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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送走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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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黄君曦后,何乔在客栈没吃饱,又不想再嚼那个干巴巴的馒头,索性拉着许奈和杜幽绮去了早市。
天已经大亮,人也快散完了,就剩点早餐铺。何乔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坐在馄饨摊低矮的木凳上,高声喊道:“老板,来三碗馄饨。”
老板应声把生馄饨扔进滚水的大锅里。
何乔一扭头发现杜幽绮正笑着看他:“怎么了?”
“你应该庆幸我们刚到月朝就全打了乙肝疫苗,”杜幽绮道,“不然照你这么爱吃的劲,刚出门就得中招。”
何乔被噎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现在的重点是怎么去余府吧?”
许奈叉开腿坐在低矮的板凳上,面色沉静:“没有理由的话很难进去。”
何乔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等热腾腾的馄饨上来的时候,问馄饨摊老板关于余府的事情。
老板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几位是想去余府做事?”
何乔含糊道:“有点事想找余府的一个人,但是每次到门口都会被拦下来。”
老板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好心提醒道:“余府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啊,云州刺史和余府是那个关系……”越往后声音越低,最后他只是挤了下眼睛。
何乔最后在月朝百科的科普下明白了门阀制度。封建社会的前半时期,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有大地主形成的大家族所控制,换句话讲,也叫门阀制度。
历了上一个王朝的覆灭,月朝的开国皇帝宋允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门阀控制政权的憋屈和弊端,只是他自己就是门阀制度下的受益者——他的妻子李吴奇是大名鼎鼎的蒙牙李氏的千金,而宋允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被推举到台前走入政治舞台,背后正是蒙牙李氏的手笔。在之前的大部分王朝,几乎所有的重要政治决策都有着大家族的身影,帝王无法根据自己的喜好和判断来下达决令,他要考虑的只有这个决策是否能让自己背后的门阀利益最大化。奈何门阀有钱有权,宋允驾崩之后又努力了好几代,到了宋沐归才有了明显改善,那就是推广科举制,穷人家的孩子照样有机会考出去。当然因为大部分的教育资源都掌握在权贵和富豪手中,科举制的作用只能说是聊胜于无,给了一个相对公平的通道而已。
对于普通的老百姓,他们只会知道有大家族,有皇帝,但是钱和权到底怎么勾结到一起,到底怎么操纵法律,是不太有机会知道的。
何乔看完后,还笑嘻嘻地跟许奈和杜幽绮说:“你看,如果再披一层民主的外衣,再加几道复杂的工序,岂不就是资本主义。”
现在的云州刺史和余府,显然就存在着这么一种关系,一种合法的赤条条的权钱交易。余家大少的行为也完美诠释了这一点,因为老一辈的承诺不得不娶了农家姑娘黄君曦为妻,但是为了搭上余府这条线,他们隐瞒了黄君曦的存在,反而再次娶了杨大小姐作为第二个妻子。也就是欺负黄君曦他们农民出身,基本都是法盲,无法状告余景行犯重婚罪。
这顿饭吃得心事重重,但是他们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去解救黄君曦,目前看起来最靠谱的方法竟然是晚上搭个人飞行器去找她。
离泠州越近,许奈的工作就越重,作为一个要统筹基地运转的重要人物之一,他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吃完饭就赶回客栈加班了。杜幽绮也去集市买衣服,现在看竟然就何乔一个闲人周六可以正常休息。
何乔又在余府附近徘徊了半小时依旧一无所获,用砖块堆砌的高墙宛如一座大山横亘在何乔眼前,他还是没什么头绪,关于余府的阴谋论倒是想了一堆。何乔鬼鬼祟祟的行为一度引发了看门护卫的审问,何乔对自己的目的咬得很紧。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他:“小兄弟?”
何乔一回头,发现是之前在酒楼遇到的那俩拼桌的。喻玄噙着兴味十足的笑容望着他,梁安还是跟在喻玄旁边寸步不离。何乔连忙拱手:“好巧,喻兄。对了,我叫何乔。”
喻玄笑了一声:“不巧,恐怕何小兄弟还在想那个余大少的事情。”
何乔老脸一红:“实不相瞒,正是如此。”
何乔正想着喻玄与这个余府到底什么关系的时候,喻玄反倒先一步开口:“我与余家主今天有约,既然你我相识一场,何不跟我一起去余府也好解了你的困惑。”
真是瞌睡了来枕头,虽然喻玄热情的态度让人生疑,但是好过一筹莫展。何乔忙学着拱手道:“麻烦喻兄了。”
喻玄弯起唇角,让人如沐春风。梁安好奇地盯着何乔看:“这都几天了,你怎么还没搞清楚余大少真正的夫人是谁啊。”
何乔眨眨眼睛,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可是我知道的消息不可能有假啊。”
梁安小声嘟囔了一声什么,何乔没听清。但是他是看明白了梁安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暗暗好笑。
喻玄笑了笑:“我对何兄从哪里得知余大少的妻子并非刺史爱女的消息很感兴趣。”
“无意中听说的。”何乔不在意地摆摆手,“也就是我自己很八卦,并非什么大事。”
喻玄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没再追问下去,反而做出“请”的姿势:“我和余家主约定的时间到了,一起去吧。”
梁安用近乎挑剔的目光扫视了何乔一圈,开口却是欢迎加入的样子:“你这次算是走运了,余老爷平常并不是那么容易见到。”
“是吗,”何乔故作惊讶,“我还以为余家主平易近人,受百姓喜欢呢。”
梁安嗤笑一声:“他?算了吧。同样是富人,他和镇古院完全不一样。”
何乔“哦”了一声。一边走在喻玄旁边,一边考虑镇古院是个什么东西,看这命名风格也太霸气了点。见何乔表现平淡,梁安不可思议地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该说什么?”
“你在镇古院的嘉府有亲戚吧,那天不是拿出了嘉专大师的杰作吗?”
何乔想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镇古院是古矿办总部的外在伪装,可怜他至今都没熟练记住总部的伪装名字。何乔尴尬地笑了两声:“事实上,我之前一直住在夷山那里,我和镇古院没有直接的亲戚。是我的远方亲戚与镇古院有点关系,现在没住的地方了准备去投靠。”
说话间三人就到了余府门口,这会儿这个大门对于何乔来说一点都不可怕了。喻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纸张递给守卫,漫不经心地笑道:“我与余老爷约定的今日见面,烦请通报一声。”
守卫抓着纸看了一眼,何乔注意到守卫把纸给拿反了,很符合古代95%文盲率的现实,这一幕让这个概率更显得真实了起来。
很快余明就风尘仆仆地过来了,和何乔之前对他的印象完全不一样,余明虽然人已中年,却面容英俊,看上去儒雅随和。他面带笑容,向喻玄作揖道:“喻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喻玄道:“无妨。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梁安与何乔,余家主不介意他们同我一起前来吧。”
余明忙道:“不介意不介意,喻公子两位朋友皆是人中龙凤,余某自然是欢迎。”
何乔感觉有点好笑,这马屁拍的,都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就开始说人中龙凤了。何乔忍不住去看喻玄,看他面向云州首富的马屁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禁想喻玄到底什么身份。须臾之间,何乔想了一万个可能,如果是在拍电视剧,喻玄可能就直接是大月现在的皇帝宋沐归的化名了,更何况宋沐归是历代皇帝中出了名的美男子。奈何他不信现实有这么狗血。
余明带着他们进府,何乔顺着路好奇地观察,亭台楼阁,绿草茵茵。可以看到远处有个伫立在人工挖出来的小溪上的亭子。这是他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富人家,颇富现代旅游景点的气息。
至于会客厅就更夸张了,余明的椅子用金边雕刻,虽然粗糙了点,但是一看就很有地位更有钱。何乔自己坐的椅子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不过椅子很高也很宽,坐起来其实并不是很舒服。
有侍女端着热茶放在何乔与喻玄中间的桌子上,这个侍女别着丫鬟髻,长相称不上好看,却很精神,身材丰满。喻玄端起茶的时候,眉目微动,双眼仿佛含情,冲着侍女看似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
侍女脸一下子就红了,若非该退下了,还真的有可能就直接服侍喻玄了。
何乔,母胎solo,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会撩妹了。他有点口渴,可是对于喻玄身份未确定之前,何乔还真不敢随便喝他们端上来的东西,就忍着口干听他们说话。
余明在喻玄面前还是挺恭敬的:“那日收到喻公子的消息,我就一直在等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喻公子真是仪表堂堂啊。”
可以的,开局一句话,后面全靠吹。
喻玄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余明:“余家主客气了,在下也是听闻余家开始做扩张丝绸生意,正好我对丝绸有点兴趣,在京城又恰好有几个丝绸商铺,所以来探探虚实。”
余明还在端着架子:“喻公子真是消息神通,事实上,我打算将丝绸卖往北方,也已经有几个人向我打听过情况。不过我那大儿子景行现在在负责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事实上,这是谎话,没人比余明知道在京城多难混下去了,没有个关系,连销路都很狭窄,喻玄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来问的人。只不过余明还有些别的考量,比如,他的那个亲家。
喻玄的笑容更深了,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了眼梁安。
梁安刚才还在神游天外,忽然像惊醒了一样:“啊,那都有谁打听过啊?不是我说,没有比喻玄更靠谱的店铺了。”
“几家小店罢了,没办法和喻公子的相提并论。”
喻玄道:“余大公子的想法呢?”
余明忙道:“老夫这就把大儿叫来。”
何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戏,不是很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不过这个喻玄很有人脉就对了。忽然喻玄冲何乔微笑,低声道:“一会儿余大少夫人可就来了,你好好注意一下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姑娘。”
何乔面露感激:“辛苦你了。”
喻玄笑道:“别客气,其实我对瓷器更感兴趣,何兄若是有机会,可以把我引荐给嘉专大师。”
何乔爽朗地说:“没问题。”内心却呵呵一笑,深知这个不可能,让喻玄去见雕刻联动线?何乔估计不仅丢掉工作,还会因涉嫌出卖国家机密被逮捕。
不过该答应的还得答应,照古矿半这尿性,十有八九会有人假装嘉专的。何乔和喻玄各怀心思,笑容都越发真诚起来,在旁边围观的梁安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们?”
“怎么了?”何乔问。
“没什么。”梁安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喻玄,后者老神在在,给了梁安一个警告的眼神,梁安就闭了嘴,不肯再多说什么了。
正巧余景行夫妇来了,何乔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等看清面容时,他还是叹了口气,余景行身边的女子并非黄君曦。就算早就知道结果,他还是替黄君曦愤怒起来,这个人渣,真是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