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三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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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夕阳里，水声渐歇，一艘带菱花窗的篷船刚泊好，齐锦娜弯腰出了舱，影子倒映在水面，圆头靴踏着窄窄的木板，轻巧几步便到了碎石堤岸。
她推开斗篷上的风帽，深吸了一口寒腥的空气，把目光投向竿旗穿市楼台层叠的鱼潭街。
屋顶巷道上都覆着瘦薄的雪，整三年了，她又在冬天来到湖州，同一个码头，同样的目的，所不同的是，三年前她是偷偷跑出来的，身份尴尬，事也没办成。
而今的她，已经成了齐氏长房的主事人，接替兄长料理家族生意，同时也直面置疑承受压力，虽然艰辛却甘之如饴！
码头上早候着两人，一位老者戴顶圆帽坐在柴堆上抽烟，年青的兜着手左顾右盼，一看锦娜下了船立刻上前来鞠躬。
锦娜见了二人一怔，“我一得空自去仓里的，你们跑来做什么？”
年长的往腰后别了烟袋，笑道：“小姐来湖州是大事，怎么能没人接？”
他是齐家长房旧奴，锦娜派他在湖州做了管事，已是天命年纪，年青的那个资历尚浅，帮着挑夫往岸上搬箱笼，只见他双耳尖，眼睛极为灵活，一看便是长期跑事打探消息的人。
两人一左一右伴着锦娜走，挑夫、婆娘和小厮几个跟在后头，老者说：“我想了好几天了，就怕小姐还要去水陆堂。”
一看几人都看着自己，忙放轻声音，“其实，我们自己的河海岱也不是搭不起来，不一定非要”
年青的叫钱三冬，他忍不住道：“不是这道理！凭你多能干，就算拼了命的做，顾了头顾不得尾，一个草把龙还要三个人舞呢！咱们卖布卖米卖丝已经是足足的生意，再分了心去抢水陆堂的河运网，肯定不行！”
锦娜双睫未动，慢慢沿着路走，途经一个香烛店时停下来望，“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没有和水陆堂的人碰面吧？”
两人齐刷刷摇头。
老者是不喜欢，钱三冬是不敢。
锦娜看了两人道：“嗯……河海岱自有它的用处，水陆堂我也有打算，要是有的路径我又何必来湖州。”
起风了，小街上住家烧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吹得她斗篷上银灰风毛根根旋舞，素面粉淡，纤长身姿气韵高华。
抬眼看下天色后，她对贴身娘子和钱三冬说：“你们两随我去望湖楼，其余的先去客栈安顿”
丫头听了着急，“乘了大半天的船小姐还不累嘛，望湖楼不如明天再去”
锦娜对她挥挥手，示意她先走，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
望湖楼是湖州最好的酒楼，像炒黑鱼片、细沙羊尾、肚包鸡这些名菜做得是最正宗的，引得贵客趋之若鹜。
掌柜的见惯了南来北往的商贾官绅和士子，打眼一瞧身着贵公子妆扮的小姐，惊讶只一闪，立刻带着可掬的笑问可有预订。
锦娜淡然道：“三个月前，一位周爷来定的乐思。”
掌柜的翻开定记薄瞥一眼，忙笑呵呵道：“有了！请上楼……”
乐思位置不错，就在二楼环廊中央，临窗可俯视一楼大厅全貌，望湖楼是典型的江南酒楼，雕梁画栋设计精巧，摆设也充满趣味，三人进了包间点了茶和菜，锦娜便坐在窗边的藕色纱帘后，带着几分经心向下看。
五桌酒席摆成梅花形，冷菜酒盅碗筷置于深红的漆桌上，看菜式和餐具便知是上了规格的宴席。
客人到了三四成，彼此拱手寒暄或相互打听来历，却不知主人为何还不早到。
钱三冬瘪着嘴伸长脖子向下看了一眼，一副了然的样子，小姐选这个日子来，绝对是动了脑筋的，厉害！
锦娜拿起紫砂小杯喝一口红茶，“三冬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来吧”
钱三冬复又坐下，手盖着自己的茶盅道：“娜爷考我！怎么说我也在水陆堂里做过红虾的，今个是杨堂主请客的日子！水陆堂最要紧的客人都会来。”
锦娜点一下头。
红虾就是水陆堂里倒数第二等的门徒，最低的是螺蛳，这个品级也就跑腿蹲点打杂，表现好可以往上升，往下也没什么空间了；不过钱三冬还是有点本事的，虽入不得厅堂，消息却特别灵通，审时度势也有几分火候，不然锦娜也不会看上他，将他纳入自己羽翼之下。
“不过么……”
他刚要说，门外传来珠帘扣响声，小伙计温声问，“爷，菜来了，阿要上啊？”
顾娘朗声说道：“上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三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