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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好意思吗? 鄞城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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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阳趁着众人都在摆弄马掌柜,没人注意到他,悄悄起身,飞快的冲进梦中红尘,却未曾留意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一白衣男子,负手而立,似笑非笑的望着白沐阳的方向,将这边的景象尽收眼底。
上了楼,正打算走进房间睡个回笼觉,却发现房间的门虚掩着。白沐阳隐约记得,他走之前,房门明明是紧闭的。而且今天并不是他与景濯约定见面的日子,那也就是说……
一定有外人在里面!
白沐阳脚下轻轻一点,迅速躲到暗处,隐去身形,一只手下意识往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白沐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该死,为了隐藏身份,他将佩剑留在了厢房,如今的他,手无寸铁,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羔羊!
不过,束手待毙可不是他白沐阳的风格,就算是死,起码也要占点便宜再死!
白沐阳打了个响指,一缕淡蓝色的火焰出现在他的掌心,火焰散发出幽幽的荧光,放出灼人的温度,美丽而危险,正如这个操纵着火焰的少年。
白沐阳正犹豫要不要直接一把火烧了厢房,房门却突然打开了,精神正高度集中的他被这开门声吓得浑身一颤,本能的闭上眼睛,猛地一掌拍过去。
景濯在厢房里左等右等,可白沐阳却迟迟没有回来,实在是坐不住了,正打算出去找找,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一团淡蓝色的火焰直直向他飞来,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等他反应过来,火焰灼人的热浪已经涌到他面前,急忙拔出佩剑,一边抵御火焰,一边骂道“白沐阳,你丫的要谋杀亲师兄啊,还不赶紧给老子把火收回去!”
听到景濯的喊声,白沐阳急忙睁开眼睛朝门边看去,确认了来人的身份,白沐阳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伸手招回了火焰,不满的问道:“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是猎物上钩了呢!”
景濯闻言,冷笑一声:“要真是猎物上钩,你就这么闭着眼往前冲?岂不是找死!”
想起自己方才的窘态,白沐阳感觉脸上有些燥热,轻轻咳了两声,也不想再与他争执,继续追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景濯却并没有回答他,神色看上去有些复杂,悄悄靠近,凑到白沐阳耳边,轻声说道:“师兄只能帮你到这了,你自己加油吧!”白沐阳心中不解,景濯却不再言语,丢给白沐阳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就拽着他一起进了厢房。
一进房间,白沐阳就感受到一阵无形的威压,悄悄的环顾四周,最终发现纱幔上映着一道人影,那人见到白沐阳进来,冷冷的开口道:“跪下!”
听到那声音,白沐阳心中顿时明了,依言听话的跪下,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也安分的放在身体两侧,“弟子白沐阳,给师尊请安”神情真挚,言语恳切,一副二十四孝好徒弟的样子。跟在他身后的景濯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是戏精!
被他称为师尊的女子伸手撩起纱幔,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目光冷冷的扫过跪在地上的白沐阳,与他对视许久,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说吧。”
“这件事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一月前 鄞城
深夜的鄞城静悄悄的,除了时不时的风声之外再无其他声响,静的可怕,甚至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全然没有白日门庭若市的景象,一个十四岁大的女子挑着灯笼,胆战心惊的走在黑漆漆的街道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簪子给自己壮胆。
忽然,姑娘听到身后似乎有脚步声,吓得她呼吸一滞,感觉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姑娘僵硬的转身,却什么也没发现,这才松了一口气,暗笑自己胆小,一回头,却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自己身前,不,不是站,应该是飘,他是飘在空中的!!!
姑娘顿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下意识就要喊叫,却感到颈上一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天刚微微亮,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与周公约会,却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强行拉出了梦乡,人们不满的走出家门,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吓懵了:
一户人家门前放着三个盒子,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红,走近看,其中一个盒子里面装的竟然是尸体,不,不能算尸体,甚至连尸块都算不上,那是尸泥!血红一片的肉泥!
另外一个盒子里装的是一对眼睛,不仅仅是眼珠,还有眼睛周围的皮肤,却仅仅只有眼睛周围的皮肤,上不及眉,下不至鼻,只有眼睛的这一小部分被整齐的切割下来,皮肤上甚至一丝血迹也没有沾染上。那对眼睛与活人的眼睛无异,活灵活现,仿佛正在注视着周围的人一样。
第三个盒子里装的是金子,十两黄金,金灿灿的发出耀眼的光芒。
房子的主人已经被吓的晕了过去,面色灰白,模样很是骇人。
更恐怖的是,未来几天,这样的情况每天都会发生,而且这种情况不仅仅发生在鄞城,附近的城里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遇害者大多是年轻的姑娘,但也有年幼的孩子和耄耋老人,甚至还有一少年,这些人都像第一个姑娘一样,家门口摆了三个盒子,一个装尸泥,一个装金子,但是另外一个盒子里装的东西却不太相同,有的是耳朵,有的是鼻子,有的是唇瓣,有的是牙齿,甚至还有一个盒子里装着一堆连着头皮的头发,虽然是不同的部位,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切口整齐,没有沾染丝毫血色。
众人将这作祟的鬼怪称为“摧花手”
最令人胆战心惊的是,这“摧花手”杀的不仅仅落单外出的人,听一位老翁说,她担心女儿出事,夜间特地与女儿同寝,一晚上风平浪静,可第二天一早,老翁睁开眼睛,却发现身边的女儿变成了一具木偶,她疯了一样跑出去,打开房门,果然看到了那三个盒子,当场吓得昏了过去。
短短十天,遇害人已经有数十位,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家家户户一天到晚紧闭大门,若非要紧事绝不出门,整个鄞城空空荡荡的,宛若一个空城。
众人纷纷猜测,这是有鬼怪花钱卖命,决定寻求仙门相助,但是鄞城位置虽不算偏僻,经济也还算富饶,可偏偏就是距离仙门水境较远,最近的水境也要走上几十天,若是路上再遇到什么事耽搁了,怕是一个月才能到,但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还是决定集资雇人去水境。
天无绝人之路!被派去水境的人刚走了没几天,鄞城的人们就迎来了救星——白沐阳。
白沐阳那日闲来无事,就逃了早课,偷偷溜去人间游玩,刚好路过鄞城,见街上空空荡荡的,人们大多紧闭大门,只有几个男子在街上摆摊,白沐阳心中感到奇怪,环顾四周,发现有个买馄饨的看起来比较面善,踱步走到那个馄饨摊前,顺手要了碗馄饨,趁摊主下馄饨的空,装作不在意的问道“大哥,这大白天的,城里的人怎么都闭门不出啊?”摊主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小姑娘,不是本地人吧?”白沐阳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个……大哥,我是男的。”
摊主疑惑看着眼前一袭白衣的人儿,温润如玉,长发如瀑,眼落星辰,风采翩翩,这么绝世的人儿。这怎么可能是男的?肯定是这位姑凉不想暴露女儿身,故意这么说的吧! 摊主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拍了拍白沐阳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姑娘你放心,大哥都懂!”
白沐阳嘴角抽了抽,心里闪过无数草泥马。
“不过啊……”摊主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小姑……公子,你吃完馄饨就赶紧出城,能走多远走多远,这城里最近不太平啊……”
白沐阳微微蹙眉,不太平?这鄞城可是烟雨阁的管辖范围,鄞城出了事,烟雨阁没道理不知道啊!
“此话怎讲?因何不太平?可有去过烟雨阁水境?”
摊主叹了一口气“公子你有所不知,这鄞城距离水境,少说也有几十天的路程,虽说已经有人赶往水境了,但等那仙人来,怕是还要有一个月…… ”
摊主又接着说到“说起这因何不太平啊,就更是一言难尽,人们都说是有鬼怪作祟,见着好看的,甭管男女老少,就要杀,手段极其残忍,昨天还好好的一大活人,明天,指不定就成了肉泥了!”
“肉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特征?被害人之间有没有联系?”
摊主回想曾经听到的信息,好像没有谁说过遇害者之间有什么联系“联系……这倒是没听说过,说起特征,遇害者都是夜晚惨遭毒手,第二天早上,被害人家门口会有三个盒子,一个盒子装尸泥,一个装尸体的一部分,另一个,则是黄金。”
黄金……尸泥……尸体的一部分……
白沐阳沉思片刻,心里略略有了些主意,作祟的不是魔就一定是鬼!
“老伯,你刚才说,遇害者都很好看?”
摊主想了想,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确实……遇害者不论男女老少,容貌都是较为出众的,但也不尽然。鄞城中若说最好看的姑娘,那一定是柳家姑娘,可这柳家姑娘命苦啊,爹不疼娘不爱的,她爹娘为了那一盒金子,大半夜将她赶出门外,却平安无事,一连几夜,都是这样!”
被害人均是容貌出众,可容貌出众的却不全是被害人……
白沐阳心中有一个想法,却不敢确定,再次确认,道:“老伯,这尸体的一部分是指?”
“就是身上的一部分,有的是眼,有的是鼻子,有的是嘴!”
听到摊主的回答,白沐阳更加坚定了方才的想法,刚上桌的馄饨也没心思吃了,起身揪着摊主就要走“老伯,带我去被害人家里看看!”
摊主被他这句话惊得不轻,“小公子,别开玩笑了,你要去看什么?”
“尸块!”
摊主顿时吓得脸色灰白,两只手乱摸乱抓,摸到一根柱子,就紧紧扒在柱子上,拼命摇着头“小公子,尸块有什么好看的,这可不是好玩的……”
“老伯,我是烟雨阁弟子,此番下界,本是有要事在身……”
白沐阳觉得他这话也没说错,常言道“民以食为天。”下人间来吃好吃的,应该也能算要事吧……
“途径此地,听你方才所言,这作祟之物,绝非凡物,我必须亲自看看尸块,才好下定论。”
听到白沐阳竟是仙家弟子,摊主瞬间激动的老泪纵横,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仙仙师……恩人啊……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回想与现实的分割线————
纱幔后的蓝梦挑挑眉“哦?所以,你为了救他们,不惜男扮女装,混迹花楼?”
“师尊,说话不要那么直白嘛!徒儿那是见义勇为!”
蓝梦揉了揉眼睛,看着白沐阳一脸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无奈的笑笑,真是被这个小鬼弄得没脾气了……“后来呢?”
“后来,我就挨家挨户开棺验尸,将所有完好的尸块拼凑在一起……”
————现实与回忆的分界线————
白沐阳若有所思的盯着眼前被拼凑在一起的尸块,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很漂亮,而且莫名有些眼熟。
恰好景濯发现他逃课,一路追了过来,见到白沐阳的那一刻,景濯正打算破口大骂,却被白沐阳一把抓住领子,拉到尸块前,白沐阳指着尸块,询问道“师兄可见过这张脸?”
景濯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白沐阳一眼,开口道“沐阳师弟啊,师兄心中有些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沐阳以为他是看出什么了,急忙道“师兄请讲。”
“前段日子那次考核,你是不是作弊了?”
“啊?”白沐阳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有些呆愣。
景濯见他没反应过来,补充到“师尊之前让你背《仙门名士录》,你可是背了整整十年,没道理不认识这人吧!”
白沐阳撇撇嘴“对咱们仙人来说,十年不过弹指一瞬,短的很,而且,师尊考我只考生平,不考识图,那么多张人脸,谁会去记!所以,你说了那么多,这人到底谁?”
听他再次发问,景濯脸色瞬间凝重,“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
听他这么一说,周围的鄞城百姓顿时不乐意了,有些遇害者的家属更是难以自抑,大喊到“你们这些修仙的,一个个没点担当,遇到点事就跑,把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老百姓留给那鬼怪吗?”
见众人误解了他的意思,景濯有些急躁,刚想解释,却被白沐阳拦住了,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师兄,别卖关子了,直说吧,这人是谁?我一直以为作祟着应该是魔或者鬼,可这尸体上并无魔气或鬼气,反倒是……仙气……”
众人一听,心下一惊,难不成是仙人杀了这些人?
“确实……仙气,但却不是仙界的人,而是……罢了,直说吧,这女子……与当年的罗芸仙子,极为相似。”
罗芸仙子?白沐阳的大脑飞速运转,将与这个名字有关的所有事迹联系在一起。
整理好资料后,白沐阳神色有些难看,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作祟的……难道是赤云君?”
景濯点点头,脸色黑的几乎能滴出墨水。
————回想与现实的分界线————
“赤云君?所以……你就成了清莲?”蓝梦慵懒的靠在床沿上,问到。
“是”白沐阳见她神色温和了些,趁机问到“师尊……那我能……”
话还未说完,就被蓝梦打断了“不必,跪着说就好。”
虽被拒绝,白沐阳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还是若无其事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还不忘给自己倒杯水,润了润喉,这才继续说到“这赤云君和罗芸仙子,师尊你也知道,他们本是一对恋人,却因为仙魔殊途,不得不分开,仙界举兵围杀赤云君,罗芸仙子却突然冲上来,为救他丢了性命。这赤云君若是因此被心魔操纵,大肆屠杀与罗芸仙子相貌相似之人,也能说得过去。听闻罗芸仙子素来喜爱歌舞,尤其是琴曲,她所创的《清莲曲》更是美妙动听,我也是为了鄞城百姓,才出此下策……”
“你这小鬼……男扮女装是很值得炫耀的事吗?若是你真的抓住了赤云君,别人问你怎么抓的,你好意思说自己在花楼待了半个月?”
白沐阳笑嘻嘻的回应到“不说不就好了嘛!再说了,徒儿脸皮这么厚,怎么会不好意思!”
蓝梦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你呀……罢了……若你真能擒住赤云君,也省的我再费心费力历练你了!”
白沐阳莫名感觉这句话有些奇怪,“师尊这是何意?”
蓝梦却没有回答他,她靠在床边,双目无神的看着远方,“你以后……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