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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我很高兴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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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一直觉得景央有时候不太像个只有十岁出头的孩子。
战争已经结束好一阵子,虽然村子还在复苏阶段,但比起从前和平得多,已经不会有缺乏训练有素的忍者而需要派出刚从忍校毕业经验不足的孩子执行任务的状况发生,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忍者,自然是比较开朗单纯的。
她的确也是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比如经常和熊吉斗嘴、挑食、喜欢拿甜食当正餐与修练累了耍耍小性子等,然而更多时候卡卡西会见到她出神地望着远处的样子,像是在深思什么,他问她想甚么呢,她只会笑着回他在烦恼修练进展或是自己只是累了,在发呆。她思虑太重,完全称不上单纯;另一方面来看,她也很沉静,与开朗搭不上边。
「前辈,听说那个宇智波家的天才小子要进暗部?」
「嗯,是啊。」旗木卡卡西刚汇报完任务,与天藏一起走回忍者宿舍,「三代目前几天告诉我他会被编进我们小队。」
「咦?真的假的?」
卡卡西没有理会天藏的讶异,他远远就看见有个矮小的身影倚在上忍宿舍门口的花圃边,那身影穿着有点眼熟的暗红色忍者服。她看着远方发呆,一直到卡卡西与天藏走到门口她才回过神,带着甜甜的笑向他们打招呼。
「前辈们好!」
「妳在这里干甚么呢?」
「想给卡卡西前辈一些东西,但我不知道你住在哪一层,所以就在大门口等。」景央拿着一大袋水果,「我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帮一个农家收成水果。农家主人还称赞我了呢,说我效率很好,动作比其他忍者还要快得多,送我好多水果。」
卡卡西注意到姑娘的表情略有些小骄傲,大大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像是漫天星辰。「是吗。妳用甚么方式帮他们收成的?」
「用风遁啰。」景央耸耸肩,随后想起甚么似的微微变了脸色,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刚开始还没能很准确的控制风遁,有好多水果被我砸烂了,我怕被骂,就挖个坑把那些砸坏的水果埋起来了。」
卡卡西:……
「前辈,这位是?」
卡卡西看了看一脸讶异的天藏,回道:「她是景央,现在是中忍。景央,这位是天藏,和我同属暗部。」
「天藏前辈好。」景央笑着打招呼,随后把一大袋水果放在地上,拿出小袋子自顾自地分装起来:「水果太多了,我自己也吃不完,所以想着拿一些来给卡卡西前辈。天藏前辈要不要也拿一些?我还有很多的。」
「……喔,嗯……好啊。」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站在正愉悦地分装水果的小姑娘旁边。天藏依旧一脸惊愕地看着卡卡西,表情有些恐怖;卡卡西假装没注意到天藏一脸握嘈你干了甚么的神情,低头看姑娘专注地分装水果。
她唇畔高高扬起,心情似乎很好。
「呦唏,这样就好了。」她把两袋子分别递给卡卡西和天藏后朝他俩挥挥手,「那么我去修练啦,再见。」
「前辈!你都干了些甚么!」目送女孩远离后,天藏的表情顿时变得很是吓人,「景央还是个孩子吧!」
「你想甚么呢?」卡卡西耷拉着死鱼眼看向天藏,「我们是在任务时认识的,我只是看她没有亲人,才多关照她一些。」
卡卡西前辈很少主动亲近其他人,天藏当时将信将疑。许多年后,女孩长大成人,即便经历了许多苦痛及障碍,她还是站在卡卡西身边,这两人并肩而行的画面已是一种日常。
天藏——现在是大和,他和卡卡西认识了那么久,虽说不能完全理解这个他尊敬的前辈,但偶尔还是能从一些小动作推敲出他的想法的。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前辈对景央的态度已经不是『多关照她一些』这样的轻描淡写能够一笔带过的,卡卡西注视她的目光很明显带着其它更深刻的感情。
而当事人并没有特别隐藏这种感情,现如今唯一还假装不知道的就只剩下景央。
大和也在大牢里处理任务,恰巧和来探望宇智波佐助的第七班和景央打了照面。几年没见,景央脸上的笑和从前一样的温和,可她身上的气息比以前内敛许多。
大和清楚记得景央刚进暗部执行第一个任务的时候被对手的怪异能力吓得够呛,差点被他们的暗杀对象反杀,还没发挥实力就被卡卡西前辈撵到最后面当后援,收队时自个儿躲在角落的阴影处默默掉眼泪,她站得很远,只有卡卡西察觉到她在哭。队伍解散的时候,大和看见他走到景央身边擦干她脸上的泪,摸摸她的头,语气无奈又温和:「早就叫妳不要进暗部了,妳看吧。」
彼时沾满泪的哭脸与眼前淡然的笑容重迭。
这是成长了吧。大和如此想着,经过如此多的磨练,那些在从前容易变得混乱的情绪如今也不会再轻易起波澜了。
但这是好是坏呢?
「大和队长,你发甚么呆呢!」鸣人大喇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进去看佐助呀?」
「噢……不了,我还有事。」大和回过神,朝他们摆摆手:「先走啦。」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卡卡西前辈与景央,叹了口气——真是让人不省心。
*
「佐助!」
「佐助君!」
两个第七班的成员一见到在狱中被绑着双手、眼睛也被蒙起来的宇智波佐助就忍不住嚷嚷起来。景央看着灰暗阴冷的牢狱,墙面沾满灰尘,里头甚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看起来冰冷坚硬的长椅,就连她看着都觉得心疼,更遑论那两个曾经出生入死执行任务的同伴。
小樱直接掉了眼泪,但她倔强地不肯哭出声音;鸣人咬着牙说了可恶这是甚么鬼地方,脸上的表情像是想直接破门救出他的好基友。
「你们来干甚么?」
「来看看你啊!佐助你别担心,我很快就会救你出来的!」
「佐助君……你再忍忍,我们会想办法的。」
佐助哼了哼,「不只你们的气息,还有其他人……是卡卡西?」
「答对了,是我。」卡卡西道,「还有景央。」
「景央?」佐助的语气有些茫然困惑,「她还活着?」
「嗯,我还活着。」景央苦笑道,「只不过我没办法凝聚查克拉,不能当忍者了。好久不见,佐助——我很高兴我还能活着再见到你。」
宇智波佐助见过待在晓里的她,杀伐果断,和曾经对第七班嘘寒问暖的那个景央判若两人。然而在她以晓的身分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突然对他笑了笑——那笑他曾经看过很多次,纯粹又温和。她要他好好思考人生的意义;思考鼬真正想要的到底是甚么,然后她说:再见,佐助。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幸福。
这是永别。
宇智波佐助看着她果断转身的背影,突然意识到她也背负着极沉重的责任。
沉默许久,佐助才道:「只是不能当忍者而已,总比死了强。」顿了顿,他才又挤出一句话:「……我很高兴妳还活着,景央。」
……这话真的是从那个傲娇中二到不行的宇智波佐助嘴里出来的吗?
佐助的两个小伙伴震惊的嘴巴开开;他们的老师眼睛弯成一轮明月,笑得很温柔;当事人景央愣在原地好半晌,突然一阵想哭,她只能仰起头把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
「谢谢你,佐助。」压下哽咽的语调,她摸了摸还在流眼泪的小樱的头,温柔地用手把她的泪水擦干,笑道:「但佐助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小樱都为了你哭了多少回了!」
「景央姐!」
「哼,这话回敬给妳,妳才是让人最不省心的那个,景央。」傲娇佐助冷着声音道。
「……佐助你个小混蛋。」
卡卡西与景央大部分的时间都静悄悄地站在一旁听第七班的学生们对话。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后,宇智波佐助很快便被关押进大牢里,昔日的第七班伙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扔进黑暗阴冷的大牢。在多次斡旋下,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探望他,佐助的两个小伙伴们叽哩呱啦地说个没完,像是要把藏在心里一辈子的话一下子说完。
大多时候宇智波佐助都是静静的听着,不时开口吐嘈一下鸣人,语气有些不屑。然而景央确信佐助是开心的,这个语气与多年前他边嫌弃鸣人边替他收拾残局的时候一模一样,那个时候傲娇的小少爷总是在转过身的时候偷笑。
直到此时,景央才真真有宇智波佐助回家了的实感。站在她身边的卡卡西眼睛弯成月牙,温柔地笑看第七班的三个孩子,曾在卡卡西屋子里看见的第七班合照突然在她脑中一闪而逝。
绕了这么一大圈,终归是回来了。
她欣慰又感动,突然有些想哭,转过身抬起头憋回眼泪。
「怎么了?」
沉稳熟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语气温和又带着点慵懒。她愣了愣,望向旗木卡卡西:「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们又聚在一起了,有点感动。」