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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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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音现在一听见顾岩桥的声音就有点条件反射的心虚,但顾岩桥也是个十分机警的情报工作者,他打死也不能在顾岩桥面前露了怯。
没想到只是哼了两句歌而已,顾岩桥就听出了他的声音。赫连音此时暗自庆幸,那天在花园里,还好当时嗓子有些哑,不然早被顾岩桥给分辨出来,揪住不放了。
赫连音稳了稳情绪,笑道:“怎么啦,顾大护法,有人送你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我为什么不敢来,虽然我出手击昏了你,但好歹舍身为你挡了一箭,要知道,这一箭可几乎要了我的命,现在还疼的不得了呢。”
顾岩桥想起那一箭,心里有点复杂。
虽说赫连音救他是事实,但偷袭他害他被擒也是事实。
这死小子,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顾岩桥立即掀开帘子,在赫连音中箭的左肩后狠狠拍了一把。
虽然顾岩桥没有内力,也没用十足的力道出手,但赫连音冷不防被打倒伤处,还是差点疼的从车上掉下去。
他又不好直接跟顾岩桥发作,缓了缓,只道:“顾护法,李楼主说了要对你以礼相待,我自然也不敢对你不敬。不过你现在没有内力,还要仗着我来保护你侍候你,我劝你对我客气些,还是安静的好好养伤吧。”
顾岩桥凉凉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赫连音心中道一声糟糕。
顾岩桥昨晚在花园里受伤还被打昏,对他本人来说是奇耻大辱,他是决计不会告诉别人的。
好在赫连音心思转的快,立即道:“靳夕是我认的叔叔,他和你是好朋友。早上我离开时,他与我说,你受伤了,让我好好照顾你。喏,这是他托我给你的伤药。”
说罢,赫连音将怀中的一个小瓶子摸出来,丢给顾岩桥。
其实这是靳夕给自己的药,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顾岩桥接过,打开看了看,这药的确出自靳夕,是闻名江湖可解百毒还可疗伤的百炼。
靳夕当真是神医,仅仅匆匆和他打了个照面,就知道他受了内伤。
不过他这伤不算重,以他的底子,将养上几日就能好。靳夕这么大手笔,给他如此珍贵的药,倒真真是是大材小用了些。
赫连音如果知道靳夕给他装的那瓶药是百炼,绝对要悔青了肠子。
赫连音认为,自己现在应该发挥下演技,卖卖惨,与顾岩桥缓和一下关系。
虽然暂时要违背死对头人设了,但自己讨好他也是要用心思的,符合‘心机深沉’的人设限定词,系统应该不会判他违规吧。
于是他吸了口气,有点难过的对顾岩桥道:“是,顾大护法,我承认当时是偷袭了你。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两个是敌人,我们在对峙,秦岭大人还在场,我奋不顾身挡箭救了你,这算投敌的行为了吧?我怎么能真的当着秦岭大人的面再将放你走?你让我如何向秦岭大人交待,如何向追月楼交待?我听说过一些传闻,知道李楼主不会伤你的,因此我打昏你,也是为了以此转移他们的视线,逃脱我投敌的惩罚。”
赫连音顿了一下,道:“那一箭寻常情况下你也许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躲过,但如果要是我在一旁捣乱呢,你就能保证你就一定不会受伤吗?”赫连音又苦笑道:“我虽然真的仰慕你,不想对付你,但我也必须保住我自己。你......你能理解吗?”
顾岩桥沉默了。的确,他如何能指望一个素不相识的对手,仅仅是因为有些仰慕自己,便对他全情付出,舍生忘死?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除了靳夕那样的高洁义士,普通人对别人的好,都是建立在不侵犯自己利益的前提之下的。
顾岩桥道:“你路上好好侍候我,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命。”
赫连音通过对前文的了解,知道顾岩桥外冷内热,骄傲至极,虽然睚眦必报但说一不二。能说出饶他一命,已是不易了。
赫连音笑道:“那在下就先多谢顾大护法高抬贵手了。顾......我们在路上还要隐藏行迹,我扮作你的小厮,对外称你公子,你觉得如何?”
顾岩桥一向呼风唤雨,还没有过这样需要遮掩的时刻,平日里还真没怎么被别人用其他称呼叫过。
赫连音见他不语,道:“你认为不妥?那怎么办,要不这样,我称靳夕为叔叔,嗯......你与他是至交好友,不如我也斗胆称你一声叔叔?”
顾岩桥皱眉,虽然从年龄上来说,他叫自己声叔叔倒勉强还可以,只是这称呼实在有点别扭,似乎还不如公子顺耳。
顾岩桥道:“算了,还是叫公子吧。”
说完这句话,顾岩桥忍不住咳了几声。
赫连音回头看了顾岩桥一眼,他脸色有些苍白。赫连音立即想起,他还有伤在身,并且这伤还是自己造成的,拉住缰绳停下了马车,道:“公子,外面风大,你还是回到马车中坐好吧,我为你布置一下。”
赫连音钻进了车厢,他就知道,秦岭不敢怠慢顾岩桥。
这马车表面看起来十分普通,内里暗藏乾坤。
里面宽敞又舒适,器具用品一应俱全。
赫连音为顾岩桥将席褥仔仔细细整理了一番,又拿出一件厚实的大麾,悉心为顾岩桥披上,侍候他喝了些热水。
顾岩桥坐好后,赫连音将马车的窗缝都用布条塞紧,出去时又细心的将车帘掩的严严实实,又继续赶车去了。
赫连音温神声道:“公子,有事吩咐的话随时叫我。”
赫连音本来以为堂堂顾大护法,金尊玉贵,会是个极挑剔极难侍候的主,却没想到,顾岩桥一路上安静好相处到可怕。
除了路上偶尔叫赫连音添个水,停个车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住店时吩咐他去端个菜挑个洗澡水之外,顾岩桥平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只除了一点,顾岩桥不吃外面的饭菜,只要求赫连音每日为他现做。
路上缺乏食材,赫连音发挥自己人工智能的优良传统,根据脑海中的数据,立刻就学会了如何煮出一碗完美的清粥。
赫连音因为误伤了顾岩桥而心中有愧,加上对他这个书中的绝对主角总是有种莫名的忌惮,可以说一路上对顾岩桥那是言听计从,照顾的无微不至,还总想方设法的讨他欢心。
毕竟依照情节发展,赫连音还得回归顾岩桥眼中的死对头人设,现在多刷点好感度,日后也能让顾总在对他下手时多留几分情面。
到了后面的几天,赫连音几乎可以做到,只要顾岩桥的眼睛一抬,他便能够分辨的出,顾岩桥是渴了还是饿了,是冷了还是热了。赫连音自己都感慨,人工智能的潜力是无限的,自己这狗腿十足的样子,简直就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啊呸,他才不要做太监。
顾岩桥嘴上冷冷淡淡,心中对赫连音却很满意。
神鹰宫的人都很怕他,虽然那些人侍候他的时候也很用心,但总也做不到赫连音这样的察言观色,恰到好处。
顾岩桥暗暗想,这小子伺候人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游刃有余的,并且对他的态度还那么样的好,简直可以说温柔了。
说不定入追月楼失去记忆前,这小子还真是个侍候人的小厮。
谁家用的起这么俊俏伶俐的小厮?想来不是一般的世家,即便如此,以自己的身份,也不是不能将他讨来神鹰宫,收为己用。
想到这里,顾岩桥打定主意,待这小子出了追月楼,他便直接将人截过来。
一路上没什么惊险刺激的场面,赫连音就这么顺顺利利将顾岩桥送到了秦岭说的边境的金水镇中。
金水镇以北,就是他们神鹰宫的势力范围了,自己的任务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赫连音不打算在金水镇多做逗留,他还要按照计划去追月楼的哨点解除噬魂针和契约,顺便看看靳夕会不会来。
他将顾岩桥带到一间客栈中,一起住下,准备第二日一早就告别,然后离开。
平日里赫连音为了护卫顾岩桥,都是与他同住一间房的,今天也不例外,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顾岩桥自己先上去了,赫连音管掌柜的借了厨房,照例去为顾岩桥熬粥。
金水镇的这客栈,比起路上他们投宿的那些地方,条件要好的多。小厨房中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蔬菜肉类也还算齐备。
赫连音想,明日就要暂时分别了,自己侍候顾岩桥快半个月,每日都是两碗清粥打发了他,自己也许久没吃什么像样的饭菜了,不如今日发挥一下做菜的技能,与顾岩桥吃顿散伙饭。
考虑着顾岩桥的口味比较清淡,加上这里虽然食材还算丰富,但调味料着实贫乏,于是赫连音撸起袖子,在厨房好一通忙活,做了一道香喷喷的鸡肉莲子羹,两碗汤色清亮的阳春面,并一道清清爽爽的下面小菜,凉拌白萝卜丝。
赫连音端着饭菜回到房间时,顾岩桥面上闪过疑惑。
顾岩桥挑眉,有几分戒备,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怎么有兴致做这么复杂的饭菜拿了来?”
赫连音一看顾岩桥那表情,就知道他又想岔了。他那副神情明明就是在说,自己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然而赫连音毕竟是个人工智能,程序一旦启动,就容易入戏太深。
他真的就像顾岩桥的小厮一样,被主子怀疑了也不生气,还真认真的思索起了让顾岩桥放心的理由来。
赫连音想了想,道:“明日大寒,是我十八岁的生辰。但是明日我就要与公子......顾护法分别了,所以想着干脆今日吃顿散伙饭,顺便也请顾护法为我提前庆个生,沾沾你的喜气。”
任务结束,这房中也没有外人,但赫连音称呼顾岩桥为公子称呼了有段日子,一时竟改不了口。
赫连音并没有撒谎,他这原身,那位肖少主,还真是大寒时节出生的,明日还真是他的生辰。
顾岩桥看赫连音期待的眼神,不似作伪,神色终于缓和下来,露出一个微笑,只道:“原来是这样。我这人从小运气就不好,怎能给你喜气?不过还是提前祝你生辰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