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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李志浩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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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浩传了吴羌问话:“他的身子最近可好?怎么咳的越来越厉害了?”“回皇上,沈大的病是要慢慢调的,还得看看再说,现在入了冬多少都有些影响,最重要的还是人的心绪,这心绪不稳再怎么调效果都比不得预计的好。”李志浩听了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你平日里多过去看看,有用的药尽管在御医院里取,找不到的就给桂贤说,让他帮你寻一寻。”“下官知道了。”吴羌回了话退下,李志浩轻叩着椅子扶手渐渐的陷入沉思。
屋子里静静的,沈君华持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看,身旁的暖炉燃着偶尔会发出劈啪的一声轻响,烧出一片温暖来。看了半晌眼皮愈发的沉重,书本轻轻的搁在了膝盖上便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有靴子趿拉趿拉的响,睁了眼,面前站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穿金黄色的麒麟外袍,粉雕玉琢的脸上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直直的望着自己,这是皇子呢,怎么到这来了,沈君华望着眼前的孩子想。
两人对视久久都不说话。“你看的什么?”小皇子看着沈君华膝盖上的书有些怯怯的问,声音是稚嫩的童音。“给我看看吧。”见沈君华久久不说话他接着说,目光又落到了沈君华膝上的书面上,那上面画的是腾云驾雾的白胡子神仙,沈君华顺着他的目光看看身下的书抬起手递给他。小皇子喜滋滋的接过去翻了起来,慢慢的脸上现出失落的表情。“怎么都是字?”小皇子问。“你不认字?”沈君华问。“认得。”小皇子认真的点点头,“这个……这个……都认识。”他指着书上的字说。
“你来这做什么?谁带你来的?”沈君华问。“桂公公带我来的,桂公公说我的太傅在这里。”沈君华想了想微微皱了眉道:“这里没有太傅。”“有的,桂公公指给我了,你就是。”小皇子拉着沈君华的衣袖说。“我不是。”沈君华摇摇头。小皇子回头望了望殿门口,那里空无一人,带他来的桂公公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又转过来望望沈君华,声音里便带了些委屈:“桂公公说你是。”沈君华仍是摇摇头。“那你做我的太傅行不行?”“不行。”“做把……做吧……”小皇子拽着沈君华的衣袖开始摇,沈君华闭了眼把头扭向一边任他摇。
小皇子摇累了见沈君华仍是不回头便捂住脸开始哼哼啊啊的哭,哭了有一刻钟的功夫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沈君华好奇回头去看,他正从指间的缝隙里偷看自己,见自己回了头声音一个拔高,又开始哼哼啊啊的哭,沈君华有些苦笑不得,怎么竟有这么磨人的皇子。“你走吧,哭也没用的。”沈君华起身推推他准备进里屋去。小皇子见他要走扑过来抓住他的衣摆。“做吧……做吧……你做我的太傅我把好吃的都拿来给你吃还不行吗?”沈君华无奈的叹口气:“我不要。”
小皇子直直的望了沈君华片刻,眼睛里水气凝聚,化成泪珠大颗大颗的掉下来,这次是真的哭了。沈君华迟疑了片刻,本是想走的,但见他那可怜的样子到底是没硬下心来。“皇子就该和皇子在一块,你们的太傅不是早就挑好了吗?你来我这我也不会教。”“你会,父皇说你是状元,懂的很多。”“我不是状元。”沈君华纠正。“父皇说你是。”小皇子坚持。“我不是。”“父皇说你是。”沈君华无力,不再和他争。“走吧,我找桂公公来领你。”“我不走。”小皇子抱住沈君华的腿带着哭腔说:“我不去尚书房,下午太傅要检查功课的,我背不下来,他们要笑我,小印又要挨打了。”
“小印是你的伴读?”沈君华问。小皇子点点头:“都是我太笨,小印的手都要被戒尺打肿了。”皇子娇贵不同于普通人家的孩子是打不得的,要罚也都罚在伴读身上,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沈君华问他:“知道要检查功课怎么不早背?”“我背了,我背了一个晚上呢,可还是记不住。”小皇子可怜巴巴的说。“你怎么这么笨。”沈君华低声喃喃。“什么?”小皇子问。“下午来这吧,带上你的书本和笔墨,我做你的太傅。”小皇子脸上阴天转艳阳,高兴的说:“那我们说准了哦,我下午就来。”“你叫什么名字?”“展阳。”沈君华点点头又加上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打手板了?”小展阳眼睛睁的大大的问:“你打吗?”沈君华笑着摇摇头:“不打。”
小展阳出了偏殿大门才见到桂公公,气的小脸都鼓起来了。“你怎么也不等我就走了,他说不是太傅呢,你骗我,我自己求了这么久,我回去要告诉父皇。”小展阳觉的十分的委屈。“奴才去给小殿下拿好东西去了啊,您看。”桂公公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草编的蚂蚱来,小展阳拿过蚂蚱嘻嘻笑着摆弄起来。“沈大人最后怎么说的?”桂公公问。“太傅让我下去拿着书本和笔墨来。”小展阳头也不抬的说。桂公公笑着道:“好好好,奴才下午就帮您送来。”
桂公公回去禀报,李志浩听完微微一笑,上午去尚书房看了看正好看到展阳在那抽抽搭搭的哭,展阳是四个皇子中最小的,比不得哥哥们聪明伶俐,却也是憨厚可爱的很,很得自己的喜欢,展阳见了自己便开始诉苦,哥哥们笑他,太傅又要打伴读的手心,怎么都不愿意再来尚书房,比起其他的孩子展阳是领悟的慢些,心中一动,忽然就想到了沈君华,他才高八斗做个太傅确实是绰绰有余,他虽是生人不近,但如果是个孩子会不会好很多,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他还真答应了。
展阳做了沈君华的学生后便开始天天往这边跑,让本来气氛沉沉的屋子里多了不少生气,侍侯的宫女太监都很感谢小殿下,整天都呆在这样的屋子里有谁能受的了。沈君华虽然看着冷冷清清的但展阳就是敢对着他撒娇,调皮,这些对着原来看似面貌慈祥的太傅可都是不敢的。沈君华教展阳识字,画画,功课上也不逼他,会把道理细细的讲给他听,真不懂的也不会强求,沈君华明白,以展阳的根基是做不了皇帝的,让他做个明事理的王爷高高兴兴的过一辈子也好,没想到的是宽松的环境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虽算不上多好,但展阳的功课比以前是要好的多了。
小展阳也会拉太傅出去玩,不过太傅的身体不好,一遇了冷气便要咳,所以还是在屋里的侍侯多,于是闲下来时两人会下下棋,一会的功夫便能下个十几盘,盘盘都是沈君华赢,小展阳也不急,笑嘻嘻的收了棋子和太傅继续下,次次都输他下的也高兴,沈君华心情好时便给他讲两个故事,小展阳这时候最高兴,太傅讲故事的时候可不多,有时望着展阳笑呵呵的脸沈君华也会想,生在帝王之家有他这样憨厚的性子倒是好事。
时间的脚步不停,不知不觉间已近除夕,宫里渐渐显出了热闹,张了灯结结了彩,李志浩也问沈君华要不要布置布置,本来没想着他会回应却不料沈君华说了声“好”还谢了恩,李志浩很高兴,看来他的心情确实是转变了不少。这天桂公公来送东西,是林瑞从宫外送进来的,一幅林父画的画,沈君华的救命之恩林父一直都没忘,眼看着年关已经想表达些心意又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想他住在宫里能缺些什么呢,想来想去还是画了幅画,心里还忐忑着会不会让人见笑。还有一盒是林瑞做的点心,是金丝糕,该是照着至美斋的做的,沈君华吃了一块看着那个盒子看了好久,这天沈君华没有再教小展阳功课,只让他对着屏风画一株兰花,小展阳同他说了几句话他都半天才回过神来,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年初五,天降大雪,只一晚上,大雪便落了厚厚的一层,放眼望去遍是银装素裹,眼睛都像被洗干净了。“我想出去逛逛。”沈君华突然对李志浩说。李志浩望了望窗外道:“现在太冷了,过两天吧。”沈君华脸上看不出表情:“那好吧。”李志浩有些为难,在这里住了有半年了难得他想出去走走。“是想看雪吗?”李志浩问。沈君华点点头。“不然这样,我让桂贤去准备马车,我们早早的回来。”李志浩妥协了,沈君华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好。”
只带了两个贴身的随从,架一辆马车驶向了京郊,掀开车帘,效外视野更加开阔,碧蓝的天空与雪白的山川银树相映让人的心都静下来了,鼻子里是雪清凉的味道,吸入肺中却引得一阵微微作痛。“当初我回京时也下了这么大的雪。”沈君华道,那时他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爱的人扑向别人的怀抱。“我下去看看。”沈君华起身准备下车。“外面太冷,着了寒气就不好了。”李志浩拉他。“就看看,马上就回来。”沈君华说。“那好吧。”李志浩看他期盼的样子不忍再拦他,只递了披风给他:“我和你一起去,看一会就回来。”
脚步踏在雪上吱吱呀呀的响,鼻下呼出一阵阵的白雾,沈君华爬上一个小山坡气喘吁吁的坐进了上面的石亭里。“好看是好看,可惜没有腊梅。”沈君华感慨。“腊梅御花园里有,你要想看回去的时候就能看到。”“还是野外的开的好,御花园里的太过娇贵,比不得野外的开的自然。”李志浩笑笑道:“各有各的不同。”“我小时候对冬天记的最深,也最怕,太冷了。”听了沈君华的话李志浩想起了探子的回报,他在冬天里落过水,所以才会记得深吧,自从他说过只把林瑞当作唯一的亲人自己便派了人去查,甚至找到了他幼时的丫环玉枝,本以为他与寻常子弟一样长大却不料结果大大的出人意料。
沈君华的话今天出奇的多,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渐渐的越咳越厉害,李志浩见情况不好便拉了他离开,坐上了马车沈君华便不再言语,只咳嗽都来不急了,脸色也变的越来越差,“怎么了?”李志浩帮他顺气,沈君华摆摆手示意没事,额头却有冷汗冒出来。李志浩搭手放在他额上试探,却是烧起来了。知道他身子弱不宜见凉,没想到的是只不过出来一趟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反应,他的身体已经伤到这个程度了吗?早知如此当初是怎么都不该答应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