封纸，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二十岁不到的年龄，有使不完的精力。
　　在机器哐叮的转动声中，总想多印一些成品。
　　小工厂从创建之初就是计件奖金制。我们的工资是由教肓局支付，小工厂赚的钱就是学校的小金库，学校领导就可以自由支配，当时我的工资大约二十块钱左右，但在小工厂工作，可拿到三、五十元的计件奖，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一天，我如平常一样下机器整理自己印刷的产品，李姓工友上机器工作。园盘机发出懒洋洋的转动声音，突然。听到一声尖叫，李姓工友的右手被机器的厚厚压板压了一下，五指顿时血肉模湖，鲜血直流不停。
　　这情景吓坏了我与李姓工友，都不知所措的乱作一团。
　　不知谁大叫一声，快去医院。
　　这才慌忙由我骑上学校的货三轮车，李姓工友自己用左手捏住右手，尽量不让失血过多。
　　我拚命地踩着三轮车，用尽全力将他送进医院的急诊室，自己也半休克地倒在急诊外的长条椅上。
　　从那以后，我发现自己有鲜血有过敏现象，如果直视自己身上流出的鲜血会晕血的。
　　李姓工友的手负伤以后，小工厂的印刷工作就只有我一人了，工作量比以前多了一倍，我基本上是一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其它时间都在机器上工作。
　　自从李姓工友的右手被机器压坏后，他那淋漓的鲜血和模湖的手指时常浮现在我的眼前。
　　在空旷的小工厂的厂房里，我机械的操作园盘印刷机，一边胡思乱想。是啊，我这个人从小没有远大理想，从来就沒有大部份年青人的雄心壮志，但也不能如此躬身于这种简陋的小工厂里吧，难道一辈子就在这里度过吗。这是我第一次考虑人生这个严肃的问题。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想到这里，除了苦笑，还能有什么？那一段时间里，我的情绪落到了最低处，脑海里时常浮现出模胡的手掌和淋漓的鲜血，也时常闪现出鲁迅的一句话，真的勇士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
　　人生总得走下去，不如意算什么，这世界人有多少人是如意人生。
　　我这人从小就想得开，几天过后，又快乐地工作。
　　我又心安理得的上班了，每天在印刷机上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時，年青精力旺盛，不知道劳累，每天的印刷量己接近正规工厂的熟练工水平，一月可以多挣二十多元钱的奖金。这种生活大约持续三四个月。
　　突然一天，学校领导找我谈话。校长首先肯定我的工作态度端正，学技术的能力也不错，决定推荐我去报考教育局主办的教师进修班。这消息对于我们这批靠顶替父母工作指标，从事学校后勤服务工作的人来说无凝是天大的喜讯。有了这次机会，就有了改变自己的机会。
　　由于自己工作踏实认真肯干，获得了单位的推荐，有了报名参加师训班的学习机会，这可是改变人生的机会，必须好好珍惜。我除了白天继续抓紧工作外，把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都用到了复习功课上。其认真刻苦的程度不压于高考。
　　七七年恢复高考的那年，我参加过高考，总成绩差一分半未进录取线而与上大学失之文臂。高考在我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特别是数学成绩，除了加减乘除法而外，其它知识都忘记了，只有文科成绩稍好。因此我深深知道，要考上师训班必须提高数学成绩，得用主要的精力复习数学。
　　通过三个月紧張的工作与复习后，终于获得了进入师训班学习的资格。进修一年后，将转为教师指标，成为一名小学老师。
　　记得以青年班命名的师训班第一天行开学典礼，全班同学准时到指定的教室集中，五十多个同学挤满了一间由大庙戏台改建的木质结构的大教室。很快互相熟悉，因为他们的父辈母亲很可能就是同事朋友，再加上本人也在一个糸统工作最少一年，那时作为系统是一个很有用的组织结构，好多事情都离不开系统的管辖。
　　青年班大约五十多位学员，这些年龄参差不齐，接受基础教肓完全不一样，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青年班正式开课了。
　　青年班一年的集中脱产学习，为我后来的职业打下了基础。这是我真正读书的一年。这一年的师训课程比较系统地把语文，数学，历史，心理学，教育学等方面的知识作了较为全面的学习，更重要的是掌握了一些学习方法，为今后的职业进步打下了基础。那年我正好二十岁，风华正茂，意气风华，经过一段人生低潮后好象又找回了自我，在一个低层次的学习团体中充当学霸，享受着学习带来的快乐和老师同学的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