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烈马》来旺

14、蒙 公的！

　　小郊从阴影里走出来一点，烛光照着他侧面，帽子盖着看不到五官，只投了个蓬蓬乱的影子在墙上。
　　“我生在北边，可惜没待多久就离乡了，也好，总待在一个地方眼界不行……能到处游历一番也是件乐事，见识见识这世间万象人生百态……”
　　他四处打量屋里的摆设，手指捻着坎肩上的一撮毛，心不在焉。

　　“遇车就上车，遇船乘船，嗯，我这人不爱骑马，颠的腚儿疼！也不喜欢走路，脚后跟疼……当然走路那是没办法……有一天我在济南”

　　锦娜听着男孩子面不改色编着自己的传奇经历，觉得没什么可信度，却没打断他。
　　大概没有亲人朋友在身边，一路上遭遇的都是白眼嫌弃，需要自己安慰自己，安慰多了自己先当真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听他说话的人，总得说个够才行。

　　“本来想去湖北去看黄鹤楼，芳草萋萋鹦鹉洲，多写意！……谁知道上错了船，竟来到江南！季节也不对，春天来还马马虎虎，这里的冬天太湿冷，骨头都疼！
　　还坐的是装酒的船！我的天！偏偏我最讨厌黄酒……人生在世，要喝就喝烈酒，汾酒竹叶青烧刀子！那才快意……
　　到了你们这里就明白了，果然贪官们都爱江南是有道理的……水土好，物产丰饶，富庶！这个湖心岛尤其是妙！所以我就定居下来……”

　　锦娜拿起茶碗抿了口水。
　　嗯，确实盯着一个地方要饭也比较容易一些。

　　“……都道是江南宜居，谁知今年下这么大的雪！我花光了银子又弄丢了包袱，差点冻死在东山了！”

　　右菱终于打断他：“好了烦死了，小姐没问的不要说了！”

　　小郊顶着乱发吸鼻子，“方才那个姐姐让我好好答话，这回又不让我说话，我到底听谁的！你两谁说了算？”

　　锦娜觉察出他的难缠来，直接问：“我那猪油渣呢？”

　　他愣了一下耸肩，“必当在某个地方吧”
　　右菱气的骂：“废话废话，就是问你在哪儿，快说！”

　　他哼一声。
　　“你这个问法，我可不大乐意说……再说他长着腿，想去哪儿去哪儿，我又没个千里眼，哪里会知道！”

　　右菱气结。

　　“格么你不是说你知道！不然要你来干啥！”
　　“是啊，前两日遇到的，今个儿却不知。”

　　看到锦娜脸上的失望。
　　他赶紧补了一句，“当然……我要是成心去找，也是能找到的。”

　　锦娜表情有些疑惑，忽又问。
　　“你怎么知道它叫猪油渣？”

　　小郊得意的脱口而出，“还用问，他自个儿说的呗……”

　　屋里一阵奇异的安静，右菱撸起袖子来冷笑。
　　上前便要去拧他的耳朵，“好你个烂舌头的说谎精！”

　　小郊灵活闪躲，“我耳朵堪比深山灵芝，白蛇都要偷的，你想拧便拧？……死开！”

　　右菱骂道，“我还要寻个棍子揍你呢！……枉费我们小姐一片慈心，在沧澜院的时候就该直接打你出去！”

　　小郊僵了一下，眼睛转满一圈。
　　要死了，难道猪油渣不会说话？是哑巴？要么，他不是人？
　　当时在网上看《卿似骄阳》，选着喜欢的就细看，不感兴趣的随便翻，真没太注意。

　　再说穿书这种事情也没经验，比考试还难搞，知识点那么多，笔记也没做，简直愁死个人！刚穿过来的时候身心俱疲，茫然无助，整天东撞西撞的想回去，屡屡失败后大受打击，恹恹的调整了两个月才适应……

　　右菱啪啪拍着窗子叫人，语气败坏。
　　居然被个小混混给骗了！非被人笑话死不可！

　　“快叫王叔把这个死小人打一顿连夜赶出去！”

　　小郊机警的往墙角退，心里快速冒出许多念头，求生欲大作。

　　不急不急啊，我可是大风大浪闯过的人，参加过高考，中过彩票，失过恋，开过刀，打过架进过派出所，微博粉丝刚破十万，这么恶臭的社会青年可不能栽在这里啊……

　　冷静！你看啊，取猪油渣这么难听的名字，肯定不是个小主子！
　　却又这般的重视，总不会是个下人吧，下人不值钱！

　　前天在剪刀铺门口听见齐家下人焦急的呼喊这名字，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好像都低着头。
　　这么看来，猪油渣不是人！
　　是猫？还是狗？
　　这会儿必须蒙出个答案来……

　　眼睛一转就看到桌脚一只莲花形的小碗，里面依稀是伴了鱼肉的饭，当下了然！

　　“你看你急什么！逗着你玩的……”
　　“不就是一只猫嘛！”
　　“我见过！而且，只有我找得到它！”

　　“它什么颜色？”
　　锦娜问。
　　虽然语气还很平和，却已多了丝不信任。

　　小郊咬了咬下唇，挺直胸膛道：“黄的！”
　　叫猪油渣，难不成是黑的？

　　“多大的样子？”锦娜问。

　　小郊看一眼那只深碗，口沿的金边都磨掉了，照着小狗的大小比划了一下。
　　“挺大的，是老猫！”

　　“慢慢介！格么它是公的还是母的呢？”
　　右菱冲过来问，口气坏得多了，一心要问倒他。

　　“你怎么不问我有多少根毛？”
　　死小娘！公的母的有关系吗？你要和它配对？难道我碰见一只猫就要盯着屁/眼瞧么？
　　心想这猫既然跟着她多年的，若是个母猫，定会招惹公猫来，自己何必出去？
　　赌一把！

　　“公的！”

　　主仆两对望一眼，气氛有些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