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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灿因为睡得早,第二天醒过来才6点多钟,但是她嗓子完全哑掉,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发气声。
她看到手机里躺着沈逸坤昨天晚上发来的消息,让她第二天醒了如果他还没起来就给他打电话。但她一是嗓子完全发不出声,而且这会儿又太早,看完信息就放下了手机。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体温计,伸手取过来塞进嘴里。
老实说,虽然睡了一觉出了汗,浑身黏答答的,但是她并没有觉得人好受了很多,头重脚轻的感觉还是很强烈。
果然,38.1℃。
通常发烧的人早上的体温是要比晚上低很多的,但是早上都这么高,那她这次是有点严重了,好在目前除了感冒发烧的症状以外倒也没有觉得其他地方有不舒服。
沈逸坤把保温杯也放在了她手边,她实在是觉得喉咙里干,一口气把一杯子水喝了个干净。披上外衣准备去卫生间洗漱一下,一下地,感觉地板冰凉。
王灿突然反应过来,沈逸坤肯定是开了空调没开地暖,怪不得整个屋子里干成这样。
她先洗了体温计,刷牙洗脸全都收拾好以后,在洗漱台前磨蹭了两分钟还是决定洗个澡。发烧的病人当然是不建议洗澡的,冷热交替更不容易好转。但是王灿历来发烧都会照旧洗澡,她实在是没法忍受浑身黏答答臭烘烘,哪怕下一刻又要吃退烧药出一身汗,这一刻她也必须要保持浑身清爽干净。
空调一直开着,卫生间本身也是暖和的,王灿打开了淋浴间顶部的360度超级浴霸加另装的暖气片,很快整个卫生间的温度又上去了不少。
头发她就暂且忍一忍,没有洗,换了干净睡衣睡裤之后,她盯着自己的被套,决定和头发一样,再忍忍。
将近7点,沈逸坤还没起,王灿穿上厚厚的家居服,往楼下走,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的状态还是要比昨天最严重的时候好不少的,她打算吃点东西填饱了肚子以后再来一片退烧药,然后继续睡觉。
豆浆机在“唔——唔——”的声音中工作,王灿煮了两个鸡蛋,再给自己做了三明治,沈逸坤的三明治她没弄,这个天的气温,鸡蛋放在锅子里倒可以坚持几个小时,面包烤完拿出来就冷了,还是等他醒了自己弄吧。
等她吃完早饭,又新烧了一壶水准备上楼的时候,地板已经是温温的了,如果不是因为病了,她真的很想光脚在家里晃悠。
路过次卧门口,里面黑乎乎的没啥动静,王灿也不知道要不要叫人起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碰门把手,继续往前走回到自己房间。在等吃药的时候,她给宜风和周嘉尔发了消息,然后没什么事做就翻翻朋友圈。
她这会儿已经觉得沈逸坤住在她家有点不妥,但是她也很难再去回忆昨天是出于什么想法她会同意。说起来有件事她一直没有得到证实,就是她隐隐约约觉得沈逸坤和汤优若这两个人总好像有点不对劲。
除了被她撞到的1月份那次相亲以外,她觉得最近汤优若的存在感特别低,而且她的朋友圈从原来的完全开放变成了仅一月可见,但最近她又实在没发什么东西,仅有的那些也似乎一改从前的风格,变成了一些情感鸡汤,而从前经常会出现在她朋友圈照片里的沈逸坤,则完全像消失了一样。
女人都是敏感的,而且第六感很准,虽然说沈逸坤每次恋爱,王灿都会避的远远的,他俩的关系每次复原高点一定是在沈逸坤的两段感情当中的空窗期。但是此刻,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和沈逸坤两人之间的界限在哪,在同一个房子里的两人,当下是非常可笑的关系不是吗?
此刻坐在被窝里的她,一想到隔壁的床上躺着个说要照顾她的人,很烦,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很快要按不住。
最近一段时间太忙了,大家开了年就没有聚过,好不容易今天没什么事情坐在这里细细回想近期发生的事,对,这两个月沈逸坤还冒出来一个非常执着的追求者,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居然有明明白白不打退堂鼓的追求者?王灿忽然就明白了,她略显自嘲的笑了笑,看来她潜意识里是早就有了这种猜测,所以在她昨天暗生软弱依赖的瞬间,她把沈逸坤当做了一个不需要避嫌的人。
这种冷静又烦乱的头昏脑涨让她不愿意再去发散思维,吃完了退烧药,她又缩回了被子里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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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坤足足睡到9点才醒,醒来一看时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边出房门一边粗略的翻了下手机,看到了王灿的留言,说她没事,让他醒了就回去吧。
房门关着,他轻喊了一声没反应,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人睡着。
他走过去伸手稍稍探了探,额头还是烫的。他知道王灿不愿意去医院受罪,如果温度降下来,他倒也不主张非要上医院,医院那么多病人,流感那么严重,搞不好去了又交叉感染。
他没有听她的回去,直接忽略了这半句话,就在楼下客厅里开着电脑处理事情,虽说不去上班让助理没事别找他,但怎么可能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沈逸坤平时一直很忙,处理完这两天所有的邮件,已经快中午了,他上楼看一眼王灿,人还没醒,他帮她把脸上的汗擦了,手机就开始震动。
他看来电是他妈,快速掩门下楼。
“妈。”
沈母在家里客厅打的电话,“在哪儿呢?”
沈逸坤皱了皱眉,还是如实回答,“在王灿这里。怎么了?”
“你昨天不是说小灿生病了家里没人吗,你阿珍阿姨说要给你们俩做饭,已经做好了,你把地址发我,我让司机给你送过去。”
沈逸坤不疑有他,挂了电话就把王灿所在的小区名字发给了沈母。
沈母拉着阿珍,“走,咱俩去瞅瞅去。”
“你还真要上去啊?那要按你说的,小姑娘还有男朋友呢,阿逸肯定不乐意被你看到他在。”
沈母:“我就去看看阿逸,这孩子不知道怎么想的,还真是没脸没皮,一会儿你给他直接拎过去,我不下车。”
沈逸坤在小区门口看到阿珍的时候有点意外,“我妈是不是也来了?”
阿珍朝车里努努嘴,“嗯。”
沈母看到阿珍的动作,干脆降下车窗,表情看不出什么,但也不下车。
是沈逸坤自己太聪明,看到阿珍,一下子就猜到他母亲在想什么了。丁雅芯女士此刻的眼神里包含了很多,沈逸坤也不想解释什么,先叫了人,“妈。”
沈母点点头,也没说别的,“这两天都让司机给你送,我和阿珍先回去了。你自己也当心着点。”
沈逸坤知道沈母说的是流感。
打发走了沈母,他回到家里,上楼叫醒王灿起来吃饭。还是先量体温,37.8℃,比早上稍微好一点,但也基本和早上情况差不多。
王灿被他叫起来的时候,稍微能发出点声音了,“不是让你回去了么。”
沈逸坤被她的冷淡刺了一下,只当她是生病情绪不佳,随便扯了个理由,“你哥叫我看着你到他回来。”
王灿舀了勺鸡汤喝,嘴里淡如水,一点鸡汤的感觉都喝不出来,又补了一句,“我真没事,你该上班上班。”
沈逸坤瞟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把餐全部分好,“能吃掉吗?”
“我尽量。”其实她还是没什么胃口,要真按她想的,就是喝粥,粥倒是也有,旁边保温桶里就是。不过,还是算了,难得有人给她做饭,她多少吃点吧。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一顿饭难得没说什么话,安安静静的吃完了。
沈逸坤把东西收拾好,准备拿下楼。
“我问你个事。”
沈逸坤抬头,“你说。”
王灿也没多耽搁,直接问了出来,“你跟汤优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轻描淡写的打断。
“分了。”
虽然王灿几乎是料到了,但是说一点不吃惊也是假的。她皱了皱眉。
沈逸坤观察了一下王灿的反应,看来宜风确确实实没有告诉过她,原因想来也不难猜到。
“怎么突然问这个?”
王灿摇摇头,“想到就问了。”
“行,我先下去。”沈逸坤提着饭盒,带上了她房门。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王灿靠在靠垫上,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挺好笑的。
她无目的的拿着手机,解锁,又锁屏,又解锁,看了看微信页面。点进去的第一页全是问候她病情的,明晚川的名字已经被挤到了下面。
由于信号的问题,她和明晚川已经三四天没有正儿八经联系了,微信也是一条去一条回,断断续续的,两条当中都要隔个半天一天。
自从明晚川年后又进组之后,这个联络就很成问题,现在都已经是网络信号全国覆盖的时代了,居然还能出现因为手机信号不好联系不上的情况,都不知道怎么吐槽。
信号好的时候也只能发几条信息,语音视频就基本没怎么打过,通话质量磕磕巴巴的还不如发短信实在点。
楼下。
沈逸坤立在流理台前煮咖啡。
他觉得自己现在挺像个小丑。他并非不清楚他妈妈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也并非不清楚他妈妈为什么没有说任何话阻止他。
他回想起那年重新见到王灿的时候,其实他是喜欢她的。
或许是一开始像逗一个小妹妹那样爱逗她,错误的判断了自己对这个女生的情感。他总是不缺女孩子追,那时候玩玩就玩玩,王灿始终是他身边最要好的异性朋友,也是一个不可以随意交往的异性朋友。他或许觉得不着急吧,总是很爱逗她,也似乎总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去表达,不过那时候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他都没有看清过自己。
王灿是个有点正经的人,她很少会放得开,有自己的一套生活规则,而且不允许别人破坏她的规则。他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可以挑战王灿规则的人,而王灿会容忍他,尽管他们闹过不愉快,但最后他都用嬉皮笑脸让王灿妥协了。他以为这样的关系他可以一直掌握在手里,直到有一年夏天,王灿遇到了边庭。
那年夏天,他和王灿因为假期不同所以错开了回国的时间。王灿喜欢边庭可以说喜欢到走火入魔的地步,因为她的固执所以她也很长情,即使后来两人分开,她依然喜欢了边庭很多年,并且再也没有交过男朋友。
沈逸坤是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烦躁不安和对一个男生的敌意和嫉妒,但这么多年其实他都不愿意承认。后来,王灿没有再交往过其他男生。一开始,她是很浑浑噩噩的,后来她好了,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这让大家产生错觉,以为这段感情确实是过去了。
但边庭就像是一个禁忌一样,除了她自己谁都不能提,他不知道王灿这么多年不找男朋友是因为其实没有忘记,还是因为对谁都不会再那么喜欢。总之,意思都差不多。
时间久了,沈逸坤也会被平静的表象迷惑,如果他一直这样陪着她,也许最后就会只有他了。然而南周的事情是波澜不惊的水面上一颗重重砸下的石子。
明晚川的出现一开始让他再次陷入了当年边庭出现的慌乱,他甚至有过类似于后悔的心理,也许南周只是南周,而他并不是南周啊。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他有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去面对事实。直到那一次在山上两人的聊天,又让他有些幸灾乐祸,王灿说,她再也不会像喜欢边庭那样喜欢一个人了。那一刻他的心理就是,明晚川根本不足为惧。但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呢。
他愿意承认自己是懦夫,因为不敢所以不去做,更滑稽的是,他自己不做但又不想让别人去做,因为他怕别人会成功。他对王灿所有的追求者都不友好,除了南周。他佩服南周。沈逸坤甚至卑鄙的想过,他应该要谢谢南周。
如果说这么多年来一贯的自欺欺人按捺住了他的蠢蠢欲动,大家能看到的也只是他把王灿无限的放在了第一位也可以用最重要的朋友来解释,可他是在乎的,这种压抑的、隐秘的、自我欺骗式的在乎,让他听到王灿居然临近要分手缺没有和明晚川分手的时候,突然绷不住了。他害怕了,对,南周的确不是那个特殊的人,但他自己,原来也可以不是。在他还在用自己自以为是的方式占据着自己自以为是王灿身边最重要的一个位置的时候,身旁早就360度漏了风。
汤优若跟他分手,他整理完心情之后居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关子乐对他的追求,如果放在从前他会答应,这是他卑鄙的用一种迷惑的表象让自己心安理得在王灿身边的方式。
他忽然明白,这次如果自己再不做什么,就真的晚了。从前的一切都是这么可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什么烂人。他的内心终于像一片土崩瓦解的泥土,散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