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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章十一 王妃无碍, ...

  •   裕隆五十五年,九月二十三,八抬大轿把徖音从郑府的正门抬进了公仪钰府邸的正门。公仪钰晋嘉庆郡王,徖音入王府为侧妃。
      徖音的凤冠镶着五颗珍珠,亲王是九珠朝冠,亲王妃是七珠凤冠,郡王是七珠朝冠,郡王妃是五珠凤冠,侧妃没有婚礼典制,只一顶四人轿带着皇家的赏赐从侧门抬进王府。但,公仪钰为徖音准备了成制的凤冠霞帔,高头大马迎着她的八抬大轿,把她娶进了门。他说她是他的妻子,他会给她最好的。
      公仪钰把王府里的一个偏东的正院给徖音做了居所,大肆修葺,改了名——湘竹馆。庭前梧桐,午后有竹,与静心斋院子的布置如出一辙。所用之物奢华稀罕自是不必说,王府里只有凌寒阁的用度用心可与之比拟,主母院——牡丹阁也无法媲美。
      徖音伏在公仪钰的胸口,她如墨的长发覆在公仪钰的肩头,她轻合着眸子,贪婪地感受着与公仪钰肌肤相合的温暖。她的手臂环着公仪钰的腰,公仪钰一只手臂就将徖音整个人揽在怀里。她好香啊,像一坛诱人的桃花酒。
      床榻两侧高台上燃烧着龙凤对烛,桌上放着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还有合卺美酒,窗台沿上的香炉袅袅冒着香气。两人的衣服自桌子边到床榻前散落了一地,粉红色的肚兜歪歪斜斜地挂在高台角上。
      房门外是素问和灵枢、玲珑和瑰玮守着,二门外是麒麟和阿宝守着。玲珑和瑰玮是王府的一等大丫头,有麒麟在,公仪钰没有指派旁的护院给徖音。
      一更天,阿宝正在那儿巴巴地问麒麟能不能当他师父,教他拳脚功夫,就看到一个人影从西边跑过来,跌跌撞撞到了跟前,阿宝快手扶住,看清了是牡丹阁的珍珠,与琳琅一起服侍司徒淑的大丫鬟。
      “这是怎么了?”阿宝看她气都倒不顺,等她均过气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便开口问她。
      她一把抓住阿宝的手臂,“王妃......王妃......”
      “王妃怎么了?你倒是说清楚啊”阿宝看她半天说不出来,听得着急。
      珍珠吸了一大口气,“王妃......要生了”
      阿宝觉得命都被她大喘气给吓没半条,“那你不去请太医,来湘竹馆干嘛”
      “请王爷啊”
      阿宝扭脸看麒麟,麒麟抱着手站在关着的门的正中央,显然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阿宝想了想,公仪钰吩咐了,他与徖音成亲,就算天塌了也不要通知他。公仪钰好不容易才如愿娶到徖音,洞房之夜,谁敢进去打扰?可王妃生产是不是比天塌了还大的事情呢?按说,这是王妃第四次生产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可是......
      看着珍珠在自己面前倒下去,阿宝愕然地看着麒麟,麒麟耸耸肩,“我看你那么困扰,就帮你打晕她了,你就不困扰了吧”
      不愧是武状元,真是骨骼惊奇,思想神奇。阿宝费力地把珍珠扶起来,他当值走不开,眼下也送不回牡丹阁,索性把珍珠抱到了下人住的耳房,又回到了麒麟边上。“你说王妃生产这事是不是比天塌下来这件事还大啊?啊?麒麟,你说,大么?”
      “你敢进去通禀?”麒麟不答反问。
      阿宝把头摇的快要掉地上,“我还没活够,我还没娶媳妇呢”
      麒麟顺着门缝望进去,隐隐约约有微弱的烛光从窗子透出来,想必徖音和公仪钰早已安睡。徖音终究嫁给了她想嫁的公仪钰,大婚之夜,他是护卫,便不会让任何人进去扰了她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珊瑚来,在麒麟的意料之中,珊瑚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司徒淑难产,情况不大好。珊瑚见阿宝不去通报,就想在门口叫嚷,想把公仪钰惊醒,麒麟一个字也没让她喊出来,一掌砸在后颈,阿宝已经弯着身子做好了准备,把珊瑚也送到了耳房去。
      “难产......”阿宝的脸有点惨白,他咽了一口口水,“麒麟啊,这回是不是比天塌下来大了?”
      “王爷会医术?”麒麟一针见血。
      阿宝又摇了摇头,“虽然王爷博览群书,但是医术却是不懂”
      麒麟拍拍阿宝的肩膀,“那请王爷去能做什么”
      阿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得对,麒麟,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还会有人来的”麒麟冲阿宝挑挑眉毛,阿宝向着麒麟拍拍胸脯。有了麒麟给他示范了两次,他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下次再来人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打晕。
      卯时,徖音醒来准备起身。卯时三刻要去牡丹阁拜见王妃司徒淑,她不想失了礼数、错了规矩。□□愉,她疲累的不想动弹,还是硬撑着坐起来。她一动,公仪钰就醒了,把半起身的她又搂了回去,“去哪里,小山参”
      “梳洗拜见王妃”
      公仪钰摸摸徖音的脑袋,把她搂的更紧,“别去了”
      “她是妻我是妾,怎可不敬?我才刚入府,不能错了规矩”
      “我的小山参怎么这么懂事啊?好,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上朝了?”
      公仪钰伸出胳膊到帐外捏着肚兜的一角把它扯进帐内,他拿着它在徖音的眼前晃了晃,徖音瞪他一眼,夺过去,背对着去穿上它。“害羞什么?我哪里都亲过了”公仪钰坐起来,伸了伸懒腰,“父皇许我十日不上朝”
      徖音瞪他,他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徖音。徖音穿好寝衣,穿上鞋子下了床。唤来素问和灵枢侍候她梳洗。
      “把阿宝给我叫进来”公仪钰穿好了寝衣,把铺在喜褥上的素白色喜帕拿在手里,叠的方方正正,那一抹红晕,徖音瞧见了不免羞红了脸。
      徖音从镜子里看公仪钰,“你要做什么”
      公仪钰把喜帕收到袖子里,“本来是要送到内务府查验收起的,不过这份珍宝,我要自己留着,所以让阿宝找个好看的锦盒来装”
      “你......”
      阿宝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徖音话到嘴边也只能咽回去,麒麟在阿宝身后,也单膝跪了下来。最后边还跟着司徒淑的陪嫁丫头惠贞,她跪下的瞬间看着徖音目光好似带着恨意。徖音看向素问灵枢,她们都摇了摇头。
      公仪钰接过玲珑递来的擦脸毛巾,“怎么了”
      “王妃昨夜胎动生产,难产大出血,奴婢差了四个人来禀报王爷,可一个人都没有回到牡丹阁,也不见王爷去,奴婢只好过来寻王爷”惠贞恨恨地控诉着。
      公仪钰睨一眼伏身跪在地上的阿宝和麒麟,面不改色地问“王妃和孩子如何?”
      “王妃无碍,可......可小皇子一落地便没了气息”惠贞哭着说道。
      公仪钰顾不得旁的,直接穿着寝衣大步出了湘竹馆,惠贞跟着出去,徖音忙让阿宝跟了上去。徖音惊得已站起了身,她睨一眼麒麟,“你在院里跪着,等我回来再说”
      徖音换了身白底藏青色纹路的交领襦裙,绾了飞云髻,急急忙忙带着素问灵枢去了牡丹阁。一进院,就听到了司徒淑歇斯底里的哭声。
      徖音深吸一口气,提着裙角进到了院里,本是请安主母的时候,府上的侧妃格格们这会都在牡丹阁了。阿宝被公仪钰打发出来在院里为徖音一一引荐。
      侧妃刘琇慧,司徒淑嫁进来的第二年,也就是裕隆四十六年,刘琇慧入府做格格,四十七年生下长子,提为侧妃。刘琇慧,人如其名,眉清目秀,娇媚妩俊。
      侧妃侯华莹,五十二年入府便是侧妃,穿着素白色袄裙,绢花簪发,黛眉杏眼。许是因失了女儿,脸色苍白无神,但站在那里,仍是美艳无双。
      侧妃完颜冰卿,五十一年入府为侧妃,比侯华莹早来却没有她得宠,大抵是她性子太过恬淡,沉默少言的缘故。衣裙碧色素净无纹。
      格格王静姝,娴静柔和,落落大方;格格梁敏柔,清新脱俗,身姿曼妙;格格沈雪凝,肤如凝脂,风华佳人......
      “郑妃真是名不虚传,极致歹毒,杀姐入王府,一进府便害死了小皇子,害得王妃悲痛欲绝”刘琇慧一开口便是这样难听的话。
      徖音也不恼火,只是漠然,“我若这般厉害,刘妃还能在这里说这些莫须有的话污蔑我?”
      侯清莹抚摸着绘花的指甲,“报应罢了,她害死了我的女儿,自然该她的儿子偿命”
      “谁害死了你的女儿?你生的扫把星是福薄病死的”刘琇慧用眼角瞥着侯清莹,像是不屑又像是嘲讽,说完还自顾地掩着嘴笑起来。
      侯清莹一张美面瞬息阴沉,她脱下绣花鞋就向刘琇慧扔过去,正打在刘琇慧的脸上,“我看王妃失了儿子你最开心,笑成这般模样”
      刘琇慧哪里肯吃这个亏,当场让身边的真香去掌侯清莹的嘴,完颜冰卿正在二人中间,拦了下来,“两位侧妃是在做什么?这是什么地方?”
      几位格格自然是不敢说话,躲在一边面面相觑,谁也不上前,徖音也不想理会她们的口舌之争,她上了一步台阶,问阿宝,“怎么样了”
      阿宝说“王妃抱着小皇子不肯松手”顿了顿又说,“这会又哭晕过去了”
      “王爷?”徖音怕公仪钰心里受不住,但又不好进去安慰公仪钰。
      公仪钰的儿女接连夭折,自他有第一个孩子的九年以来妻妾为他生下三子六女,仅有一子三女活到今日。
      公仪钰的嫡子和忱是公仪钰的第二子,今年九岁,比长子晚出生一天,嫡女妧浠是公仪钰的第四女,今年刚三岁,长女和次女均已夭折,长女是司徒淑院里的一个奉茶丫头关氏所生,关氏生产时难产而死,三年后长女夭折,次女是司徒淑所生,比长女早三个月夭折,三女妧沣今年六岁,刘琇慧所生,五女妧浅是格格沈雪凝所生,与妧浠同岁,去岁公仪钰得了六女,是侧妃侯清莹所生,六女今年二月底夭折了。
      阿宝苦着一张脸,“王爷自然也是极致伤心”
      徖音往屋里望去,只看到国色牡丹的金线梨花木屏风,看不到公仪钰。徖音犹豫自己是否要进去,公仪钰便虚踩着步子走了出来。刘琇慧和侯清莹还在一人一句互不相让,公仪钰深锁着眉头,“刘妃你是鹦鹉转世?这般多嘴多舌”
      “王爷~”刘琇慧听公仪钰只说她一个人不说侯清莹,拖长了音喊王爷。
      公仪钰的脸色更不好看,他看也不想再看刘琇慧一眼,“王妃身子欠安,府里的事先由完颜妃一人打理,刘妃侯妃,禁足居所,免得再来呱噪”
      公仪钰牵着徖音的手,从廊下走过去。公仪钰的手指冰冷,他扯着袖子把徖音的手包在了袖子里,时已入夏,他却像冬日一样把徖音的手包的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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