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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新年 练剑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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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剑的日子过得比想象的还要快。
近了年关,山上的两人也到镇子上准备了年货。
天气冷的厉害,阮灵已经穿上了小夹袄,闻人明月罩着大氅,两只手也不露出来,看起来很有宗师气派。
苏侯拖着满载的小车从山下回来,年货在小院子里堆叠成小山。
闻人明月一样样的点数着物品一边摇头感慨太过奢侈,阮灵则是欢喜的抱着年货送到屋子里。
“我用自己的存银买的东西,您老就受着吧。”
闻人明月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年货里有很多的干果,阮灵找来盘子堆满放到了揾剑堂先师排位前,拜了三拜后又欢快得跑开了。
闻人明月去后厨烧了锅,蒸了一点黍米配了水碾成浆糊,他取了一个毛刷走到前院,而阮灵早就扯着福字像是福娃站在那里了。
“贴个春联而已,你怎么这么兴奋?”
闻人明月刷上浆糊让阮灵自由发挥。
“在家里的时候他们早早得就贴好了,根本不让我去贴。”
闻人明月把上去就要去贴的阮灵按住,他翻转双手示意她倒过来贴。阮灵恍然的拍拍额头,小心翼翼地比对好正位,在门板上严丝合缝的贴好。
阮灵扯开春联,上联是“东风吹出千山绿”,下联是“春雨洒来万象新”,她摇着头显得十分不满。
“怎么了?”
“字太丑了。”
闻人明月哑然:“你以为都是泰京的大书法啊,这小镇子写字先生可比不了依附你家这样门阀大派的鸿儒。”
“那还是在大门大派里过得闲适。”
阮灵贴好春联,满意叉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挂上了春联,三才山门也显得有了几分喜气,寒冷的冬天多了一点温暖气息。
闻人明月在后厨忙着煮食,大铁锅直接起在炉上,里面热滚滚的浓汤翻滚白浪,他把八角、茴香等香料往锅里一洒,然后取了一只下水处理干净的鸡扔了进去。
白气缭绕升腾如同仙境,最重要的是诱人的味道扑鼻。
闻人明月取了腊肉切块,盐渍的腊肉硬邦邦的入味很深。后厨的铁锅已经烧热,肉往锅里一倒滋啦出油烟。锅里出了油他将豆腐下了,雪白的豆腐在金黄油脂里滚了一圈也变得动人起来,这种肉脂的香气是触动灵魂的,直接把阮灵的魂魄抓了过来。
“师父,还要做什么吗?”
“你去把长年菜洗一下。”闻人明月擦了下汗说道,“甜粿也去取一下,讨个好彩头。”
“得令。”
阮灵风风火火的跑开了,她感觉自己身上充满了力量。纸上得来别人赠予终究是浅,自己躬行才知道这些繁琐事情,实在是太好玩了。
闻人明月将做好的餐饭摆在桌上,阮灵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天上云彩深浅棕白,明天好像会下雪。
阮灵蹲在院子里摆弄爆竹起花,但是似乎不得其法。
“你在做什么?”
阮灵鼻子上粘了灰,她抹了一把直接花了脸。
“这是什么?”
阮灵接过闻人明月递过的面捏的人偶。
“江米人。”
“你当我是小孩子呐?”阮灵不满道,“这好像捏的是青莲后主啊,这长胡子和画里一模一样。”
闻人明月拿起长长的起花,用香火点了芯子发出“啾”的一声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炸了开来。蹲在那里的阮灵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闻人明月笑的很开心,他拿着剩下的苇杆笑弯了了腰。
“师父你放之前和我说一声啊。”
闻人明月挥挥手表示歉意,他端起太平花,引线做的有些粗,阮灵用香点了几次没有成功,她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在家中的时候没有机会燃放这种烟花。
“太平花发出来是什么样子啊?”
“你没有看过吗?”
阮灵摇摇头说道:“京城里不许放烟火,年关也要宵禁的。”
“看来京城的官家也是胆子小。”
“师父你这样的反贼是要被杀头的啊。”
“所以我在山上不肯下去呀。”
闻人明月伸手让阮灵等一下,他小跑着回了后厨,又一溜小跑出来了。他手里握着黑黢黢的木杆,木杆中夹着一块通红的炭块。
“快放地上!”
阮灵连忙把太平花引线扯出来放在地上,闻人明月把火红的炭块往上一放,拉起阮灵就跑开了。
太平花点燃了在地上转了几圈,咚咚咚的炸出了几道烟花,力道失衡翻了起来烟花在院子了噔噔的像地老鼠一样窜了一地。闻人明月抱起阮灵跳到屋顶上,看着太平花在院子里撒欢。
“师父,你可以把我放下了。”
闻人明月松开阮灵,两个人蹲在屋顶看着院子里转圈喷火的烟花。
在地上转圈的太平花突然停止了抽搐,几簇火焰迸发到空中炸开花千树。
“喔……喔……哇。”
阮灵和闻人明月抬头看着空中的流彩跃入高空,四散开来最终沉入夜色,星落如雨。
“太美了。”阮灵说道,“现在可以开饭了。”
阮灵看着闻人明月跳下了房顶一眨眼消失了,只剩她自己微微凌乱。
这顿年夜饭是阮灵上山以来吃的最奢侈的一餐,两个人做了七个菜,荤素兼有不说,最过分的是还熬了一整条鱼。
“开饭前要说些吉祥话的。”
阮灵看着闻人明月,但是他茫然的看着她。
“祝师父所愿必遂,所求必成,吉祥如意。”阮灵拱着手说道。
“好的,吃饭吧。”
“喂,师父,你要还礼呀。”
闻人明月想了想起身从箱子里取出一串压岁钱,黄澄澄的铜钱串得沉甸甸。阮灵笑嘻嘻的接过了手,嘴上抹了蜜的客套几句。每年收压岁钱时候便是阮灵最开心的时候,钱财没有多少,但是她会觉得是接过长辈心愿和气运,所以她会格外看重。
“开饭咯,开饭咯。”
屋子里红泥火炉,闻人明月特意买了梅花酒,两个人温馨的吃着年夜饭。
“哇,下雪了。”
夜里的雪落得簌簌飒飒,好看的厉害。
“瑞雪兆丰年。”
“什么?”
“我说,瑞、雪、兆、丰年。”
正在吃着黏薯的闻人明月一愣,然后翻身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串压岁钱递给阮灵。
错愕的阮灵接过了串子放在腿上。
“为什么又给我呀?”
“嗯?”闻人明月奇怪道,“吉祥话呀。”
阮灵气鼓鼓的问:“师父,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当然不是。”
闻人明月端起酒杯喝酒,可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