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病》baobao同学

26、蓝薇翻供

　　听到这里，李江湖一言不发，像是在等待着蓝薇接下来的讲述。但坐在旁边的苏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苏丙装作不经意间用手肘碰了李江湖一下，后者没有明显的反应，但心里明白苏丙是想和他交换想法。李江湖暂时没有心思搭理他，就没做出反应。
　　蓝薇好像也看出了李江湖沉默背后隐藏的情绪，她停顿了一下，问道：“怎么，我讲的故事很没有吸引力吗？”
　　李江湖欲言又止，为了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他只好闭口不言。
　　李江湖轻轻摇头，示意蓝薇接着说下去。
　　“陈生来了之后，申虎就让我到另一个房间去。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听见他们说了什么，我想无非也就是些生意场上的麻烦，所以我也不感兴趣，就从卧室出去了。”
　　“然后呢？”苏丙问，“你就真的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吗？”
　　苏丙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
　　通过这几天的事情和接触，苏丙意识到，蓝薇这个女人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简单。光凭她进了这里之后从容不迫的反应来看，如果不是早就为这场劫难预先准备了很久的话，那她大概是真的不在意自己后半生的一切。
　　是什么能让一个女人生出这样的魄力？对人生毫无阅历的苏丙完全想不通，他转头看看比他经验丰富许多的李江湖，却发现后者的眉头也一直紧皱着，显然也觉得蓝薇身上尽是问号。
　　让两个人同时心存疑惑的蓝薇好似没有发觉他们眼中流露出的不解，只是神情自若地讲述着那晚发生的事。
　　“本来我是真的不感兴趣，他们两个在卧室说了些话，我在客厅也听不到。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们就开始吵起来了。”
　　苏丙问：“吵的什么内容？”
　　蓝薇轻皱了下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说：“申虎声音大了一些，不过时断时续的，我只听到几句。好像是申虎大喊什么‘那些东西都是你带来的！’。”
　　“什么东西？”李江湖和苏丙几乎同时问出口。
　　其实不用蓝薇说出来，他们也都猜出大概了。申虎口中的“那些东西”自然就是救KTV于水火之中的毒品。
　　蓝薇停顿了几秒，带着并不那么确定的语气说：“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可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蓝薇说：“我看了网上的报道，申虎说的‘那些东西’，我觉得可能是毒品吧。”
　　李江湖点点头，对她道：“接着说下去，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蓝薇这时有些吞吐了，但还是坦白道，“然后我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于是就悄悄来到门前。我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他们两个吵了几句之后就从屋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我知道他们可能打起来了，但又不敢进去拉架。直到后来屋里传来不知谁挣扎的声音，我害怕出事，犹豫了半天，还是打开门进去了。结果……”
　　听到这里，屋内发生了什么已经能猜出大概了。但苏丙还是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此时蓝薇眼中露出了惊惧，她脸色似乎变得更加苍白，好像回忆起那天看见的那一幕对她来说是种折磨。她身体微微颤抖，不安地紧握双手。
　　她道：“我一打开门，就看见申虎把那个陈生按在床上，双手死死掐住脖子。我害怕极了，心想这样是要出人命的，就冲过去拼命把申虎拉开。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申虎松开手后，那个人已经断气了。”
　　这时，三个人好似都默契般地沉默起来。李江湖陷入沉思状态，听了蓝薇口中的讲述，他心中可以大致还原出当时的情景。而案发当天上午发生的枪击案，他又是亲历者之一，所以根据当天发生的事，他得以推出这件事发生的来龙去脉。
　　案发那天上午，酒吧内有两伙人发生冲突，其中一伙并不知道他们的对手如此危险，可能是仗着本地人的优越感口出狂言。冲突的原因姑且假定是这样，发生冲突后，另一伙人吸毒后情绪亢奋，掏出非法持有的枪械开了第一枪。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事，李江湖和苏丙赶到现场，参与了这起性质恶劣的群体枪击案件。
　　事发突然，身为乐嗨KTV的老板，申虎自知此事影响重大，而他本人胆小怕事又被警方控制起来，所以在临时羁押室待了一下午战战兢兢如坐针毡。到了晚上，红毛把他接了回去。他知道自己身后一定跟着警察，于是先假意回家，到家后趁着盯梢的警察不注意，悄悄化装一番（现在想来只有这种解释）溜出小区。
　　作为蓝薇的情人，申虎早就习惯了避开小区内的监控，他悄悄来到蓝薇家里，与其发生关系。随后，他接到了陈生的电话。申虎知道这场枪击案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而这麻烦多半是因为陈生给他出的馊主意——贩卖毒品。由于在电话中很多事情说不清楚，又怕被人监听，申虎约陈生到蓝薇的住处，之后就是蓝薇口述的内容。两人在卧室内发生争执，申虎一气之下掐死了比他体格和力气小上一倍的陈生。
　　后来的事李江湖也都猜到了，但他觉得还是应该由蓝薇自己说出来。
　　他问道：“那你为什么替他顶罪？”
　　蓝薇抬起头望着他，突然凄惨地笑了一下，她说：“我说为了钱你信吗？”
　　李江湖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他回望着蓝薇的存着泪的眼睛，什么也没说。
　　蓝薇沉默片刻，黯然说道：“掐死那个人后，申虎也很害怕。当然不能报警，否则会新账旧账一起算。想了半天，他想出一个主意。”
　　说到这，蓝薇苦笑了一声：“他跟我说自己不能坐牢，否则外面的生意就全完了。我问他那怎么办，他说他想到一个办法，就是让我去顶罪。”
　　“嚯。”苏丙鄙夷地叹了一声，“还有这样的男人，自己杀了人让女人去顶罪？”
　　李江湖却把重点抓住了，他问：“他给了你什么承诺？”
　　蓝薇有些惊讶，没想到李江湖居然猜到了这背后的“交易”。
　　她说：“申虎想了一套说辞，让我去投案自首，然后把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告诉你们。就说我和陈生是情人关系，因为一些小事我掐死了他。我刚开始不同意，申虎就承诺说我进去之后，他能找到关系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我只要在里面待个两三年就能出来了。在这期间，他会好好帮我运作西餐厅的生意，等我出来后重新接手西餐厅，然后还会给我三百万的精神损失费。”
　　“嗯，听起来不错，”苏丙开玩笑道，“连我都要动心了。”
　　蓝薇接着说：“我确实也有些动了心思，可一想到要把杀人犯的罪名安到我头上，我还是害怕。申虎看我不愿答应，就百般地求我，跟我发誓怎么怎么样的。他甚至还给我下跪，让我牺牲自己两三年的时间，救他和自己的生意。一提到生意，我忍不住想起自己苦心经营的西餐厅。如果申虎真的被抓，我也就再没有了靠山。”
　　“于是你同意了这个计划。”李江湖道。
　　“没错，”蓝薇冷笑道，“我和申虎把陈生的尸体扒得□□，然后故意过了两天才去自首，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尸体上的伤痕。没想到你们还是查出了真相。”
　　李江湖目光犀利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查出了真相？”
　　“这不重要，”蓝薇答非所问，“重要的是从一开始你们就不相信陈生是我掐死的，不是吗？”
　　此刻，望着眼前这个神情复杂的女人，李江湖不由得内心生出一股寒意。他甚至觉得蓝薇很陌生，但有时却又透出昔日的纯洁美好的影子来，让他分辨不清。他知道并非真假难辨，而是随着岁月流逝，经历得多了，人就变了。
　　可他不知道蓝薇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居然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李江湖道：“所以你真的相信申虎的承诺吗？”
　　没等蓝薇开口，苏丙却替她回答了：“要是相信，她还会把真相说出来吗？”
　　蓝薇忽然用颇具赞赏的眼光望向苏丙，说出攒了几次的夸赞：“挺有灵气的。”
　　苏丙傻笑着挠挠头，那是他害羞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可是问题就来了，苏丙又问：“既然你不相信申虎，又为什么过了好几天才把这些说出来？难道你是进了这里才反应过来吗？”
　　李江湖道：“她不是相信申虎，而是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苏丙有些不明白了，他来回看着俩人，不知道是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蓝薇，”李江湖认真地问，“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蓝薇的眼神中带着恨意，她盯着李江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像是变了个人，失去了初见时的那般冷静和稳重。
　　李江湖的问题好像按下了使她疯狂的按钮，她声音阴冷地说：“你也配问我这个问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