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开矿办事处》华枝

11、第 11 章

　　夷山基地刚刚被占领，下山之后，何乔的脚都要走断了，路程艰辛，道阻且长，他对于那么多官兵一点点爬上山表示由衷的敬意。作为一个文弱书生，就算山中绿树成荫，也架不住下山对膝盖的负担。许奈和杜幽绮倒展现出惊人的体力，尤其是杜幽绮，还搀扶着何乔走过一段路。

　　“你是不是有关节炎啊，我看你走平地没这么累。”到了山脚下，她好奇地盯着何乔的膝盖。

　　何乔哀嚎一声：“姐姐啊你猜的真准，我以前嫌热开窗户睡觉，就得了关节炎。”

　　许奈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地图，那是一本书状的地图，整整齐齐地用白线装订着，何乔看得心痒痒，颇有些好奇这个时代的纸和地图该是什么样。许奈眯着眼睛，面容严肃，一边是浓烈的好奇心，一边是对这个严肃的队友的敬畏，何乔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他凑了上去。

　　许奈在看到何乔的头抵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一僵，又继续若无其事地翻看着地图。何乔注意到月朝的纸张……和现代没啥区别，只是这地图十分简洁，连个具体的路都没有，只用几个点标注了地名。

　　何乔“咦”了一声：“这样能看清怎么走吗？”

　　许奈叹了口气：“不能。”他正准备收起地图，却对上了何乔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

　　许奈垂下眼睛轻描淡写地说：“方便装作问路，芥子上有月朝地图。”

　　何乔下一秒就打开了芥子，在他满前投射的透明屏幕上，他点击了地图，月朝的整体轮廓大地图便清清楚楚地显示在他面前，只是比起现代地图上纵横的铁路、高速公路和空中行车道，月朝地图简陋得可怜，整体地图上的主要干道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何乔随便放大几个城市，发现里面也只记录了客栈和餐馆。

　　“我有个疑问，”何乔按灭腕表，月朝地图咻地消失在眼前，“莫非古矿办在这里发射了卫星？不然怎么给我们定位。”

　　“没有发射卫星，动静和成本都太大了。而且这个地图定位不是很准。”杜幽绮若有所思道。

　　许奈沉吟了片刻：“是信号发射器，根据每个小型地下信号塔对于信号的反应时间来确定大体位置。”

　　杜幽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何乔：“……就我一个人没听懂吗？”

　　杜幽绮笑着拍了拍何乔的头：“来来来，到轻松的教学时刻了。这是一个过时好久的技术了，也难怪你不知道。之前的‘大月王朝知多少’不是说过吗，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在地下埋一个信号发射塔，三个发射塔根据信号反馈时间，已经足够能定位我们了。”

　　何乔在脑海中构造了一个简陋的图纸，以其中一个信号塔为中心画圆，半径为他们和该信号塔的距离，在远方的另外两个（或者更多）也收到了信号，继续画圆，所有园的交点就是他们的位置。他甚至开始想软件算法，只是自己毕竟不太精通此道，想到一半便放弃了。

　　何乔的大脑风暴只进行了很短的时间便归于平静。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们在镇子里买了辆马车，担心那县令还会调查，他们也没多耽误，趁还没到中午，就驾着车出城去了。

　　说是马车其实特别简陋，毕竟只是在镇子里有的，由两匹马拉着一个大点的木板，上面用竹子盖成了一个三面的能挡雨的棚。最后还是三个人从包袱里东拼西凑出几个麻布缝起来，才弄成了一个帘子。

　　由于杜幽绮与何乔从来没有接触过马这种生物，许奈也不废话，身体笔直地坐在帘子门口，半蜷着腿赶马。他神情冷淡，衣着又精致，和马夫的形象相差甚远。

　　杜幽绮与何乔挤在马车里，不断里吹着从帘子外透过来的凛冬之风。在外面待时间长了，已经冻透了。他俩还好，他们从芥子空间申请了一个暖气，稍微能暖和一点，只是听着外面呼啸的北风，何乔着实担心许奈的状态。

　　何乔坐了一个多小时就忍不住了，他掀开帘子：“你冷吗？要不换我。”

　　他们已经行至郊外，除了农田和哈着热气干活的农民，路上几乎没人。许奈回头，何乔能看到他的睫毛上凝结着白色的冰霜。许奈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还可以。”

　　“别硬撑了，”杜幽绮声音从帘子后面传过来，“这又不是军队，都放轻松点，轮流吧，一人一小时，只是得麻烦你教下我们怎么赶马车了。”

　　事实上许奈真的是没什么问题，奈何拗不过另外两个怕冷的。当何乔从许奈手中接过缰绳的时候，何乔冰冷的手指尖触碰到了许奈温暖的皮肤，热的令何乔难以置信。许奈平静无波的眼睛注视着他：“你很冷，不如我来。”

　　何乔摆摆手：“我手脚常年这样，你先进去，正好研究研究怎么走。”

　　两匹棕马不知疲倦地跑着，何乔吹着冷风，看着马车穿梭过一个个农田，还好马车里的电暖气越来越热，温暖着他的背部，还有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个小时过得十分迅速。

　　当何乔终于熬够了一个小时，摘下手套，他的手指已经冻得没办法屈伸了。杜幽绮连忙让他进马车暖和：“我发现你特别怕冷，要不你半个小时吧，我和许奈一人一小时。”

　　何乔吐槽：“我还没弱到这地步吧。”

　　杜幽绮已经在门口坐下了，回头冲何乔笑道：“不是吗？我，跆拳道，许奈，军官，你，啥？”

　　何乔坐在许奈旁边一边揉着僵硬的腿一边回答：“我，文化人，打钱。”许奈闻言，唇角微微上翘，让他冷硬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何乔把手贴近暖气，问道：“我们要赶到什么时候啊？”

　　“今天5点日落，”许奈回答，“按照现在的速度到不了下一个城镇，只能野外露营了。”

　　何乔暗自叫苦，这么冷的天在野外露营，先不提有饥肠辘辘的动物，就算是睡在帐篷里，在地上铺几层棉被，冷意肯定会贯彻整个夜晚。

　　杜幽绮也有这个忧虑，她的声音悠悠地从帘子外传过来：“我们赶快点能到城镇吗？大冬天的露营太受罪了。”

　　许奈摇摇头：“最快也得明天下午到临城。不过每个组有分配野外生活包，里面有露营工具。”

　　何乔忙打开腕表，查找露营工具，注视了几秒钟他激动地叫起来：“睡什么客栈！我们天黑前一小时就搭帐篷把。”他兴奋地滑动着列表，还指给许奈看，“我的天竟然会有正经的两个卧室和卫生间，难以置信！”

　　许奈不太适应和别人离这么近，稍微拉远了点，才颔首：“总部给了我们太空探险队的生活包。”

　　轮了两轮，总算是把露营地点定在了一个野地里。打开芥子空间传送口，工具都是现成的，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搭建好了帐篷和电力系统。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在帐篷外面沾了些茅草。

　　帐篷里面特别暖和，许奈与何乔上下铺，杜幽绮还有单独的一个房间。当外面陷入黑夜，各家农户点起了油灯甚至开始睡觉的时候，帐篷里面依旧亮如白昼，温暖的气息让他们直接穿着单衣。

　　几人随便啃完面包，就坐在桌子旁商量明天的行程。

　　许奈把薄如蝉翼的电子屏铺在桌子上，他打开山北道地图，画出了三个圈，分别是夷山基地，他们现在的位置，和下一个城镇——临城。

　　“临城是山北道的第二大城市，”许奈沉声道，“人口密集，按今天的速度我们大概明天下午三点之前能到临城。”

　　“其实现在条件比客栈好，要不我们绕过城市一直露营怎么样？”杜幽绮笑嘻嘻地问。

　　许奈刚要回答，三人的腕表同时震了一下。

　　一封邮件静静地出现在每个人的腕表——芥子上。是江南总部发来的，大致意思是由于机密性，其实古矿办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记录月朝的风土人情和地理，希望大家能入住城市就入住城市，一是本来正常迁移就要经过城市，二是可以帮忙完善月朝地图，并且记录下月朝生活的方方面面。邮件还表示他们已经为每个人申请了一个书籍样式的平板和电子毛笔，方便大家掩人耳目随时记录而不被土著发现，这些工具连同空间站补给物资已经跟着火箭发射成功，明天空间站工作人员会把它们送到特定的那块共享宇宙空间中。

　　可以说是，完全打碎了三人的美梦。

　　入夜了，何乔躺在床上看书，卫生间的门咔嚓一声打开，许奈带着一身冷气坐在何乔旁边的床上。

　　“许奈，”何乔扭头去看他，“你来这多长时间了？”

　　许奈随意地躺着，闭上眼睛：“5年。”

　　“听说夷山基地是你负责建造的。”

　　一瞬间有点沉默。何乔都不好意思再开口问了，才听到许奈的一声“嗯”。何乔打起精神，他其实已经很困了，这会儿被窝暖和，但是他对许奈的好奇已经压过了一切：“那应该挺不容易的吧，那么多人在山上那么大动静，怎么瞒过去的？”

　　许奈侧过头与何乔目光相对，那眼神凌厉冰冷，何乔连忙关上论文把脖子一缩作投降状：“抱歉，如果是机密不能说的话，我就不问了。”

　　许奈审视地盯了他好久，才似乎无奈地笑了一下，回答道：“不是什么机密，只是有个东西叫隧道挖掘机，效率和安全系数都很高。你对建筑学感兴趣？”

　　何乔刚才尴尬得都要裹被子里去了，这会儿见许奈态度软化，才放松了不少：“还好吧，我只是对于古矿办的盈利情况感到堪忧。”

　　许奈声音低沉：“你认为呢？”

　　何乔见许奈疲惫地闭上眼睛，他就伸手把灯关了，一时间有种宿舍夜谈会的感觉：“如果是我想象的那种，把这里某个元素弄回现代补充能源，那我大概能明白财政部为什么要拨款建造古矿办了。”

　　许奈的声音在黑暗中哑哑的，大约是太困了，语气也柔和了不少：“你说的很对，但是还有别的业务，尤其是对考古和国学方面，古矿办现在拥有天然优势。”

　　何乔在捉摸许奈的这句话的时候，听到对方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就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何乔盯着头顶。现代力量的介入，无疑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场能源和考古的狂欢，对于毫无所知的大月来说呢？唯一比较庆幸的是，相比他们祖先被人用大炮打开国门，在大月这个时代，古矿办目前看来仅仅只是旁观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