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 初现端倪的 ...
-
储秀宫的贵妃娘娘喜欢戏，更喜欢唱戏，在紫禁城里头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年头，哪个官宦人家家里不养那么一个小戏班子，听听曲儿消磨时光的。官宦人家如此，皇宫里头就更不会缺了专门的戏班子，更不用说，太后、皇帝以及大部分的妃嫔们都喜欢听戏了。
皇帝宠爱贵妃，便直接让人在储秀宫里搭了个小戏台。而就在储秀宫北面不远的重华宫里头，还有皇帝用来宴集演戏的漱芳斋戏台呢。
高宁馨平日里闲来无事，除了在储秀宫的小戏台上唱几折，便是去漱芳斋戏台，瞧一瞧那些戏班子们排戏，偶尔兴致来了，也会换上戏服去过过瘾，比如今日，她觉着新鲜，便换了一套小生的戏服，唱了一段《牡丹亭》里的柳梦梅。这还是她第一回唱小生，倒是颇为有趣，于是唱完了还不过瘾，也没换回衣裳，就这么穿着戏服慢悠悠地往回走，甚至还把伺候的人全都赶得远远的，芝兰也不例外。
这条甬道连接的是重华宫，平常没有宴请的时候，这里边就冷冷清清的，也见不着几个人。所以，前头那个抱着胳膊慢吞吞地走着的身影就有些格外引人注目了。
高宁馨眯着眼睛认真看了一眼，忽然发觉——咦？这个穿着造办处粉色宫装的身影怎么还有点儿眼熟呢？
“阿满？”
高宁馨快步跟了上去，瞧见小宫女的身影抖了一下，转过脸来的时候，眼睛是红了一圈的，眼角边似乎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虽然穿着打扮与平日里很不相同，但对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高宁馨，连忙垂下头蹲下.身子行礼：“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璎宁是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人。
她刚刚偷偷去见了庆锡。
庆锡比她长一岁，是住在她们家隔壁的齐佳府上正经嫡出的少爷，如今任着宫中的二等侍卫。因为两家住得近，她和庆锡算是青梅竹马一道长大，顺理成章地暗生情愫。璎宁对待这段感情是很认真的，庆锡自小就是个会讨姑娘喜欢的，人也长得风流俊俏，甚至还在她进宫前指天发誓，说他一定会等到她二十五岁年满出宫，用八抬大轿抬她进门。才十五岁的璎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自然是相信了，哪怕进宫后每天都要辛苦地干活儿，她也对未来的日子充满着期待。
可是这才多久呢，一切就变了。曾经的柔情蜜意，海誓山盟就如同水中的倒影，轻轻一触，便碎成千万片。
就在刚才，庆锡告诉她，他的额娘在给他相看姑娘了，他无力反抗父母之命。还说他心里依然只有她，待她年满出宫，他还是会娶她的。
呵……璎宁听完忍不住想笑——娶她，做妾吗？绝无可能！
是，她出身内务府包衣，而庆锡则是高贵的满洲清贵，可她也是有骨气的，既然说到这样的份儿上，那便一刀两断，干干净净吧。
可是……终究是真的上心过，等到独自一人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快起来吧。”高宁馨直接伸手将璎宁拉了起来，皱着眉问，“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小宫女立刻摇头，用手抹了抹眼睛，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哪能呢，有您在，便是吴总管都要高看我一眼，怎么会有人敢欺负我？”
这话高宁馨听着舒坦，勾了勾嘴角，但看到小宫女红红的眼圈，又蹙起了眉毛：“既是如此，你怎么哭了？遇见了什么伤心事？”
——看见小宫女这模样，她就止不住的有点儿心疼。她算是发现了，似乎每次对上阿满，她就会不自觉带上一些平常根本不会产生的情绪。
不过……这样的感觉也不坏就是了。
“只是……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小宫女说着又低下头去。
自己的小女儿私事，璎宁当然不好意思说出来给贵妃娘娘听，更何况，她这也算是宫女和侍卫有私，违反了宫规，哪敢告诉旁人。
见人不想说，高宁馨倒也没非要逼着说出来，只是掏出了自己的手帕，伸手去帮小宫女擦眼泪。她做这事也没多考虑，只是想做就做了，压根没想到以她的身份和性子，这么做可得惊呆一群人，这不，就把眼前的小宫女给吓着了，呆愣愣地抬起头看着高宁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高宁馨还没自觉，一边给小宫女擦眼泪，一边道：“哭完了就过了，别一直伤心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哭都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向前看，知道吗？”
“娘娘……”高宁馨不知道，自己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让小宫女心中酸涩——自入宫以来，不，应该说自娘亲去世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安慰自己呢。
或许是因为高宁馨穿着戏服，与平常的状态不太一样的缘故，璎宁有些不受控制地投进了高宁馨的怀里，竟是直接哭了起来。
高宁馨吓了一跳，要换做别人，她肯定立刻命人把这没规矩的奴才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板，好叫她知道什么叫做规矩体统，可偏偏这人是阿满，这突然一下，倒让高宁馨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可从来没安慰过人，只能手忙脚乱揽住小宫女的肩膀轻轻拍着。
——贵妃娘娘好温柔，果然宫里头那些说贵妃娘娘骄纵跋扈最难伺候的都是别有用心的谣言，半点儿都做不得准的。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轻柔触感，璎宁心中温暖。
.
在远处目睹了一切的芝兰：这绝对不可能是我认识的贵妃娘娘，我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