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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个过客 S大坐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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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大坐落在N市的市中心,已经有了七十年的历史,整个学校都被历史的厚重感覆盖,所有的教学楼乃至宿舍都像是很久没有修整过,但正是因为这一点,恰恰平添给这片书香之地极其浓重的文化底蕴。
吴森站在没了枝叶显得无比荒凉的校园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而又诡谲。
我们每个人的小时候都梦想着去清华北大,去同济复旦,那种雄心壮志也许只有全国最高等的学府才能衬得上自己。随着时间挪移,慢慢长大,生活中出现不同程度的波折,击碎了每一个人的梦。像她自己也许小时候的雄伟志愿被一次次击碎,但随着差强人意的人生之路慢慢延长,自己从不敢奢求能在这个学校学习生活,到真正站在这里,过程中经历了多少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像初一最后一次期末考试,班主任要求每个人写出自己想要去的高中和大学,吴森第一次踯躅了,为了一件期许和目标,她开始恐慌起日后的一切。
也许从那时开始,这一切就这样不平凡的发生了。
叮零零————
下课铃打响了,原本安静得连阵风都都没有的走廊一下子盈满了各种声音。
各科的课代表开始分发练习册。吴森盖上笔帽,看着身前正在打架的一男一女,男生身上还残留自己之前甩出来的原子笔笔油,像一颗很难看的痣。
也许洗不掉了。吴森暗暗想道。
只见他们越闹越厉害,开始推搡起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吴森只见男生使劲推了一下女生的肩,女生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掉下凳子。
旁边的学生各色表情:看戏的、不屑的、兴奋的、厌恶的......
她看见有学生已经溜边儿出教室了,生怕班主任过来,到那时她也要担责任了。毕竟她是组长。
她站起来,拉着女生站起来,冲男生指责道:“你打女生干嘛?”
“我打她了嘛?”男生也不服,眼神恨恨地白了女生一眼,哗啦哗啦把课本笔都装进书包里去了,咯吱咯吱拉上拉链,拿起外套就往教室外面跑。
周围的人随着男生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后,“切”了一声又都散了。吴森问女生:“你没事吧?”
女生估计也很窘迫,没搭腔,跑了出去。
吴森傻在原地。
这都是什么人啊,帮了忙一句谢谢也不说吗?吴森矫情地嘀咕着。
放学后一个方向回家的是同班的一个男生小黑,还有一对其他班的表兄妹,韩叙与喵喵。
与他们说起来这件事后,喵喵先发话了:“你不觉得你们班的那个女生喜欢他嘛?”
她是指那个原子笔男孩。
吴森想起两个人打起架来的凶狠模样,如果放在非洲大草原上就像是一头狮子和一头猎豹争一只受了伤的小鹿,双方都分外眼红。她不信。
“你怎么能不信呢?”女生揶揄她,“说实话你喜不喜欢那个男生?”
吴森摇头。
韩叙也插嘴:“咱们基部有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呢,少说也有十个。”
吴森露出一副惊恐表情。
她当然不喜欢他,如果说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嘛,也有一个。
在军训结束前一晚的晚会上,有一个唱《为你写诗》的男生。那个时候的吴克群堪比现在所认知的最火的歌手,当然还有周杰伦等等,不过我们在这里并不提及周杰伦的事。
吴森想着脸一红,周围人都露出了心知肚明的表情。
也怪自己嘴大,喜欢这个唱歌的男生的事净被同班最没有biggest,只有bigger的男生听了去,对自己说:“我帮你给那个男生说啊。”
还没等吴森反应过来,他跑了过来对吴森神神秘秘地说:“吴森,你等一会放学别急着回家,有人要和你一起走。”
她不傻,听出了对方所指。
初春时期,白昼并不长,很快夜幕降临。
站在那人面前,她第一次感觉到蝴蝶从肚子里升起来的感觉,那一瞬间她好像懂了些什么,又好像忘了一些什么。长大后她得知这句话其实美语的俚语:butterflies in my stomach的申义。初觉时只感觉自己享受这种状态,很像她在水上乐园玩滑梯,巨大的设施架的很高,从顶端向下滑仿佛挣脱了摩擦力一般快的让人还没来得及喘气就掉进了水池,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男生眼睛很亮,带着没有蜕的稚气,面对她的脸也红了。
她以为那就是喜欢,那就算是自己的初恋。很得意的她趴在书桌上想:看来自己的初恋真的是很美好啊。
那首《为你写诗》被放在mp3里被她一遍一遍地听,每次听都能想起那个晚会,男孩子拿着话筒一点也不紧张地唱着这首歌,他的脸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她被这一幕感动了,那个男孩子的脸也被放置在自己的心里。
那一周过的无比快乐,她每一天外出做操时都会偷偷瞄隔壁班的走廊,作为体育委员的他声音很亮,只要响起来吴森的心就被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初中时候大家尚未发育,心智体能包括思想都还未成长,因此每一个班的班主任都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把眼睛贴在班里的每个同学身上,忙不过来她们就会培养出一批“小眼睛”。吴森觉得这些小眼睛就像是魔兽世界副本里的大boss所支配的小boss。
大家都害怕这些小boss,所以有什么有违学生基本守则的事都很小心。哪怕是装也要装作若无其事。
除了放学后,他们平时很少有交集,所以每天睁开眼就开始内心打鼓期待着日落的放学铃声。
班里好事的且撮合他俩的那个“媒婆”神秘兮兮地走过来对吴森说:“我听你的小男朋友说了,周日叫我们一起去公园。”
吴森惊喜地问:“真的吗?”
“那还有假?”
这才周三,她已经开始期待这个周末了。
吴森一时被过去的事混淆了神经,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
现在是离备考还有三个月的立秋,她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的手指,被秋天干燥的风侵害的皮肉都忍受不了疼痛想要撕扯开拥抱在一起的身体。
疼死了。她蹙着眉揉了揉手掌心。
坐在对面的龚美美问她:“你怎么了?”
“练琴练的手疼。”吴森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指甲翻裂的情形,看起来并没那么严重,只是指尖的肉同指甲分离开了,可感觉真的糟透了。
龚美美叹了一口气,从沉重的书本中抬起头来,把笔啪嗒一放:声音有点大,她慌忙转了转头,发现偌大的图书馆所有学生都把头埋在深深的书堆中没有人管她。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龚美美附和她,和声学简直堪比一切亚健康,具备让人年纪轻轻就脱发的功力。
吴森看了看手表,又望了望窗外的那一轮明月,站起来开始收拾书包。
“不再看一会了?”
“手疼,明天再来吧。”
两人相伴走出图书馆,口袋处传来一阵铃声。
她打开发现是一条“XXX请求加你为好友”的提示,她心咯噔一下。
滑开屏幕一看,正是那个唱《为你写诗》的男生。时隔十多年,这是她又一次收到这个人的消息,说实话他的故事早就在那个春天结束了,只是当熟悉的名字映入眼框,往事又伴随着今夜的风吹进了她的内心。
“怎么了?”龚美美往她手机屏幕上投去好奇的眼神,“谁啊?”
吴森揣回手机,笑着挽住她的胳膊,打着哈哈说:“没谁,走吧。”
“谁啊你倒是说啊,”龚美美站着不想走,硬是被吴森架着胳膊往前拖,“告诉我啊,小气鬼!”
是啊,吴森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说这就是自己从根本意义上第一个喜欢的小男孩,但这段美好单纯的回忆已经被背后的污垢彻底染成了她最讨厌的一面。
公园之约没有履行,换来的还是一张字条,如果可以吴森希望能够穿越到过去给那个时候的小吴森一个拥抱,并且鼓励她把字条留下来。
那个字条写的什么?
“吴森,对不起,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年纪不太适合做大人的行为,而且你知道的我们班主任管的非常严,我也不想耽误了学习,所以希望我们能够好好学习,加油。”
没有落款。并没有说什么以后我们不要在一起了,但是吴森已经意识到了,这一张字条传过来就已经注定这是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
没有关系,吴森擦擦眼角,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只觉心中的蝴蝶和小鹿不见了,徒留一大片荒原,空旷无际,连风都是干涩龟裂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个唱《为你写诗》的人在第二个学期的某一天与隔壁班的班花走在了一起,后听说两个人成了。
吴森看着龚美美油的出奇的后脑勺,掏出了手机,翻了翻自己的相册,里面的她脱去了牙箍,摘掉了眼镜,头发虽然不长不短但看起来比十多年前有型多了。然后,接受了对方发来的请求。
不出她所料,这个男生展开了与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攻势,其实对方还是很热络的,但她一直是淡淡的,甚至连男生提出要帮她做音乐会的海报这回事都不屑一顾。
因为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但成熟了以后,思索过后,这个问题也就埋在了深深的过往尘埃里了。
—— 那时的你毁约当真是因为你要好好学习还是只单纯觉得我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