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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回宫后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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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后传了吴羌过来,又是火急火燎的一阵忙,熬了药喂下去烧却怎么也不见退,沈君华烧的已经说起了胡话。“要不要施针?”李志浩焦急的问。“这针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扎的,老扎对身体无益。”“那怎么不见退烧?”“皇上等等吧,下半夜估计就能退了。”“等!等!等!”李志浩忽然发了怒:“总是说等,这身子怎么就越来越弱,只是出去转了一遭怎么就烧成了这样!”吴羌见状急忙跪在地上道:“皇上息怒,沈大人的身子本来就伤了根基,能养成这样也算是不错了,臣也是往着好处想才让皇上等等看,皇上要想着一时半会就让沈大人恢复如初,杀了臣臣也是办不到的。”
李志浩见他说完这番话静了静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清楚,自己此时在迁怒旁人,若不是自己带他出去,也不会成这个样子。“能养成这样也算不错,是什么意思?”李志浩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沈大人能下床走动,平时不见热,不见风,不着凉倒也不会发病,能养成这样算是好的了,可这病也因人而异,可能还会恢复的更好,就算以后都是如此,只要好好的养着可能也能得个长寿。”
“可能?”李志浩脸色沉重的重复。“就算能活的久一些,一辈子受不了热,着不得凉,见不了风,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臣会尽力,宫里的御医们也都是医术精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看见起色。”“他们都夸你医术精湛,是奇才,连你都想不到法子了吗?”“这个……”吴羌想了想欲言又止。“有吗?”李志浩见他如此连忙追问。吴羌连忙叩头慌张道:“臣这法子实在是大逆不道,万万使不得的……”“说来听听吧。”李志浩吩咐。“这……”吴羌仍是犹犹豫豫。“朕让你说。”李志浩语气加重,已有些不耐。
“奴才曾想过一副药应该可以治好沈大人寒气入体,可这药尚缺一副药引,我曾看过皇上的补药单子,有一味药叫金元丹,这金元丹集各种珍贵草药,固本益寿属阳性,皇上自小服食体制自然异于常人,若以皇上的血肉做药引应该可拔沈大人的病根……”“你……你好大的胆子!”吴羌说到这忽然被桂公公一声尖厉的呵斥打断。桂公公面向李志浩跪下连忙道:“皇上乃九五之尊,千金贵体,切莫听这奴才妖言惑众。”“所以臣才说万万使不得,这法子又没万全的把握,治不好沈大人又伤了皇上臣才真是罪该万死。”吴羌也连忙说。李志浩听后微诧,以活人的血肉做药引自古便没有听说过,御医们说这吴羌医术诡异,现在看来倒是的确如此。
“治好的把握有几成?”李志浩问。“五成。”“要用多少?”李志浩接着问。“皇上您三思啊。”桂公公见皇上如此询问不禁担心起来,皇上自小便是他看起来的,磕着碰着的都少更别说眼看着别人生生的在他身上割肉了。李志浩摆摆收示意桂公公停下,面对吴羌道:“你说。”“手臂上这么长这么厚的一片即可。”吴羌比给李志浩看。“那好,这药要什么时候用?”“要等沈大人烧退了。”李志浩点点头道:“那就两天后吧。”“皇上……”桂公公想再说什么被李志浩打断:“桂贤,此事切莫再让第四个人知道。”桂公公听了只得暗自无奈,皇上说的自然在理,皇上乃真龙天子却割肉为一臣子疗伤,这样的事要是传开不知又要掀起怎样的风波。
两天之后沈君华烧退,吴羌从李志浩左臂上割下了他要的药引,做成了汤后亲自给沈君华送了过去。沈君华喝着碗里的汤问吴羌:“这是什么?”“是北国的珍禽,对您的病有好处。”沈君华望了望碗里的汤慢慢的喝了下去。临睡之前又喝了吴羌熬的汤药,这一晚睡的十分的不安稳,不知怎么,身上开始发汗,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直到天色渐明才渐渐有了困意,上午吴羌来过一趟,沈君华还在睡,侯着的宫女示意他不要出声:“沈大人辗转了一晚这才刚睡着,要不您下午再来吧。”吴羌听了之后稍稍定了下心转身离开,下午再来时沈君华已经起来,正披着衣服练字。“沈大人可觉的好些了?”吴羌问。“好多了,是换了药吗?”沈君华放下笔问,自中午起来便觉的轻松了不,像卸下了几斤的担子。“是换了药,看来这药效果不错,沈大人要能靠着好好调养,身体定能康复。”
药的疗效是看的见的,沈君华的身体日渐一日的好转,脸色也越来越好,吃到最后见了风着了凉甚至都不会咳,“身上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这日下着棋李志浩问。沈君华摇摇头:“没有,最近身体好的很快,吴羌的医术果然是高明。”李志浩落一枚棋子微笑道:“是高明,我要好好的赏他。”“最近怎么都没见你来?”“最近事务繁多,有些抽不出身了。”李志浩心中欣慰,他说这话也算是记挂着自己吗?前段日子手臂上的伤没有养好,自然是不能过来。“既然我的身体已好,皇上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宫?”这句话毫无征兆的从沈君华嘴里说了出来,李志浩微微楞了一下,刚才的欣慰此刻烟消云散,半年来他都没再提过此事,身体一好便想起来了吗?原来,他从来没忘,也未曾改变,本以为他会被自己的一片温情感动,却忘了,他是沈君华,那个执拗,坚韧,带着刺的人。
“我……不会放你出宫。”李志浩望着沈君华幽幽道。以沈君华的个性得不到的东西怎么会轻易罢手,若他得了机会志鸿的安危便值得忧虑了,况且自己并不愿意放他走。“皇上当初说的是假话吗?‘这样不管你周围有多少人我都能一眼认出你’皇上说的这周围的多少人只是指这院子里寥寥的宫女太监吗?还是,只想让我误会配合除疤,留一张好看的脸乖乖做你的禁脔。”沈君华脸色平静用毫无起伏的声调吐出的却是极伤人心的话。李志浩望着他慢慢道:“朕明白,以你的聪明绝对知道说怎么样话,做什么事才更能刺伤人,但不管怎样,朕都不会放你走。”说完起身走出了房门,桂公公望着沈君华无奈的摇了摇头,慌忙跟了上去。
吴羌再送来的药沈君华都没有再喝,“这药现在断了会怎样?”李志浩问前来禀报的吴羌。“如果断了怕是功亏一篑,以后再想根治就更难了。”“这结果他可知道?”“知道,微臣已经详细的说给沈大人听了。”“你下去吧,身体是他的,他总会想明白。”李志浩暗忖,他会想清楚的,他怎么会甘心从此做一个不能见风见雨的废人,可心中没有底,他会不会真把自己当做儿戏。
第二天桂公公借着当差的空来找沈君华,下人通报时沈君华正在摇椅上小憩。“桂公公有事?”沈君华问。“听说您断了药?”桂公公开门见山的讲。沈君华点点头道:“多谢桂公公挂着。”桂公公看着沈君华的不知好歹气心中十分的不平,语气也重了起来:“咱家倒不是挂着大人,只是为治大人这病可是花了皇上大心思的,大人身体坏了岂不是荒废了皇上的一片苦心。”“身体好坏本就是我自己的事,倒用不着旁人挂心。”沈君华说出这话实在是大逆不道气的桂公公声调都有些变了。“沈大人您可知道,为拔您的病根,皇上可是割肉做的药引,您一时用气来的容易,倒是想割皇上多少肉?”李志浩虽吩咐过,但气急之下也顾不得了。
沈君华听后一愣,药引?忽然想起吴羌给自己喝过的那碗汤,那是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桂公公见沈君华如此不禁放轻了语气:“大人,咱家侍候皇上多年从未见他对一人如此耐心善待,平民能做到如此尚且不易,更何况他是天子,咱家活了这么多年说句倚老卖老的话,人总是想着那抓不住的,殊不知眼前的东西才最是珍贵,等以后后了悔可就晚了。”“后悔?这种种的种种是我要的,求的吗?以桂公公的话来说,我倒是要感恩戴德了,我要休息了,桂公公好走。”沈君华平静的说完转身进屋,手却抖个不停,他竟然用血肉为自己做了药引。桂公公孤零零的站在前厅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望着沈君华离去的方向气呼呼的说着“你……”最终无奈出了门。
“怎么出去这么久?”桂公公回去,李志浩无心问了一句,桂公公本违了皇上的旨意,现在也不敢有所隐瞒,只说将药引一时透漏给了沈君华。“多事。”李志浩得知后将手中的书本重重的扔到了桌子上。桂公公匆忙跪下说:“奴才也是为皇上不值。”“你知道什么。”李志浩显然已经动了气,“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桂公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算了,你下去吧,让朕静一静。”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为自己着想,又怎么好太过责备他。
临睡前宫女又端来了药,“放着吧。”沈君华想了想对端药的宫女说。“是。”宫女高高兴兴的退下,沈大人让留下是想喝了吗?以前可都是让直接端走的。沈君华躺到床上,对着桌上的药若有所思的看,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渐渐的陷入梦里,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一团黑呼呼的影子突然映入眼帘。“谁!”沈君华有些惊讶的喊。“是朕。”那影子顿了顿走进过来,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到李志浩隐约的轮廓。
“这么晚了,皇上是想来做梁上君子吗?”沈君华披衣坐起,带着些调笑的语气问。“这个时候你也不忘说笑,今天的药还是没吃吗?”李志浩撩起衣摆坐到床沿上看着小桌的药碗说,“得知你将药留下还以为你会吃,所以朕才过来看看,身子是你自己的,别人都替不了,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药引的事朕并没有打算让你知道,你疑心太重必然不肯轻易相信别人,这点朕还是明白的,朕只是不忍心让你终此一生都做个废人罢了。”
“皇上真不愧是九五之尊,有如此广阔的胸襟和气度。”李志浩苦笑一下:“不是名枪就是暗箭,朕从你嘴里是不是就听不到好话了?也就你有如此大的胆子,朕还在想,上天是不是派了你来做朕的克星。”沈君华听了没有再回。“把药喝了吧,还是温的。”李志浩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送到沈君华的嘴边,沈君华看了他片刻张嘴喝了下去。
一碗药喂完李志浩摸摸沈君华的额头,没有发热,本该将手收回,但沈君华此时望向自己的眼中是宁静一片,鬼使神差的手掌便从他的额头抚上抚向了脸庞,掠过眉,掠过眼,再到鼻子,最终落到他柔软的唇上,他没有躲。李志浩愣了愣,慢慢的靠近他,直到两人的唇相碰触,舌头慢慢扫过他的牙齿,去追逐他的舌,口中有药材淡淡的苦味。
解去他的衣衫将他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的说:“朕知道你的过往,试着去了解你,想着去善待你,想做你的亲人,让朕的家人来做你的家人,让你忘掉曾经那些不快的回忆……”绵绵情话在耳边低声呢喃,沈君华的眼角沁出微微的泪花,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手心微凉,浮一层薄薄的汗,手上的触觉不平,这里是因他失掉了血肉。
李志浩第二天起床时沈君华转醒,“你睡吧,等会我让桂贤送粥过来。”沈君华点点头重新闭上了严。李志浩心中欣喜,本来只想来看看,却不料有了这样的进展,下了朝再见他时他对自己露一个温暖的笑,“难得你肯对我笑。”李志浩笑笑去握他的手:“只是你的笑真的不多。”“这次是真的,以后都会是真的。”沈君华开了窍,不再执拗不再偏激,情事仿佛将他身上的戾气磨光。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是有些事情坚持的太久反而让自己看不清,现在这样的情形,他是解脱了吧,李志浩如此想。在药材的调养下沈君华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初春里,李志浩陪他回了一趟沈府,回宫的路上,阳光斜照进车内,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李志浩的目光,沈君华腰上挂着的是自己曾经送他的玉佩,晶莹剔透的质地里丝丝金线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