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烈马》来旺

5、旧识 大雪欲来

　　钱三冬送锦娜主仆二人回客栈。
　　冷风簌簌，头顶却挂半轮月亮，三人的影子拉的长长，他迟疑着问：“要不我连夜着人去打听一下这小鱼龙的情况？”

　　“不用”
　　真的不用，能看懂他的人也不多。

　　“您与他是旧识吧”
　　钱三冬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却找不到点破的时机，其实现在也不是个好时机，不过应该比今晚过后的每一天都要好。

　　锦娜看着远处的灯笼说，“……你应该也见过他，三年前，那时他还小，在我身边上蹿下跳捣乱惹事，如今人长大了……不过爱惹事的习惯好像未改。”

　　钱三冬思忖一会儿，“有印象！他，是不是，伤了郑二爷的那个？”

　　锦娜脚下微顿，隔了一会儿问，“你听谁说的？”

　　钱三冬想了想，摇头：“偶尔传进耳朵的闲语，不一定是谁瞎说的呢，呵呵呵”，又笑，“他，这三年里定是吃了不少苦的。”

　　锦娜看向夜空的眼光微闪而平凉。
　　“知道的都说了吧，前后矛盾的话说多了不像你，你自己听听呢！”
　　“我知道你一直和水陆堂的人有来往，我并不介意，不但不介意，有时候我还要靠你传话的，若你说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奇怪。”

　　钱三冬苦笑道：“到底是瞒不过娜爷的”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之前远远看见他一次，大为吃惊！千万人中没几个这么好的面孔，见过绝不会忘……他在堂里属于一朝得运扶摇直上，不少人都是他当了龙鱼才知道有这人，羡慕眼红是非不会少！”

　　所以，根基不稳，难以成事。
　　钱三冬其实想说的是这个，齐锦娜要想和水陆堂缔约，恐怕还是转投大龙鱼曹休稳妥些，而且，最好别让他知道两人有些瓜葛，不然，以曹休那针尖大的仇都要记上几年的性子，必定故意作梗，这事十有八九办不成！

　　……

　　早起山梅屋内，锦娜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抹掉那一点极淡的胭脂。
　　箱笼大开着，昨晚丫头早帮她将衣裳熨好挂起，她临走时又翻看了一下，觉得颜色都太轻，仿佛压不住什么，想着那件绛紫色暗纹的却没带来。

　　既然没带，只能放弃，便选了靛青色绣米白忍冬纹的一件。
　　春萍最讨厌这件，说是念佛老太婆穿的，不过锦娜穿上并不老气，反而透着一股贵气。

　　顾娘提着鬃刷和靴子进来，看着她换衣裳，之前帮她选的那件银色绣桔花的又挂回了衣架上，她向来打理小姐贴身事，很少有号不准脉的时候，忍不住问。
　　“这件会不会太暗？”

　　“不会，大方！”

　　锦娜从来没有过扮甜扮嫩的时候，从她有自主意识起，选的衣裳都不是那一类风格，十三四上就经常着男装，出面料理家里生意后，更是冷色素色居多。

　　顾娘收拾出门前必用的巾帕、针线包、梳妆品、急用小物等等，随口道：“那细……孩子，早就知道我们定了包间吧，不然，鸟儿怎么会从梁上找出小纸条来……”

　　江南人爱把小男孩叫做“细猢狲”，有讨嫌又讨喜的双层意思，可一想到昨晚那孩子的派头，俨然个个当他个人物，已经不合适这么叫了。

　　“三年里一点音讯不得，还以为他要么回老家，要么索性死了呢！”

　　锦娜弯腰穿靴子，鞋帮上的烫印是一朵彩云，她整理衣角面色清淡道：“走吧，……到了那里不要露出来我与他相识，我们不适合叙旧”

　　推开门来到走廊上，灰蒙蒙的天阴云层层，竟是大雪欲来的样子，顾娘转身又取了油伞来。

　　乌程客栈步行至水陆堂正门所在的四通街，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两旁景物如昨，大部分铺面都是原来的格局，老板和伙计也都有少许眼熟，锦娜一时间有点觉得时光不曾流转过，还是三年前那个冬日。

　　小徒弟一面将求见讯息递了进去，一面好奇的打量锦娜，这东山来的小姐怎么穿男服，倒比男子还俊，大约也只有我们家那条小龙鱼能和她比一比了。
　　问：“小……呃，公子要见曹先生，好的好的，在这里等一歇歇哦”

作者有话说

　　全新改修，请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