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开矿办事处》华枝

6、第 6 章 几人的

　　几人的早餐只是点粥，但是看户主一家吃这么急，何乔也不好意思直说这饭粒干瘪，煮粥的水里有股怪味。几人正沉默地吃着，何乔忽然听到了门外的一声尖叫。

　　何乔透过门缝的晨光往外看：“发生了什么？”

　　牛叔一副要遮掩的样子，梅婶却率先开口叹气道：“造孽啊。”

　　原来是他们对面的邻居住着一个疯子，这疯子曾经学富五车，在城里的书院念书，谁知竟在外面疯了，被人送回来，他的疯病时常发作，虽然也有清醒的时候，但疯疯癫癫的样子实在让人害怕。

　　“哦？”杜幽绮惊讶道，“那他是为什么疯的？”

　　“所以这些学问人啊，他整天拿着那个什么奇门遁甲看，能不疯吗，”梅婶神秘兮兮地回答，“你们是不知道啊，夏天的时候他在他自己的院子里栽满了桃树，遮得看不见大门，看着就渗人。”

　　“看一本书就能疯，”杜幽绮失笑道，“实在太荒谬了。”

　　“你可别不信，”牛叔也加入进来，八卦的天性让他忍不住了，“这个奇门遁甲也是邪乎，学问越大的人看着疯的越快，全是什么阵法啊。”

　　何乔与杜幽绮互换了一个眼色，许奈老神在在的，似乎完全不为所动。

　　事实上，看一本书能疯，这种事情肯定不存在，关于阵法的书又不是什么邪教，还能真的致疯不成？何乔悄悄地记住了书的名字，也许杜幽绮和许奈能知晓一二，只是作为一个全身心投入工科的人，何乔对历史书籍实在知之甚少。只能希望一会儿能从两个同事那得到答案了。

　　这一顿饭吃的何乔急迫得不行，几人吃过饭道别又去其他农户家补充了点蔬菜，才开始往回赶。等到了郊外，何乔忍不住开口：“那个奇门遁甲是真的吗，看了真的会疯？”

　　杜幽绮面露犹豫。

　　“不会，”许奈认真地说，“奇门遁甲是玄学书，只是记载天文地理和预言。”

　　何乔听到“预言”的时候一脸不信。

　　杜幽绮噗嗤笑出来，她顺手把取消隐藏的开关打开，那辆摆渡车就出现在三人面前。杜幽绮打趣道：“我们连穿越时空的技术都掌握了，你却在这质疑预言术。”

　　何乔反驳道：“可是大月不能穿越时空，没有预言的能力。”

　　“当然，”许奈长腿一迈，坐进了驾驶座，“越是古代的东西越神秘。”这次何乔是看出来了，许奈对于看书会疯的事情也嗤之以鼻。

　　杜幽绮也补充道：“可不是吗？尤其是现在的帝王为了某个目的，会神话一些传言，流传几千年下来，不玄乎的东西也变玄乎了。”

　　何乔系上安全带，回忆起种种都市传说，那些神仙志怪，爱恨情长，都开始拨开云雾变得清晰起来。等开车了他还意犹未尽：“那这么说，周易八卦的话也是这样吗？”

　　他看到许奈那双冷静好看的眼睛正通过后视镜盯着他，瞬间不好意思了：“抱歉，我以前就喜欢看玄学小说。”

　　“果然还是年龄小刚开始上班啊，我记得当时你跟我说你高中在国外读的，”杜幽绮道，“建筑既没有坐北朝南的传统，也没有依山傍水的习惯，你觉得你变了吗？”

　　何乔摇摇头，事实上，他在那连东西南北都没搞清楚过。何乔沉默下来，他一个唯物主义论很快就接受了现实，此时他有更重要的疑问。

　　“那个，我还以为夷山是唯一的基地呢，”何乔干笑了两声，“我刚才听到您说到了江南本家，这是怎么回事？”

　　许奈垂下眼皮：“夷山是分部，总部在江南。”

　　“许先生一直在江南上班？”

　　“嗯。”

　　何乔刚开始脑补他们待在南方清秀的山上，杜幽绮就兴致勃勃地开口了：“听说江南本部在泠州的市中心，还有真正的大月下人，生活一定很方便。”

　　何乔眼睁睁地看着许奈微微点头。

　　瞬间心里就对许奈充满了羡慕，泠州是大月江南的粮仓，一度富甲一方，和夷山这偏远的地方对比，可谓是天与地的显著差距。

　　车里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何乔开始揣测许奈来夷山的目的，只是工作上的事情多半涉及到机密，并不好直问。何乔开始像下山的时候一样百无聊赖看着外面。

　　许奈开车显然比杜幽绮稳多了，虽然速度快到依旧让人很难接受。何乔发现这里的人都有开车超速的习惯，外面的沾满雪的树枝飞快地闪过，何乔就发了一会儿呆，他就看到了那邪些熟悉的屋子。

　　“说起来，”何乔忽然想到，“许先生是怎么从江南过来的？”

　　许奈开车门的动作一顿，看着何乔道：“公司配车。”

　　那过程也一定很艰辛。就算是开启自动驾驶，在车上待一天也是很难受。何乔同情地望着他：“你也是不容易。”

　　许奈不置可否。杜幽绮沉吟道：“来一次人确实不容易，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我们先进去再说。”

　　他们把货物从车里卸下来放在仓库里，才按照出来时的步骤往里进。

　　首先是指纹识别简陋房子里的楼梯，其次是电梯，许奈对于这一系列流程似乎是极为熟悉，甚至是他将自己的手指贴到指纹识别的门上时，上面立马就显示出了“准入”的字样。

　　何乔惊讶地说：“许先生来过夷山基地？”

　　许奈侧头看了下何乔，含糊地解释道：“曾经有过机会。”再多的却是一句话都不说了，何乔意识到这可能涉及许奈本身工作的事情，也不好细问。就跟何乔自己一样，他对于每天自己在实验室到底干了什么，也是守口如瓶，除了同一个实验室的，他一句话都不向其他人透露。

　　何乔随即也跟着一起验证了指纹，一个白色的地下基地的中心景象随着打开的大门徐徐展现在三人面前。许奈随手解开自己的斗篷放在大厅的挂钩上，露出他自己真正的穿着，一套修身的衣服趁得他身材颀长，双腿又长又直。何乔作为一个男的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许奈的假发套也随即挂在了斗篷旁边。何乔还没来得及细看许奈的现代装束到底长什么样，就见夷山基地的老大张青从左边的通道过来：“我听本家那边说你要过来了我还不信，来我办公室坐坐。”

　　许奈侧过头对何乔与杜幽绮微微颔首，抬腿就跟着张青走，杜幽绮想了想，还是对许奈道：“夷山食堂的饭很好吃，可以留着胃一会儿开饭多吃点。”

　　许奈已经离他们有几步远了，听到这话只是背对着他们轻轻晃了下手，姿态潇洒又优雅。

　　“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何乔嘟囔。张青是一个工作狂，也是整个夷山基地当之无愧的支柱，他已经50多岁了，据说国家给了巨额工资才让他答应在夷山常驻，否则他完全可以在现代处理夷山传给他的消息。与之相对的，工作起来特别投入的张青也很少出现在公共区域，最起码很少出现在何乔这个小助理眼前，尽管这个基地一共才30多个人。

　　那么能让张青从繁忙的事物中抬起头并迎接的许奈到底是什么职位，又带来了什么消息，实在令人困惑。

　　杜幽绮看了下何乔的神情，便知道他又开始对未知的东西充满好奇了，她叹了口气：“小何同学，赶快准备准备上班了。”

　　“啊，”何乔手忙脚乱地扒开自己宽大的袖口，发现已经上午9点钟了，便匆匆回房间换了衣服赶到食堂，大家早就去上班了，食堂就他一个人拿了点剩下的豆腐脑和油条，吃得太急也没品出什么味，最后嘴里叼个猪肉粉条包子打开自己所在实验室的大门。

　　何乔所在的实验室名为无机分子结构研究室，大部分所涉及到的只是一些简单无机化合物的结构，只是研究的特别细。何乔是这个研究室的助手，这一个月来都在研究放射性物质的细微差别。

　　实验室加上何乔只有3个人，研究员孟怀议和常思源已经在戴着手套在观察巨大的分子铅盒了，纤细的导管从铅盒里延伸出来，连着一根电线的灯泡一闪一闪的。

　　何乔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两人的注目，他们凝视着灯泡不稳定的闪烁频率，随手招呼道：“小何，快来记录下数据。”

　　何乔匆忙拿上纸笔站在旁边，纸上已经被两人写下了一些参数，何乔观察了一下，主要是记录物质浓度，电压，以及频率。何乔根据铅盒旁边的显示器抄录下数据，顺手看了一眼之前的东西算了下非线性回归关系。得出的结果很有意思，何乔想，也不知道这铅盒里面到底是些什么，有这么令人惊讶的指数级电压增加。

　　何乔秉着谦虚好学的精神还是问了出来。

　　孟怀议是这间研究室的主任，是个30岁出头的学者，可谓是年轻有为，他像很多学术人员一样，对于学术有着难以磨灭的热情。但是这次他却神秘兮兮地说：“这个啊，是个好东西啊。只是现在嘛，还不到你接触的时候啊。”

　　何乔的好奇心都要炸了：“难道是什么高能量的东西吗？国家机密？”

　　常思远笑道：“机密称不上，但是研究手法确实……”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小何读过《放射元素组合的秘密》吗？不过我记得大学本科不要求这个。”

　　何乔听着这名字很耳熟，努力回忆了下：“您是说2286年出版的那个吗？这书比我年龄都大了，我确实看过两遍，但是这本书借助了太多的实验化学，对于数学的计算太少，不是那么容易让人理解。”

　　这下其他两人的目光终于舍得从灯泡上面取回来了，孟怀议边把铅盒小心翼翼地与管道分离，一边内心惊叹何乔的阅读量。《放射元素组合的秘密》出版的时间太早了，早到它虽然经典，但是无趣，早就被其他人写的更生动的注解给夺去了光芒。何乔作为一个本科毕业生，本来他能在考试中击败众多报名者（包括学历比他高的多人）就已经成为夷山基地的传奇了，而就他的接触来看，何乔的能力确实是配得上职位的——聪明，博览群书。

　　常思远却没想那么多，他拿起时间表：“小何果然厉害，那么我们开始下一个实验吧。”

　　何乔笑着应下来，视线转移到手环投射出的时间表上，他一个月的研究室理论研究终于要告一个段落了，从下周开始，他就终于要跟着所有同事一样进入采集周——亲自挖掘夷山的矿石，观察化学元素组成。这也是古矿办最核心的部分，国家花重资也要来研究出时空穿越技术并把那么多人才都投放过来，只为了开展能源研究，何乔是不信的，毕竟古代除了不可再生能源，还能有什么，而那点量，还不如穿越时空一个来回的成本。

　　何乔的好奇心已经在哀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