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长山玉

6、不是重来

　　休息了半个月，成功的落下了半个月的课程，好在课业不多，加把劲还可以赶回来。只是，在我受伤的右手上又添了新伤。
　　我不介意变难看，只是委屈了成俊，他每每见到都会沉默，我也会跟着难过。出于习惯，我没穿短袖，一是遮丑，二是不想他内疚。
　　事情闹挺大，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什么。
　　室友那边似乎比我知道的还多。
　　最先表态的是宁静，她难得露出认真的神情警告成俊说：“你最好别让我们失望！”
　　纯木拉着我心疼的说：“小真善人真的特别好，一定要幸福。”
　　丫丫甩了甩手里的棍子，十足小太妹味道的斜眼轻蔑道：“你丫要是敢对她不好，分分钟灭了你！”
　　成俊一愣，随即抿嘴一笑。
　　好起来后，生活的节奏变得越来越快。我要赶进度，还要帮某人补课。好像高中时代那样。
　　不同的是，某人的学习能力不似从前，反而显得我更笨拙。
　　每天三点一线，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很厉害，竟然会一目十行，有时候居然会过目不忘。一段几千字的课文背下来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更多时候反而是我拿着生疏的问题请教他。
　　宁静直骂我没出息。
　　日子一天天过，虽然紧凑，但也踏实安稳。
　　只是每次去食堂吃饭，会遭遇异样的目光，会被人窃窃私语。我忙着赶进度，所以没加理会。成俊那边更是跟个没事人一样，悠闲自在得很，一直在跟我商量六一我们要怎么过。
　　因为是我们重逢后的第一个节日，所以，都格外看重。
　　之后，没有什么人来找麻烦。只是睡前谈话时听丫丫说，上次找茬的人是金水衣找来的。
　　我没做多反应，没有怨恨，没有同情，更加没有怜悯。往日我比划在胸口的誓言回荡耳畔，直觉可笑。
　　一直以来，我以为三年前的事是我和他没缘分，出于胁迫，出于成全，出于理解，我俩擦肩而过，我真的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直到这次，在校医室躺了半月，我想明白很多事。哪里来的有缘无分，哪里来的委曲求全。不过是我不够努力，不过是我的决心不够坚定罢了。
　　这次，我不想放手，我想坦坦荡荡的争取。
　　那天成俊的爷爷和我在病房里待了许久。我忐忑不安，深怕自己的不留神会造成不好的结果。老爷子是他看重的人，我不想给老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天，他总共问了我两个问题。
　　“你规划过你们的未来吗？”
　　“你值得他这么做吗？”
　　我几乎想也没想，便回：“在他没出现在C大前，我以为我们只是一段过去，但现在他来了，我们自然会好好走好脚下每一步路。我不怀疑他的决心，因为我的决心同他一样。我们都是成年人，会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任。他为我牺牲至此，我自然不会懈怠。”
　　老人家沉默了许久，我不知他会作何反应。房间很安静，房外的杂音闷闷的传了进来。我没犹豫，更加没有退缩。因为我知道，这些都是迟早要面对的。
　　“记住你的决心。”这是老人家留给我最后的话。
　　自习室，他看完书，我还在咬笔头时，他曾小声问我关于那天病房里的情况。
　　我笑而不语。
　　就这样匆匆忙忙过了两周。
　　晚上床头聊天时，憋了许久的丫丫忍不住说：“看了咱学院的论坛了吗？”
　　宁静冷声道：“不过是博同情的老把戏，有什么可看的。”
　　连一向稳重的纯木都忍不住插话道：“那种丫头，别理她。”
　　我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想着隔天还要和成俊去市区的书店买资料，需要好好休息，便道：“你们慢慢聊，我明天还要去市区，先睡了。”
　　事实上，我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手机上学院论坛的网页。不过是匆匆一瞥，各种攻击我的言论尽收眼底。
　　我随便点开了一个链接，只是才点进去，网页就消失了。之后再也点不进去了。接着连论坛网页都遭了病毒入侵，直接崩掉了……
　　这些天我确实很累，直接关了手机，睡了。
　　第二天和成俊聊起这个话题。
　　“三儿干的。”他随口道。
　　“……”果然，只要有李德铭在，就没有不能黑的地方。话说，他已经联系好了学校，预备下学期就提前出国。
　　我庆幸他是站在我这边的。
　　记不得是哪天下午，体育课后。
　　顶着满头大汗，去往食堂吃饭的半路上。
　　隔老远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她。
　　还有身后的他们。
　　他们在争执什么，我估摸是她的家人想让她回Z大。
　　本想绕开，但成俊拉着我大大方方的迎了上去。这让我有些恐慌，毕竟，这是三年来爸和我的第二次见面。
　　脑海里浮现的是妈没日没夜难过的身影，再次面对他，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就在我们擦肩时，金水衣忽然带着哭腔拉着我道：“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我愣了。
　　“抱歉，这孩子冲动了。”她小姨说道，犹疑一会儿，道：“但是，你真的是为成俊好吗？让他放弃那么好的前程？”
　　“我……”他们说的真切，但我的决心仍在。正当我要说什么时，成俊上前来一把拉回我到身后，正色道：“不好意思，你们挡着路了。”
　　至始至终，我没敢抬头，因为怕见到那张熟悉的脸。
　　“真善，跟爸爸聊聊吧。”一直扶着金水衣小姨的男人终于开了腔。
　　“……”默认。
　　心里明白他想说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心凉，难得一见，竟是为了他的新家人，竟是为了金水衣。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没时间。借过。”成俊想也不想拉着我就走。
　　“求你了，就这一次！”
　　我转头，见金水衣已经哭成了泪人。她哭得梨花带雨：“俊，跟我回去吧……”
　　成俊一把扭回我的脑袋，嗔道：“看路。”
　　“水衣，别求他们了，有骨气点，不过是个男人！”金水衣的小姨厉声道。
　　“小姨，我……”
　　走太远，后面的话，再也听不到。
　　六一。
　　成俊和我请了假去D市，吃吃火锅，顺便看望在那里念书的我的老姐和老姐夫，哦，还有代潦，他们都在D市，机会难得，远在H市的三儿也会请假赶过去。说白了，就是聚会。三年后的重聚。
　　一见面，等在车站门口的我的老姐一上来就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拥抱，最后是汕凝使劲才把我们分开。
　　“臭丫头，狠心的臭丫头！”老姐带着哭腔道，下一秒真的开始抹眼泪了。
　　“喂喂喂，管管你家真善，一来就把我媳妇弄哭了。”哲汕凝责怪道，一面还不忘拿出纸巾替老姐擦泪。
　　“……”
　　那天，他们四个玩得很疯，好像当年在圣亚横行霸道长不大时一样。
　　哲汕凝和成俊在酒吧里喝得烂醉，我和老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塞进出租车里。
　　李德铭和代潦勾肩搭背，蹦蹦跳跳上了另一辆车。
　　我们回了老姐他们的出租屋，安顿好一直胡言乱语的两个人后，老姐拉着我坐在客厅里聊天。四个人里面，最清醒的就是代潦和李德铭。
　　刚开始，我们各聊各的。李德铭一直吹嘘自己当初怎么了C大Z大的论坛还全身而退，多牛X之类的。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老姐一阵唏嘘。
　　我的话很简单，很多细节没说，李德铭听了不乐意，添油加醋的将全部内容，我知道的不知道的通通说了一遍。
　　听后，老姐满脸泪花，代潦在一旁默默的抽了整整一包烟。
　　晚上十一点过，丫丫发了信息：“金水衣回Z大了。”还发了好多个胜利的表情。
　　我正想回复，李德铭一把抢了手机，幸灾乐祸了好久。
　　那瞬间，很温馨。我以为时间停格在了六年前，大家初到圣亚的样子。岁月仿佛没在我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睁眼，我们还是没长大的圣亚的学子。成俊还是那个痞痞的令大人们头疼的混混模样，老姐和哲汕凝一直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李德铭每天沉溺在计算机里，代潦每天都在跑道上挥洒汗水，我也还是那个傻傻的为了离他更近一点努力的拼命……
　　愿我们大家一切安好，岁月静好。
　　愿我们多年之后，仍是当初初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